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2.第666章 要死卵朝天,不死万万年

人是活物,在一些情况下,岂能被兵符大印这种死物控制得住。就如身在秦州的折可求,显然不是死物能控制的,这也是折可求能轻易就交出兵符大印的原因。

刘正彦一直都在其父刘法的羽翼之下成长,虽然并不缺乏西北人的悍勇,也不缺乏西北人的性格。却是刘正彦依旧还是单纯了一些。

也是这西北,多军汉,一贯以来,都少了那些真正的勾心斗角。一定程度上的单纯,便也是这个年代西北人的通性。

能如折可求那般能屈能伸之辈,在西北反倒是凤毛麟角。人越单纯,越是能够忠心,越是能够赴死。反过来相对而言,多谋之人,往往自信,往往就会觉得自己能控制一切,便也会选择一些别人不会选择的道路,就如折可求能投降女真,便也是觉得自己能掌控一切,即便暂时投降女真,也能依靠自己的聪明才智作出一番大事。

所以才落得被女真人毒杀的下场。

而今折可求,多多少少也是这般的心思。蛰伏这个词汇便最适合折可求,蛰伏待变,就看这局势如何去变。

怀安城,女真已出现,万余铁骑,铁蹄踏来,声势浩大。依旧还是绕城之法,丝毫不顾城头上攒射出来的羽箭。

呼延灼咬紧牙关,硬着头皮,打开城门直冲出去。

女真前队已然过得城墙之下,后队还在城下飞奔。呼延灼却是出了城门,带着千余骑兵,三四千步卒横向冲往女真飞奔的马队。

便是这般动作,也出乎了完颜娄室的预料。便是完颜娄室也没有想到城头上那些甲胄都不全的士卒,竟然敢出城来攻。

这天下竟然还有不知女真铁骑之威的人?

这天下竟然还有敢这般找死之人?

“调头,杀光这些宋狗!”完颜娄室面色狠厉,止住马步,大声下令。

前队已过城池的女真汉子,全部打马回头,直奔那城下而去。

呼延灼双鞭在手,已然一头扎进了女真侧阵,双鞭不断挥舞,连连打翻几个女真人落地。

女真人的反应也是极快,压根不需要任何军令,无数骑士已然调转马头,虽然没有余地冲锋,却是转头肉搏,女真汉子们又何曾怕过谁。

一场大战已起,便看呼延灼眉头紧皱,一边厮杀,一边不断转头往东边去看,期盼着东边道路之上能出现那杆“燕”字大旗。

却是此时东边,来的不是郑智,而是调转马头本来的完颜娄室。

前队的女真骑兵冲锋而来,直接横切而过,把呼延灼身后的三四千步卒冲得七零八落。

兴许呼延灼此番真的是做了一件傻事,做这番傻事的原因,便是呼延灼对于郑智的信任,自从呼延灼随着郑智上阵以来,郑智从未让呼延灼失望过。

完颜娄室一阵而去,调转马匹再来。

还能站直身形的步卒,已然步卒两千人。

所有步卒都转头直往城门奔去,这般在城外遇见铁骑冲杀,这些步卒没有丝毫胜算,不过是枉送了性命,便也由不得这些军汉不逃。

逃散已然开始,完颜娄室不断追杀着这些往怀安城内逃去的步卒,掩杀不止。

呼延灼身边千余骑兵,已然深陷女真阵中,不得自拔。四周皆是女真铁甲,呼延灼硬着头皮四处厮杀。

沉重的双鞭,击打在铁甲之上,爆发出阵阵火花。钝器打铁甲,便是在适合不过的事情,比那些刀剑好用太多,每一次击打,必然击碎敌人几根骨头,让敌人再也拿不起刀兵作战。若是打在头颅之处,便是脑浆迸裂,横死当场。

奈何呼延灼麾下,并非人人这般勇武,并非人人都是名将之后,家传武艺精湛。

“将军,快快寻一处突围啊,弟兄们撑不住了。”一个军将大喊。

呼延灼哪里不知此时情况,却是也无法,只得硬着头皮喊道:“撑住,援军不久就到。”

那军将闻言,站起身来,也往东边看去,却是东边哪里来的援军,开口喊道:“将军,燕王此番怕是赶不过来了。。。”

呼延灼右手大鞭飞击而去,一阵火花,砸倒一个女真骑士,抽空紧踩马镫也站了起来,打眼往东看去,东边官道,依旧不见半个人影。

坐稳身形之后,双鞭连连挥舞,面色皆是紧张,这燕王殿下若是再不来,呼延灼已然知道自己只怕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将军,往西去,往西边突围吧。。。”

呼延灼并不答话,双鞭挥舞得越发卖力,却是心中担忧不止。一边厮杀,却又不时站起身形往东边去看。

“杀!!!”

天空中忽然传来巨大的喊杀之声,呼延灼面色大喜,有一次起身往东看去,东边却是依旧没有一个人影。

呼延灼立马回头左右去看,原来是西边女真阵后奔来一队人马,也是千余左右,铁甲不多,皮甲无数。

只见头前一人,在这炎炎烈日之下,袒胸露乳,上身赤裸,肌肉鼓胀,手持一杆混铁长枪,飞奔而来,直入女真后阵。连连砸得几个女真汉子人仰马翻。

呼延灼自然知道来人是谁,便是那婺州王禀。

“援军来了,快快随我往西去,接应援军。”呼延灼大声叫喊,虽然援军不过千余,却是也必须要给麾下军汉鼓舞士气。

却是呼延灼回头一看,身后已然不过四五百骑。

婺州王禀,这般真正效死于战场的民族英雄,以孤军之力阻挡女真大军八个月过不得太原一步的豪杰,却是后人多不记得。后人宁愿去歌颂演义出来的女子挂帅穆桂英,却是从来不见有人传颂王禀父子在太原之威武。

虬髯胡须,赤裸上身,一往无前,千余骑兵,直入女真大阵。婺州王禀,悍勇无当。

王禀王荀,呼延灼尚且知道郑智会带大军前来,却是这父子二人却并不知道有大军前来支援,依旧毫无畏惧,知死而来,便是生死置之度外。

父子二人,世间豪杰也!

此一役,便是郑智都要对这父子二人刮目相看。天下之人当也要闻这父子二人之大名。

完颜娄室调转马头正欲去围杀呼延灼,看得西边奔来的王禀,急转马匹,直奔王禀而去。

呼延灼已然是瓮中之鳖,那王禀,当真悍勇无当。

这大宋,并非没有武人,却是这大宋,从来没有把武人当回事。王禀与太原孤军苦战,连败女真八个月。大宋朝廷却是派人帮助金人劝降王禀,不知那个时候的王禀是一种如何的心思,是如何心如死灰,却又是如何决心赴死。只留丹心,照这华夏千年汗青。

王禀,合该千古留名!

完颜娄室已然奔来,直插王禀侧阵,这些从江南而来的汉子,个个随着王禀血战不止,人仰马翻依旧悍勇无当。

将为兵胆,自古如此,有将如此,其兵必勇。

烈日之下,赴死心决。热风吹在王禀赤裸的身躯之上,拂过汗水与热血,带着王禀口中不断爆发的嘶吼,传遍每一个江南军汉的耳中。

不需言语,只要这嘶吼能入耳,便是最大的鼓舞,士气便也丝毫不减。

不在军阵之严谨,不在军备之精良,只在这一份举世罕见之勇武。

打马往西想来接应王禀的呼延灼,虽然调转了马步,却是不得寸进,被无数女真人围在阵中,身边的军汉越打越少。

插入敌阵的王禀,杀得人仰马翻,却是眼前依旧是那无尽的女真铁甲,身后是那完颜娄室带着大军不断砍杀。

飞奔的马蹄在人群之中再也奔不起来,入阵的锋利也被这些女真铁甲挡住。

王禀王荀的马步越来越慢,慢慢停在了无尽的铁甲之中。

“父亲,今日大概是要死在这里了。”王荀打马与王禀并排而立,手中的兵刃迎接着一个一个冲上来的女真勇士,口中不免有些悲哀。

王禀目光坚决,就如历史中在那太原城头嚼着树皮面对女真大阵一样,就是这般的坚决。

“杀,不管生死,只管杀!”王禀声音沙哑,依旧如入阵之时那般坚决。

便是听得父亲一语,王荀忽然又爆发出巨大的能量,打马往前几步,挡在了王禀头前。父为子纲,从来不假,有什么样的父亲,才会有什么样的儿子。

这对父子,与那刘延庆父子。就是这个时代两种人的写照与代表。

只奈何时运有别,一对父子身居高位,动辄领兵十数万。另外一对父子唯有一城之偏师兵马,几千而已。若是这两对父子换一个身份,兴许这大宋朝也会另当别论。

怀安城头之上,几百刚刚跑进城内的步卒拥上城头,远远观望着城外的大战。

无数的铁甲包围着两团汉人骑兵,一团只剩两三百,一团还有七八百。却是败绩已露,已然不可能有反败为胜的可能。

“大哥,呼延将军怕是。。。”

“大哥,我们怎么办?”

城头之上,皆是焦急的神情,这般的战局,已然就是以卵击石,众人皆是呼延灼麾下的兵马,此时呼延灼身陷敌阵,唯死一道。这些军汉刚刚在铁蹄之下逃得一命,站在城头之上,各个心急如焚。

只见头前那个年纪稍大的汉子焦急得蹦来跳去,睚眦欲裂,纠结无比。

却是这般几番之后,这汉子忽然大喊:“走,随老子去救呼延将军,要死卵朝天,不死万万年。”

“好,大哥,走,要死卵朝天,不死万万年!”

“走,走,就随大哥去。”

汉子也不多等,直奔下城头,左右几十号人皆随之而去。

再看城头之上,不得片刻,四五百号步卒皆往城头而下,出城去救呼延灼。城头之上,便也还剩下三四百人,依旧还在纠结,不时从城头之上下来几人。

有人往城外而去,便也有人往城池另外一边而逃。

683.第667章 燕王殿下万岁

坦胸浴血杀胡虏,铁蹄万甲问胆寒?

赴死心决是汉儿,头颅可抛山河颤!

雄鹰掠过,莺鸽远飞。林间虎豹亦远遁,唯有汉儿打马来。

一个身着皮甲的军汉,从地面飞跃而起,双手张开,抱紧马上一个女真铁甲。两人齐齐落在了马下。

左右几个皮甲军汉蜂拥而上,手中的刀兵便往那落马的女真军汉一顿劈砍捅刺。

马背上的女真汉子挥舞着手中的长枪与狼牙棒,不断砸打着地上围作一团的皮甲步卒。血花迸溅。

便也有一个又一个的皮甲步卒跃起,紧紧抱住马上的女真铁甲,用尽全身力气拉扯撕拽,把一个一个的女真骑士拉到马下。

军阵之内,一个失去了兵刃的皮甲骑士,抓住了那柄已经砍入自己肩头的大刀,伸出头颅,张嘴便咬在了那铁甲女真的手背之上。

那女真汉子疼得疼彻心扉,提腿就踢,却是怎么也踢不开这个咬在自己手上的宋狗。

直到左右几柄兵刃砸打而去,那宋狗方才掉落在马背之上,死得透透,临死之前,口中依旧带走了一块胡虏血肉,让那手背失去了韧带的胡虏,手掌再也握不紧兵刃。

呼延灼看着身边一个一个倒下的骑兵,双眼泣血,口中嘶嚎:“突围,冲出去,冲出去!”

不论这呼喊之声如何剧烈,却是这四周无尽的铁甲女真,如何还能冲得出去。

另外一边的王禀,马蹄已然止步,口中大声喊叫:“杀,随我杀,杀光蛮狗!”

不论多么勇武的坦胸汉子,依旧也是止步不前,被动迎接着一个一个上前的女真,赤裸的身躯上,鲜血淋漓,有敌人的,便也有自己的。

完颜娄室已然驻足,不再打马入阵,便是看着麾下那些无敌女真一步一步消灭着这些不知死活的宋狗,战局已然落定,便等片刻之后,再次打马往东而去。

这一战,已然过去了一个时辰,却是完颜娄室心中也是气愤不已,如此在这一个怀安小城之下,竟然浪费了这一个时辰的时间。好在宋狗一共不剩千人,皆是瓮中之鳖,已然不在话下。

东边官道尽头,终于出现了铁甲的身影,一小队二三十骑,见得城下大战场景,调头既走。

在马镫之上站起身来的完颜娄室,似乎也发现了视线尽头处出现的一小队铁甲,眉头已然皱起,心中也有猜测。

“将军,是不是宋狗还有援军来了?”完颜娄室身边一个军将开口问道,便是心中所想。

完颜娄室摇了摇头道:“宋狗大军皆在古北,离此地极远,来不得这么快。”

完颜娄室并非是傻,却是也只得这么去安慰众人。按理说郑智麾下的人马此时应该不会出现在这里,却是完颜娄室心中也在担心。自从入了大同,与女真大军几乎断绝了联系,再也没有收到过古北关外的消息。即便是完颜娄室派出去联络的令兵,也还在山林之中翻越。

头前并未收到过郑智麾下兵马离开古北的消息,此时完颜娄室便也只有这般去想。却是那道路尽头出现的铁甲,似乎也在预示着什么。

身边那个军将听得完颜娄室话语,心中大松,便只注意着面前的战局。等待着面前这些宋狗死伤殆尽。

却是完颜娄室的目光再也不在眼前,而是不断去看东边尽头的官道,心中担忧越来越甚。

“召集五千骑,到我身后待命。”完颜娄室眼皮直跳,开口吩咐道。左右令兵连忙打马左右奔去。

那军将闻言,转头又问:“将军可是担忧东边有宋狗援军?”

“便是有援军又何妨,大不了再战一阵,一阵而去,何人能挡我女真铁蹄。”完颜娄室口中说道,即便有所担忧,却也是信心百倍。

轰鸣之声大作,从天空中,从地面上,直传这怀安小城之外。

轰轰隆隆,无尽的铁甲已然入得视线,头前那一队轻骑,不过是郑智阵前的游骑斥候,此时再到的,已然就是那一万五千号精骑大军。

郑智来了,燕王郑智来了。

头前一杆“燕”字大旗,格外显眼。

望眼欲穿的呼延灼,终于看到了那一个汉字,这一个汉字的意义太过沉重,沉重得呼延灼双眼已然落泪,手臂直往东边指去,口中沙哑悲鸣:“燕王殿下到了,燕王殿下来救我们了。”

左右不过百十号人,结成一团,却是爆发出剧烈的呼喊。

“燕王万岁!”

“燕王殿下万岁!”

霎时间所有军汉浑身充满了力量,不用任何指挥,皆打马调头往东边而去,便是去迎那终于出现的燕王殿下。

“父亲,你快看,东边,好多铁甲,是燕王来了。我们死不了了。。。哈哈。。。”年轻的王荀喜出望外,站在马镫之上,抬手指着东边,指得浑身颤抖,哈哈大笑。

王禀抬头看了一眼,只看到高耸的“燕”字,便也不多看,依旧埋头往前杀去,口中却是沙哑一句:“燕王殿下,用兵如神也!便是知道我等该在此处与女真死战。”

铁甲洪流奔腾而来,直入城池之外的战场。

完颜娄室牙关一咬,口中大喊:“随我迎敌!”

五千多刚刚集结过来的女真,已然冲锋而起,往前迎去。

燕,这个汉字,完颜娄室在那古北关口刚刚认识,此时又一次看到,心中大惊,却是也只能咬牙往前迎接而去。就如这个女真汉子一个人在林子里遇见了那几百斤的黑瞎子老熊,不论心中如何紧张,依旧只能正面对峙。

杨再兴锋刃打马,郑智紧随其后,牛大带百多亲兵裹挟左右。

铁蹄已然入阵,铁流相对,健马双头对撞,急速之下,脖颈断裂,栽倒在地。

马上的铁甲骑士,腾空而起,砸在前方敌人阵中,便也能砸到敌人,双双落马,淹没在无尽的铁蹄之中。

军阵之惨烈,莫过于重甲骑兵对撞。已然容不得个人意志的前后。

那一撞,便是整个战局的碰撞,无数人在马背之上,唯有厮杀,容不得丝毫懈怠。剧烈的厮杀,比之步卒战阵的冲击来得猛烈几倍。

这一撞之后,还能继续打马作战的军队,便是这世界少有的强军。

越来越多的女真骑士弃了被包围之人,打马跟随而上,便寻郑智大军冲去。

这些身陷重围的宋狗残兵,已然是强弩之末,那刚来的铁甲,才是真正的敌人。

见不得多少鲜血,看不到几分厮杀。无尽的铁光之下,唯有一个一个被马蹄踏碎的肉身凡骨。

整个怀安小城之外,但凡空地之处,皆被铁甲挤满。城外不过几里辗转腾挪之地,来去之间,便是让这两队重骑绕道调头的余地都没有。没有急停之下,再打马回头整队。

呼延灼与王禀已然聚到了一处,直往城墙下方奔去,让开这无尽的铁蹄。

郑智一阵而出,正在整队。

便听王禀高举混铁枪大喊:“呼延将军,可敢随殿下冲阵?”

呼延灼闻言也是豪气不止,身边不过百十骑,还有什么舍不下,唯有多杀女真方才能解心头之恨,缰绳一拉,喊道:“王将军,走!”

王禀闻言哈哈大笑,打马飞奔,便往西边正在整军的郑智奔去,入得大阵之中。

片刻之后,铁甲再次奔腾起来,直冲女真而去。

完颜娄室整军的速度更是不慢,已然冲锋而去。身后还有七千左右的铁甲,却也丝毫不惧。

虽然完颜娄室不惧,却是也知此番入燕云的战略目的,已然成了一场空。只愿那关口之外的完颜吴乞买能发现郑智已然带精锐离了关口,赶紧全力攻城。

战马冲不起来绝对的速度,人数的优势便立马显现出来。

两方交错,女真人少,郑智麾下大军更多,几近两倍,在战马并不能真正急速奔驰的时候,在双方皆是勇武的时候,骑术的优势不再明显,人数便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

杨再兴再一次爆发出应有战力,一往无前,就如那史书之中,小商桥处以三百骑击杀女真两千骑之威势,力战而亡。

今日之杨再兴,必不会亡。杨再兴身后,燕王郑智,亦是勇猛,大枪之下,无一合之敌,四处皆是铁甲落马。

完颜娄室终于与郑智对面而来,却是两人皆不识对方,只是一味鏖战。

甚至两人长枪在万军中心交错在一起,却是两人也不知与自己对战之人到底是谁。不通话语,便也无法有任何交流,唯有厮杀不止。

怀安城内,又奔出两三百人,这些人头前一直在城头焦急纠结,此时见得己方占了优势,便也下定决心冲出城外,加入战团。那些已经奔逃之人,便也不知逃向了何处。

大战依旧惨烈,双方犬牙交错,再也不能如当初两阵,从容驻马点头整军。此时在这方寸之地,缓慢的马速,便也只有这般乱战。

此时城池西边,又奔出三千多步卒,这些步卒被王禀的快马落在了后面,凭着双腿狂奔,终于在力竭之时赶到战场。

顾不得身形疲惫,所有人皆往战团之中奔来,长枪不断往高坐在马上的女真人捅去,捅到一个个女真铁甲。

与女真战,不论辽人宋人,何尝有过这般酣畅淋漓。这般的机会,往后只怕再也不会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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