第374章 指点

红颜不解:“他们能打过你?不怕就打回去!”

“打回去罪加一等,你到底走不走?我以后还要考度牒,还要授箓的。”两者离不开朝廷和天师府,她必须受限制好不好?

小红扯了扯红颜,小声道:“天师府里的道士都不怎么好,还会养小鬼,我们换个地方玩。”

红颜:“等一下,我回房拿东西,我发现了,你们都很爱钱,可见钱是好东西,我决定了,我也要爱钱。”

潘筠心中嘀咕,爱钱不是天性吗?

周遭的人努力竖起耳朵想要听清楚她们说话,却发现一句都听不到。

只见她们说完话,红颜转身就跑上画舫二楼

红颜把屋里的钱,首饰,衣裳等全都收了。

小红的东西也全都是她收着的,她东西少,很多东西还都用不上。

红颜对这些东西也不太在意,平时除了金银外,其他东西都是换一个地方就丢,根本就不在意。

但她这会儿知道这些都是钱了。

雪姨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拦住她和小红,震惊的问道:“红颜,小红,画舫才遇难,你们就要走了?”

潘筠道:“我们是一起的。”

雪姨顿时不敢拦了,只是眼睛一直朝红颜和小红看,天啊,她这条画舫上竟然有两个高人?

她们还做这样的生意?

雪姨看着几人心中复杂得不行,她可以理解潘筠他们小小年纪来逛花船,但不能理解红颜和小红有这本事竟来花船赚钱。

船体一震,伙计进来道:“雪老板,船靠岸了。”

离得最近的姑娘们就要往岸上涌,却被几个男子一把拽住甩到一旁,自己先上。

潘筠看见,袖子一挥,啪的一声,拽人的几个男子就扑通一声掉进水里。

雪姨“啊呀”一声,连忙叫人去捞人。

但船工和伙计们一时都没动。

岸上围观的人也哈哈大笑起来,却也没动,他们都看到他们拽姑娘们的动作了。

还有人往河里啐了一口,“活该!”

他们未必看得上花船的这些姑娘,但更看不起这样拽姑娘们逃生的人。

最后,还是雪姨花钱让船工们把他们捞起来。

潘筠冲姑娘们道:“还愣着干什么,上岸呀。”

说罢,拉着红颜和小红率先上岸。

她们一上,姑娘们和客人们就纷纷跟上,这一次,一点矛盾也没有,客人们有礼相让,姑娘们也有礼相让。

一上岸,潘筠就挤开人走到巷子里,从巷子里回去。

离开河岸两旁,巷子里人少多了,只偶尔有三两人经过。

七人都加快了脚步,王璁扭头问妙真:“四师妹,在船上你做避占了吗?”

妙真:“做了。”

王璁:“在这里再做一次,一会儿出了巷子我们分开走,最后在客栈汇合。”

潘筠:“天师府的人这么厉害,做了避占也能查到我们?”

妙和也道:“我们还易容了,应当没人知道我们是我们吧?”

王璁:“你们易容了,我和三师弟没易容,万一有人记住了我们的样貌,画像画出来,谁能猜不出来我们是我们啊?”

潘筠摸了摸下巴道:“这样看来易容术很管用啊,你们全都给我学上,以后出门多给自己化化妆。”

妙真停下,眼睛微闭,转着手中的筹策,片刻后睁开眼睛道:“可以了。”

王璁:“我们走。”

正要出巷子,后面鬼鬼祟祟追上来一个人,大家同时停下脚步,一起回头,已经提前跳上屋顶走高回去的潘小黑差点刹不住脚从上面掉下来。

吕老爷捂着肚子追上来,“高人且等一等,等一等。”

潘筠一脸惊诧的看他,“你是怎么躲过他们上岸来的?”

她还以为吕老爷和陈公子会是最后一个上岸的人呢,毕竟落水的人看上去都不会善罢甘休。

吕老爷扑通一声就跪在了潘筠面前,落泪道:“还请高人救我一命,陈知府和陈公子不会放过我的。”

潘筠冷笑道:“吕老爷,说句真心话,此事因你而起,要不是你色令智昏,那三人根本不会落水而亡。”

“杀人偿命,你虽没有亲手杀他们,他们却都是因你而死,你这条命,我不愿意救。”

潘筠说完转身就要走。

吕老爷立刻从怀里掏出一叠银票双手奉上,泪流满面,“还请高人救我一命。”

潘筠脚步一顿。

王璁眼珠子一转,立刻凑上前以吕老爷能听到的声音小声道:“小师叔,这可是要沾染因果的,而且天师府的人就要来了。”

吕老爷立刻把身上所有的钱都掏出来,还有身上的玉佩,就连头上的玉冠也给取下来,披散着头发可怜巴巴的道:“高人,只要高人可以救我一命,我还愿意奉上家财一……一万两!”

潘筠挑眉,眼神一扫,妙和妙真立刻上前把他手里的东西都接了,抱在怀里。

陶岩柏看得目瞪口呆。

潘筠这才道:“我等不及要你的一万两了,你若真心想给,就把钱分成三份,一份四千两,给受惊的姑娘、船工和伙计们,受伤的人多给;余下的两份各三千两,一份给受惊的客人们,另一份,你就沿着这条河做善事,不管你是扶贫抚老,还是只是施粥施药,这都是你的功德。”

吕老爷心痛不已,忍不住道:“给那些花娘和船工的赔偿这么多?这都快可以让她们赎身了。”

潘筠面无表情道:“钱给到她们手上,她们想赎身,还是想拿去做什么,是她们自己的事,吕老爷,你可不要给错了对象,要是给到老鸨子手上,让贫道知道了……”

吕老爷连忙道:“不会,不会,这个不会给错的。”

但想想还是心痛。

一万两,给潘筠那是救自己的命,他痛却给得心甘情愿。

但要是给画舫上的人,尤其是那些花娘和低贱的伙计、船工,他则难受得心肝都好像要碎了。

但潘筠还没说救自己的法子,所以吕老爷只能应下。

潘筠见他应了,这才道:“吕老爷这会儿心智是在的,贫道掐指一算,陈知府的确不会放过你。”

“不仅你,就连整个吕家都会砰,”潘筠手指在他眼前弹开,轻声细语道:“灰飞烟灭。”

吕老爷脸色一白,瘫软在地,他伸手一把抓住潘筠的裤脚,哭道:“高人,道长,救我啊,救救我吕家啊。”

潘筠道:“世俗事世俗了,贫道只能给你指一条路,走不走,能走到哪儿,这就要看吕老爷你的选择和能力了。”

吕老爷从前也找过和尚道士的,知道他们就类似于智囊的存在,最多给他做做法事,但他现在不需要法事,就是需要办法。

于是吕老爷哐哐磕头,“还请道长给我指一条明路。”

潘筠蹲下和他轻声道:“最好的防守方法就是进攻,吕老爷,你给陈知府送了这么多钱,手上的东西,足以送陈家父子下地狱,与其等着他们打你,不如你先出手。”

吕老爷脸色一白,连连摇头,“不,不行,那样我也会不得好死的。”

潘筠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吕老爷,按律法,陈知府被剥皮揎草,你可能才需要砍头,他砍头,你最多流放,只要你让办案的人相信,你是被索贿,是迫不得已才不得不交钱,这罪名就重不了,最后还能用钱赎罪。”

吕老爷苍白着脸摇头,“道长,您道法高深,却不知世俗,只怕陈家父子还未下狱,我全家就被杀光了。”

吕老爷看了一下潘筠稚嫩的脸,觉得自己找错了人,连忙问道:“道长,我,我可否请个挡灾的法器?”

潘筠横了他一眼道:“你这灾已成,还怎么挡?你要是在今晚之前问我,我倒是能给你一个,戴着可以让你清醒,不至于喝了几杯酒就色令智昏,不知死活了。”

吕老爷脸色灰败,慢慢松开了潘筠的裤脚。

潘筠:“哼,吕老爷,你有钱,也有势,怕他陈家做什么?你觉得我的法子不好?这却是我算出来的,最能够救你和你家性命的法子了。”

她道:“你怕自己和家人枉死,你就花钱请镖师,通过镖局,你还能请江湖上的人保护自己和家人,只要有钱,江湖人可不管来的人是谁,必会拼死保你。”

“你怕自己和家人被按律捉拿下狱,却忘了自己也是认识不少高官大吏的,远的不提,你在席上提到的杨稷,只要你能请动他,难道陈知府还能给你莫须有的罪名?”

吕老爷若有所思,目光渐渐坚定,脸色也好了些,越想越觉得这个办法妙得很,他的确可以用。

潘筠见他脸色变幻,就知道他被说动了。

她伸手按了按他的肩膀让他回神,“吕老爷,破家的县令,灭族的知府,你可要足够快才能破局啊。”

吕老爷打了一个抖,咕噜一声跪好,恭恭敬敬地朝潘筠磕了一个头后道:“多谢道长指点,我这就回去找人,这就回去,我知道,我有他很多把柄。”

潘筠嘴角微挑,最后拍了拍他的肩膀后起身,“好,你快回去吧,我好像听到有人在找你了,建议你从侧门回家。”

吕老爷应下,爬起身又拜了拜,这才一骨碌跑了。

大家默默地看着。

(本章完)

第375章 倒霉

目送人走远,潘筠立刻回头去看妙真妙和怀里的钱财。

一打开,全是百两银票,足足有十多张。

潘筠才打开,黑夜中一只鸟飞过,啪嗒一声,什么东西落在了她额头上。

潘筠:……

妙真妙和齐齐后退一步,一脸惊恐的看着潘筠。

潘筠捏着银票的手指微微用力,手上青筋直突,她努力的展开笑容,转身把一叠银票都塞给王璁,咬牙切齿的道:“璁儿,此非我之功,是我们整个三清观的功劳,所以这钱是给道观的,你收着!”

王璁掏出手帕给她轻轻地擦拭额头,接过钱轻声道:“小师叔,我知道,我一会儿就记到公账上,这是我们一起赚的钱。”

潘筠点头,然后仰头冲着老天道:“没错,一起赚的!”

衣袖下的中指同时忍不住朝天一指,贼老天,越发看不惯她了,明明之前她也有赚过一千多两的时候,当时没有立即倒霉,这次为什么生效这么快?

潘筠嘀嘀咕咕,在心里骂完老天爷就开始指着黑夜中不知去向的鸟骂骂咧咧,“大晚上的不睡觉出来乱飞,诅咒你三天找不到自己的窝!”

王璁把银票收好,看向妙真妙和手里的各种首饰,也伸手拿了,他全都塞进空间里,“你们女孩子家拿着这些男子用的东西无用。”

妙真:“我们也没打算用,我们可以当了。”

王璁手一顿,便把手上的玉佩递给她,“那给你们一块?”

妙真立刻接过,“谢大师兄,等我当了就把钱给大家平分。”

潘筠立刻道:“还有我!”

一块玉佩的价值没那么高,又是大家一起分的,没超过她的资产限额,潘筠自觉不会再倒霉。

可没想到,中途分散开回客栈时,潘筠抱着潘小黑在人群中被一个冒失的青年撞了一下,肩膀生疼;

在转弯时又被人挤了一下,她抱着潘小黑哐的一下撞在了转角的墙壁上,膝盖生疼;

最后,在已经看到客栈大门时,头上的一扇窗突然打开,潘筠心生不妙,往旁边一蹦,却还是被泼下来的脏水溅到了衣服。

看到裤子、衣摆上的泥点和污水,潘筠气得破口大骂。

出门在外,她最不开心的就是洗衣服晒衣服了。

就算她有修为,可以速洗速干,她还是很不开心。

被潘筠抱在怀里,也被污水溅了三两滴的潘小黑也很不高兴,猫爪子指着上面也喵喵喵的叫,一人一猫大骂的声音交叠在一起,惹得附近的人都看过来。

“嘿,小公子,小公子——”

潘筠转身怒视叫她的人,“干什么?”

“小公子别骂了,没用的,他家隔三差五的往下面倒水丢东西,你当庆幸,这次倒的是水,上次,他家往下丢石头,砸到了人还不认呢。”

潘筠惊讶,“这么嚣张?”

“他家父母不讲理,没法子的事,你快走吧,一会儿他家父母下来,看你年纪小,怕是要反过来打你骂你,那才是得不偿失。”

潘筠才要掐腰说自己不怕,上面窗户再次推开,她猛地往后一蹦,啪的一声,一块沉沉的长木块掉在了她刚才站立的位置上。

潘筠抬头,就看到一个年轻小伙快速的把脑袋缩回去。

潘筠看清了人的脸,惊讶的指着窗户道:“如此年轻,如此俊秀,为何心肠如此歹毒?”

邻居道:“听说是因为读书压力大,他前不久考入县学,就说不想再读书,也不想活了。”

“闹过几次自尽,结果自己怕死,他父母怕他真死了,根本就不管他这些事,只要他高兴,想扔就扔。”

潘筠:“衙门也不管吗?”

“管了呀,来拿过几次人,但每次不是没伤人,就是伤很轻,他们家又愿意交罚银,很快就回来了。后来他父母也不怕了,每次一有人找上门来,他们家父母先发火,又是骂,又是打的,都没人敢报到官府去了,这不,越发嚣张了。”

邻居道:“平时我们出入都要小心点,小公子,你没看前面的牌子吗,大家一般都不走这条巷子了,都是走那头。”

潘筠:“……大晚上的,我急着回客栈,哪里还留意看牌子?”

潘筠抬头又看了一眼窗户,脸色沉凝,“子不教父之过,再不教,上天帮他教。”

说罢,甩了甩衣摆,抱着潘小黑就走。

潘小黑震惊了,在她怀里上蹿下跳,“潘筠,你没种!”

“这都不打上门去,你怕什么?是你口才不好,还是你武功不够?”

“你不打我打,放开我,我要自己上!”

潘筠抱紧它,“你老实点,你等我回去画几张符,你去打的时候帮我捎去他家,对了,你不能用法术,你就发挥你作为一只平常的猫的技能,妙真避占,好不容易避开天师府的人,你可别把人招来。”

潘小黑心绪平定了点,喵喵喵的叫,“我还以为你要变成和尚尼姑修脾气了呢,你要给他们画什么符?不是好符我可不送。”

潘筠道:“放心,因果报应,不是好符我还不费这个力气画呢。”

潘筠回到客栈,王璁他们早都到了,此时都坐在屋里等她。

一进门妙和就从窗户边跑过来,“小师叔,我刚才隐约听到一道很像你的声音在骂人。”

潘筠:“你没听错,那就是我。”

王璁:“您怎么了?”

“没什么,遇到一个歹毒之人,差点气死我,不过我现在不气了,因为生气只会让对方得意,伤的是我自己的身体,所以我不气!”

大家看着潘筠,身体默默地后仰,静静地看她。

潘筠丢下潘小黑,卷起袖子看向王璁和陶岩柏:“你们还留在这儿干嘛,还不回去睡觉吗?不是说了明天要逃……离开常州府吗?”

妙真:“茅山……”

“我们与茅山缘分不深,下次再来,”潘筠问王璁:“在人群中使用水龙术,怎么罚?”

王璁:“《天师府道士守规一百零八条》抄十遍,骨鞭三鞭,罚银二十两,要是在闹市,围观者众,视影响程度加重罚二至五倍,保守估计,我们大概会被罚抄写二十遍,骨鞭六鞭,每人罚银四十两……”

他的目光落在红颜和小红身上,道:“要是让他们知道,我们还与妖鬼同行,那……天师府的地牢当有我们的一席之地。”

小红立即道:“天师府的道士自己都养鬼,上一个养我的人就是张家的道士。”

王璁:“捉贼捉赃,此时追究已经无用,我们现在可没有被发现后还能全身而退的能力。”

潘筠看向妙真三人。

三人一脸严肃,立即道:“明天天一亮我们就走!”

潘筠就冲王璁和陶岩柏挥手,“好了,你们回去吧。”

王璁和陶岩柏起身,走到门口脚步一顿,看了红颜和小红一眼,“小师叔,要不要再开一间房?”

潘筠道:“你看她们是需要房间的人吗?不用,你们睡觉去吧。”

陶岩柏动作慢了一拍。

潘筠就看向他,“你有什么问题啊?”

陶岩柏不解的小声道:“小师叔,这次画舫失火,那陈公子虽有罪,但分明姓吕的才是罪魁祸首,您为什么要救他?”

潘筠瞥了他一眼道:“不错,像个修道之人了,以前你除了治病救人,其余诸事不关心。”

她给自己灌了一杯茶后道:“我是在救他,但又不止是在救他。”

潘筠道:“天有天道,国有国法,按照刚才船上的情景,画舫失火落水一事显然不能按照国法来处理,吕老爷斗不过陈公子,那一画舫的客人们,现在闹得凶,最后怕是也动摇不了陈知府的地位。”

“我只是给他指了一条明路,让他一网打尽,最后能全部按照国法来定罪最好,不能,最大最恶的几条鱼也不要漏了。”

陶岩柏目瞪口呆,“那……那我们不是还收了他的钱吗?收钱不办事,是要沾惹上因果的。”

潘筠:“谁说的,我出的主意可是好主意,对吕老爷是真有好处的。”

妙真道:“三师兄,小师叔给他出主意的时候我开天眼看过了,他的面相,是惨死灭家之相,但离开时,额上黑气破开一个口子,已有生机。”

她道:“即便最后他死了,也能保住家人”

陶岩柏惊讶,“陈家父子这么狠,不仅要杀他,还要杀他一家人?”

王璁捏住他的脖子就往外拉,“小师叔一开始就说了,破家的县令,灭族的知府,这种事在世间又不少,你别管了,回去睡觉。”

但陶岩柏怎么都睡不着,心里闷闷的,很不开心。

王璁听到他翻来覆去的声音,便叹息一声。

陶岩柏身体一僵,不敢动了,“大师兄,我吵醒你了?”

“我也没睡着。”王璁从床上坐起来,对木榻上的陶岩柏道:“坐起来我们谈谈?”

陶岩柏闷闷不乐道:“大师兄,道理我都懂,我常跟着三师叔下山给人治病,也听过不少贪官污吏的故事,我们是修道之人,在红尘之外,这事与我们相干,又不与我们相干,可这次,不知为何,我感觉心口沉甸甸的,眼前一片黑暗。”

王璁:“你这是看到了画舫上的女子,又见识到了陈公子一手遮天,被吓住了。”

晚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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