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无牙门下

一路向西。

景色逐渐变成了三人熟悉的荒僻。

驴车车顶,定安久违的端坐其上,拿着本《春秋》在看。

小叫花扯了扯韶扬的衣襟,指着上面:

“你瞧,定安是不是被‘烈火焚城’把脑子烧坏了?”

任韶扬睨了车顶一眼:“他装关公呢!”

“啊?”

定安的声音传来:“汝等背后蛐蛐人,不当人子!”

任韶扬笑骂道:“滚一边去!”

定安云淡风轻:“我读《春秋》的,不与你争。”

“你又没赤兔马,装什么武圣人?”

“虽无码,却有驴,我心长空瀚海,容纳天地。”

小叫花气急,猴子一样爬上车顶,飞起一脚:“你给我滚下马来!”

定安“哎呦”一声,叽里咕噜地落在了白毛驴身上。

猛觉一双杀气四溢的眼睛正狠狠盯着自己,定安连忙蹿到驾驶座位上,看着韶扬憨笑:“开个玩笑嘛,活跃气氛嘛!”

任韶扬悠悠道:“断手,你这大红脸啥时候能好啊?”

定安摸了摸脸,苦笑道:“还得有些日子呢。”

任韶扬看了他一眼,叹道:“没想到,你这个绿皮,竟真的寻思出来了‘烈火焚城’。”

“嘿嘿,侥幸,侥幸!”定安挠挠头。

“咋想出来的?”

定安很自然道:“宜昌城外你和邀月交手时,她突然散发寒气,我就以‘嫁衣神功’御寒,才悟出的。”

任韶扬一愣:“就这样?”

“当然不是这么儿戏。”定安奇怪地看着韶扬,“小叫花的那句:‘不是觉得凉,是心凉’,才是重点。”

红袖从车顶探出头来,问道:“你悟出什么了?”

“‘非是帆动,非是风动,仁者心动’!

“我就想,原本嫁衣内力需要强行用身体约束,防止暴走,就如同握火烧柴,难受得紧。”

任韶扬看着他,笑道:“从古至今,这功夫都这么练的。”

定安摇摇头,闷声道:“可我想换个练法。”

“比如呢?”

“堵不如疏!我就放弃约束,接受暴走,反正有《神照功》可以修复!用身体当刀鞘,内力作刀身,出刀想的不是‘运功’而是‘放火’。故施展‘烈火焚城’时,撤去所有护体真气,任由嫁衣内力烧透全身经脉,借痛苦刺激五感暴增。”

“只要我越痛苦,出刀刹那释放的烈火就越灼热,威力自然就越恐怖!”

当定安说完的时候,任韶扬和小叫花都沉默了。

片刻之后,任韶扬才叹息道:“定安,你真他娘的是个天才!”

“是吧?你们总说我憨,其实我机智的一笔。”

“还有‘嫁衣神功’没练成之前,这自杀式炸弹袭击,你不许用!”

“啊?为什么?”

任韶扬冷哼一声:“我可不想跟人打着打着,你就炸了!”

——

驴车驰骤、野风劲吹,草木树影向后飞逝,胸臆之间,竟有一种说不出的畅快之情。

高天之上,雄鹰高飞低徊,忽远忽近,时不时发出悠扬鹰唳。

跑了一个时辰,任韶扬忽见前方有道小溪。

于是停车溪边,让白毛驴饮水,定安拿了一筐萝卜,洗干净了给它吃。

顺便絮叨一些话,听得白毛驴耳朵都耷拉了。

再上游一点,任韶扬用清水洗了洗脸,起身就见小叫花埋头在水里,咕咚咕咚喝了几大口,仰头鼓起腮帮子,跟江豚似的朝天吐水。

任韶扬也玩心大起,埋头喝了几大口,借助牙缝之利,化身人体小喷泉。

他内力浑厚,蓄气之下喷的极远又持久。

竟然在日头下出现了小彩虹。

红袖看得开心极了,又是鼓掌又是叫好。

二人洗漱完,一齐坐在石头上望着远方白云。

红袖望着满江金鳞、两岸长林,忽地叹一口气,轻声说道:“比起家里那边,这变了好多。”

任韶扬听了这话,问道:“你来过这里?”

小叫花点头道:“来过,咱们下江南的时候。”

任韶扬笑道:“我只记得你睡了一路,真想不到你还记得。”

红袖道:“我时睡时醒嘛!”

二人沉默了一阵,小叫花突然感叹:“算算时间,咱们离家三年了。”

任韶扬道:“咋啦?想回去?”

“也不是,就是有些感慨。”红袖眸子里似有星光流转,“我再也不是当年那个无忧无虑的小叫花了。”

任韶扬失笑道:“那你变成啥了?”

红袖仰起小脸,唏嘘道:“一代刀宗,天下第一女侠,女神捕,女金刚,塞北三雄一刀仙!”

任韶扬面无表情:“驴车可装不下这么多人。”

红袖咬牙切齿:“哼!你在嫉妒。”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定安的呼喊:“瘸子,小叫花,我打了只山鸡,过来吃呀!”

二人当即一跃而起,一溜烟地来到定安身边。

任韶扬在路上挖了些黄泥,准备做叫花鸡。

三人好一顿忙活,等煨熟之后,手忙脚乱地敲开泥层,扒开叶子,露出金黄透亮、油脂丰润的鸡肉。

那股鲜鸡散发着热气,让三人大声欢呼,一边吹气,一边撕扯着,吃得满嘴流油。

不久太阳沉西,夜幕降临,

三人围坐在篝火旁,火堆噼啪作响,他们很是习惯此地风物,本能的感觉舒适。

红袖笑眯眯地看着二人,突然耳朵一大,花容失色。

任韶扬眉头皱起,说道:“来了高手?”

“不是高手。”红袖冷冷道,“是老鼠。”

“老鼠?”定安吃惊问道,“这有什么可怕的?”

“一只两只不可怕,可怕的是成群结队,漫山遍野的老鼠!”

忽然间,天地传来了一阵奇异的声音,这声音不尖锐也不凄厉。

却让人本能的不适,听得为之毛骨悚然。

就好像铁锯锯木头,犹如蚕吃桑叶,再仔细听的时候,又像刀剑摩擦。

这种噪音简直让人听得牙痒脚软。

任韶扬猛地起身,朝远处望去。

就见远处铺来了一片灰色的“海”!

成百上千个简直有猫那么大的老鼠,正蔓延过来,沿途花草树木,无不啃噬。

定安看得浑身发麻:“这,这玩意儿真吓人啊!”

小叫花已经挂在他身上,与此同时,白毛驴也瑟瑟发抖,驴头钻进定安的怀里。

任韶扬踏前一步,猛地爆喝一声:“魏无牙?”

这一声真好似一阵春雷,喀喇喇响遍旷野,震得一旁溪水骤然激起水浪。

远处的鼠群也受波及,顿时心胆俱碎,吱吱两声,大片的仰躺死去。

就在这时,黄昏中传来一阵狂笑。

一个尖锐的语声戏谑道:“真不愧是伤了邀月的‘白衣剑神’!”

任韶扬一听,这语气也不像魏无牙那个舔狗啊?当即冷冷道:“你们知道我是谁,还敢招惹?”

话音未了,就见那黑暗的角落里,突然闪起了一片阴森森的碧光,碧光闪动,渐渐现出了四条人影。

这四人中,走在前的两人都瘦的跟竹竿一样,一个穿青衣,一个穿黄袍,脸上碧油油的,恶心极了。

另外两个,则是一高一矮,面目倒是端正,可站在的那神情、姿态,以及碧森森的眼睛,如同从坟墓里爬出来一般。

带着说不出的邪气。

小叫花眉头紧锁,那个高个儿蓦地转头看她,邪笑一声,紧接着从袖子里拎出一只老鼠,放在嘴里嚼了起来!

任韶扬、小叫花、定安无不瞳孔剧震,实在没见过如此恶心到极点的行为。

“哼哼,你们就是‘三高侠客’?”矮个儿那人见他们反应,阴测测地笑了,“吃个老鼠也怕?”

一旁的青衣人冷笑道:“你们这么年轻,可就要死了,我实在不免要替你可惜。”

黄衣人笑道:“他叫魏青衣,我叫魏黄衣,我们本不想杀你,怎奈家师听了邀月宫主因你受伤.”

他话未说完,就觉篝火似乎晃了下。

蓦地里寒光一闪,一绺剑刃遽然到了身前!

四人惊吓大叫,纷纷出手,就见四道绿光显现,一股恶臭飘来,地上青草瞬间枯萎。

可这剑刃好似烟雾,辗转腾挪,剑锋吞吐,围着他们轻轻绕了一圈。

旋即就听“噌”地一声,剑刃消失不见,一道白影呼的直飞冲天。

四人不明所以,纷纷仰头,可这一仰头顿见四颗头颅纷纷咕噜下来,血光冲天,无头尸体仰面栽倒。

任韶扬袖袍一拂,襟袖鼓荡间,窜出无数剑刃,好似一排冲天激浪涌起,迎着地上硕鼠狠狠拍去。

一时间剑光满天,如雨洒落。

只听地面“吱吱”声不绝于耳,泥土和硕鼠血肉混搅在一起。

刹那间,数以千百计的老鼠尽数死亡。

定安走过来闷声道:“太恶心了,我刚刚吃完饭呢.”

“你别说话!”

小叫花忍不住了,连忙跑到溪边大吐特吐。

定安也面色发绿,忍不住和她并排呕吐起来。

——

接下来的一天一夜,小叫花和定安都没什么吃饭。

主要是那人吃老鼠的一幕太过恶心了。

尤其是那老鼠还在吱哇乱叫,被送入嘴里

他妈妈的,魏无牙是真恶心啊!

任韶扬极为无语,这十二星相太突破了人类的下限。

虽说人已经杀了,但生嚼老鼠的一幕,给人带来的精神暴击,却还持续着。

“恶心我是不?”

任韶扬的胃口也差了很多,这是他自马贼后第一次有如此大的杀意。

(本章完)

第111章 哥,刚刚外面人多

魏无牙与其说是个人,不如说是只大老鼠。

武功绝顶的大老鼠。

十二星象因为魏无牙成名,也因为他的消失而颓废。

如今,魏无牙躲在“天外天”地洞里,创立无牙门,那四个人便是他的弟子。

武功一塌糊涂,可就是足够无耻,足够卑鄙。就像癞蛤蟆趴脚面上,不咬人膈应人。

“真他娘的恶心啊,就你躲在地洞里是吧。”任韶扬咬牙切齿,很久没有产生如此强烈的想要除恶的冲动了。

等缓解过来后,三人摧驴赶路,一路上也是食欲不振。

走了小半天,见古城夕照,人流渐密。

见到人气,三人才算缓解了些。

进城之后,发现菖蒲、艾叶悬在各家门户上。

小叫花恍然:“原来今日是端阳节哩!”

定安点头附和:“吃粽子饮雄黄,城里也热闹好多啊。”

红袖恶狠狠道:“老娘要多多喝雄黄酒,辣块妈妈的,臭老鼠恶心死我了!”

定安和驴一脸凶狠地点头:“俺也一样!”

任韶扬哈哈大笑:“日头不早了,咱们先进城寻店歇息一晚。之后再走四五天,就能进草原了。”

“好!”

入得城内,就见人流如织,耳边吆喝声阵阵,老远能闻到雄黄酒的味道。

连续找了数家客店,发现皆已住满。

“奇怪,这地方江湖子怎么多了这么多?”

“定安,你怎么看?”

定安挠挠头:“他们来过节的?”

红袖叹了口气,说道:“这些人口音天南地北,面相更是极具地方特色,显然是刚刚来到此地。”

任韶扬道:“这些人是提前聚集这里,静待大事发生。”

定安问道:“能有啥大事啊?”

任韶扬指着自己的鼻子:“我跟邀月还有燕大侠打群架算不算?”

“昆仑论剑传开了?”定安惊愕万分,“路大侠办事效率这么快?”

红袖眨了眨眼睛,笑道:“毕竟是老江湖了,自然有消息来源和散发渠道,再加上这的确是百年难遇的大事,所以自然就轰动江湖了。”

三人一路前行,终于在城南找了家客栈。

这个时候,月亮从极远的山颠露出头来。

远处群山蒙上了一层霜色,近一点是一片森林,夜风吹拂,被月色下染成银霜颜色的树叶,一层层一片片伏摇摆,好似银白鱼鳞。

与城内辉煌的灯火,一动一静,形成了银、黄两种颜色强烈的对比。

任韶扬安置好驴车,来到一楼大堂落座。

周围不知何时已经坐满了人,说说笑笑,气氛热烈。聊着端阳节,说着最近的江湖大事。

任韶扬他们很安静地听着,红袖将那些人打量一番,低声道:“赣州的口音。”

“跑得还真远。”

“欸,江湖中人身似浮萍,哪里有热闹就往哪里去。”定安突然说出一段富有深意的话,“当年我在炼锋号还见过南海的剑客呢,人家一身白衣那叫一个潇洒。”

小叫花笑嘻嘻问道:“后来呢?”

“出门就让人抢了!”定安撇撇嘴,“谁让他穿一身白的?”

任韶扬一脸不善:“我觉得你在阴阳我。”

定安捂嘴偷乐。

韶扬气急,却没有证据,只能疑神疑鬼。

“客官,三碗大油泼,还有腊汁肉夹馍!”伙计笑着端来吃食。

三人见菜上齐了,闻了闻,只觉食物香气纯正,不似有毒,当即呼噜呼噜吃了起来。

吃的正欢时,大堂内那些江湖子喝多了雄黄酒,酒劲儿上来后,嗓门更大了。

一个醉汉拍桌喊道:“嘿,您猜怎么着?邀月竟然输给了‘白衣剑神’!”

“咋?啥时候的事?”

“就在前几天,我朋友,襄阳城的“小孟尝”吴老哥看到的!”

“胡说八道,小孟尝年逾五十,咋成你朋友了?”

“这事不用管!”那个醉汉笑道,“关键是他们在宜昌城外遇上了邀月宫主哩!”

“嘶,遇上邀月宫主,竟然没死?这功夫是厉害的!”

醉汉笑了笑:“吴老哥虽然没死,可也受伤颇重。拼命逃到了一处瀑布,正好瞧见了白衣剑神和邀月比剑。”

“咋样,咋样?”

“剑气冲天,日月无光啊,邀月宫主也不是他的对手。”

那人曼声吟道,口中吐出最后“手”字时,身子竟不自觉地打了个冷战。

大堂众人无不噤声,酒意都随着冷汗冒出,吓醒了几分。

有人道:“大家伙都知道‘大年初一,昆仑论剑’吧?”

“都是为了这个来的!”

“对啊,百年前的铁中棠大侠和独孤残那一战,咱是看不到,可如今有昆仑论剑,老天也算是待咱不薄!”

有人叹息道:“那个任韶扬年纪轻轻,却不知练了什么奇功绝技,竟然成就‘剑神’威名?”

“有传说他修炼了御剑术,百十丈内取人性命易如反掌。”

“我还听了一件事,据说白衣剑神在一处小镇随口指点了个店小二,那小子竟一跃成为难得的高手哩!”

“啊?”那个醉汉大叫,“还有这事?”

“是啊,当时白衣剑神在桌上写了四个‘茴’字,后来一群人为了这个酒桌争夺不休,很是斗了几场。”

“后来呢?”

“后来呀,就是越闹越大,“爱才如命”铁无双铁老爷子出面,用万金将那酒桌收走!”

众人闻言,无不叹息,一者羡慕那店小二的运道,二者叹息自己为何不早些偷走那酒桌。

不说悟出神剑,就算卖了,也是一本万利的买卖!

任韶扬听他们谈论,只是笑笑没有多说什么。

红袖则小声道:“那个叫叶玉暖的店小二,竟然真的悟出来了剑法,也算是天纵之才了。”

“江湖很大,潜龙无数。”任韶扬淡淡道,“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嘛!”

定安和小叫花齐齐点头。

就在这时,一个身材不高,瘦削干枯的黑衣人静悄悄地走了过来。

只见他戴着面罩,露出圆溜溜的大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任韶扬,看起来可怜极了,像个被人遗弃的小狗。

任韶扬疑惑道:“黑蜘蛛,你咋这个表情?”

这个黑衣人正是与任韶扬互换功夫的江湖异人,黑蜘蛛。

只见他叹了口气,坐在了任韶扬身边,问道:“能不能请我喝一杯?”

“喝酒?”任韶扬笑道,“好哇。”

定安连忙招呼小二,不一会就上来了几壶黄酒。

黑蜘蛛也不管他们,自己先仰头干了一杯,展示杯底:“我干啦,你们随意嗷!”

红袖噗嗤一笑:“小弟弟,你喝酒也不摘面罩的?”

黑蜘蛛一呆,然后怒道:“我,我二十多岁快三十啦,你叫谁小弟弟呢?”

“二十多岁快三十,折中来算。”红袖掐指计算,“你今年也就十五咯?”

“放屁,放屁,放屁!”

黑蜘蛛暴跳如雷,可看着微笑喝酒的韶扬,唬着脸盯着自己的定安。

他马上又安静下来:“哼,不和你计较!”

任韶扬笑道:“你找我,看来是有心事。”

黑蜘蛛瞪大了眼睛,道:“哪有,我怎么会有心事?”

红袖在一旁接口:“放心,我们都觉得你是个好孩子,为何不将心事说出来,也许……也许我们能帮你的忙。”

黑蜘蛛冷哼一声,大笑道:“帮忙?我,我需要帮忙么?”他笑声一敛,“我就是来找韶扬大哥喝酒的!”

“你是来喝酒的么?”定安红着脸道,“你的嘴比白毛驴还硬啊.”

黑蜘蛛“咦”了一声:“兄弟,你吃几个菜啊,咋喝成这样?”

“你少管我~!”

定安欲拍案而起。却被小叫花以眼色止住了。

黑蜘蛛又笑道:“今天端阳佳节,咱们最后再喝三杯酒吧,这就算帮了我的忙了。”

几人互相看了眼,点点头,然后举杯喝酒。

三杯酒下肚,黑蜘蛛有些醉眼朦胧,醉醺醺笑道:“我本当今夜只有一个人独自度过,谁知竟遇着了你们,陪我痛饮了一夜,这也算是我人生一大快事了……”

就见他腾地起身,像是想说什么,却连一个字也没有说,扭过头就走。

三人伸头看去,黑蜘蛛已走得很远。

昏黄的灯光下,他好似被遗弃的小狗一般的影子,长长拖在地上。

红袖笑眯眯道:“瘸子,这个小弟弟还真有趣.想想找你帮忙,可碍于我们在场,又不好意思开口。灌了一肚子酒,估计还后悔着呢。”

定安挠挠头,道:“他为啥不好意思?”

任韶扬起身笑道:“年轻脸皮薄呗!”

定安看着走出去的韶扬,嘟囔一句:“脸皮有命重要?”

黑蜘蛛走在大街上,忽然听到身后任韶扬的呼喊:“小蜘蛛,等等你哥我啊。”

他猛地一踉跄,转头幽怨地看了他一眼。

随后银光一闪,就忽然不见了,竟像是忽然就被夜色吞没。

任韶扬嘿嘿一笑,拂袖一挥,也是蓝光一闪,整个人如梦似幻、若有若无,遽然消失无踪。

黑蜘蛛在街道房屋上忽闪倏没,转瞬间钻进山前林莽。

任韶扬紧跟入内,猛一加速,翻身落在他身前。

“小蜘蛛,你跑什么?”任韶扬环臂卓立,好奇问道。

“我,我想和你比试比试轻功.”

看着他梗着脖子还在嘴硬,任韶扬转身就走,边走边道:“是吗,我还以为你有啥过不了得坎儿,也是我想太多了.”

正说着,忽听扑通一声。

任韶扬脚步一顿,一脸惊诧的转过头来。

就见黑蜘蛛五体投地,以头抢地:“哥,刚刚外面人多,我给您跪啦!”

任韶扬惊出了大小眼:“你这是咋了?”

黑蜘蛛头埋着地上,闷声道:“我,我遇到了难事,过不去了。”

“说。”

黑蜘蛛一听,急忙抬头:“山脚有个寺庙,里面被关了个女子,我人小力微,救不得,幸好碰到您,就想求您帮忙救人.”

任韶扬心不在焉,唔了一声,忽道:“被关的是不是你相好?”

黑蜘蛛一滞,扭捏笑道:“哪有,我没有,没有,没有.”

只是看着似笑非笑的韶扬,他渐渐笑不出来了。

“你呀,既自傲又自卑。”任韶扬漫不经意地道,“在客栈里不直接说,现在明明喜欢那个姑娘,你也不敢承认。”

“是啊。”黑蜘蛛低头,好似被遗弃的小狗,“我,我就是这性格啊。”

“那山庄在哪里?”任韶扬又问。

“您要助我?”黑蜘蛛猛地抬头欢叫,大眼睛亮亮的。

任韶扬无奈摇头:“老子不帮你,你是不是就要送死去了?”

“嘿嘿,我也不能眼看着九姑娘死啊。”

“九姑娘?”任韶扬恍然,“慕容九?”

“嗯嗯,是她!”

二人边走边聊,快逾奔马,不一会儿就来到一处山脚下。面前有座规模不小的庙宇,气派看来竟似豪富人家的庄院。

此时此刻,这庙宇的后院,居然还亮着灯火。

任韶扬看了眼,问道:“里面住着白山君和他那个受虐狂老婆吧?”

此地就是原著里魏无牙的义子,十二星相中的“虎”白山君所盘踞的道观。

黑蜘蛛一竖大拇指:“大哥就是厉害,这都看出来了!”

任韶扬道:“你学会了‘剑飞’,都打不过他们?”

“我只碰到了白山君,根本就不是对手!”黑蜘蛛苦着脸,叹口气道,“还有大哥,不是谁都和您一样是天才的,这才几天啊,我根本练不会的。”

“你的痛苦,我懂。”任韶扬拍了拍他肩膀,话锋一转,“但是行走江湖,武功不行,一切都是白扯。”

黑蜘蛛连连点头:“大哥,把九姑娘救出来之后,我一定好好练剑,不成‘神蛛剑’我绝不出山!”

“难啊。”任韶扬看着他,一脸揶揄,“你坠入爱河啦,只怕难以全心全意。”

说罢,也不管扭捏的黑蜘蛛,喝了声:“走吧,咱们去看看这对奇葩的夫妇。”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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