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仿的

张汉光不动声色的走过来:“看什么?”

“当然是看我……”

李定安慢条斯理的放下茶杯:“既然是合作,就要同心协力,信任无间……真的,你们如果有什么疑问,可以直接问我,不用像观察罪犯一样窥视……”

只当他在诈唬,张汉光神色如常:“你误会了!”

误会……信不信我连对面有几个人都知道?

但人家不承认?

这就没意思了。

李定安又叹了一口气:“张处长,你直说吧,今天要我做什么?”

“当然是看东西……不过不急,伱如果有什么想问的,可以直接问我!”

李定安笑了笑,又摇了摇头:“没什么要问的!”

“好……等我喝完这杯茶!”

指挥中心,李定安所在的这间会客室已经扩成了全屏,画面极为清晰,甚至能看清皮肤上的毛孔,李定安和张汉光说话时的表情、肢体动作也清清楚楚。

其他人依旧坐着,代有年则站在大屏幕前,抱着膀子,紧紧的盯着屏幕。

随着屏幕中的两人对话,他有如喃喃自语:

“汉光进门的时候,他的上嘴唇上抬,眉毛微微下垂,眼帘和嘴唇略微紧张,这是……侵略性仿御?对,他在掩饰不满……所以,‘看够了’是肯定式问句,而非怀疑……”

“之后,汉光说到‘看什么’,他的嘴角翘了一下,眉毛微微一扬……时间虽然很短,但这明显是一个讥笑的表情……这是在表达轻蔑、不屑……”

“他说同心协力,信任无间的时候,瞳孔微微扩大,但眼神很清澈,也很冷静,嗯……这是句实话,可以说是推心置腹……”

“再之后,他说‘没什么要问的’时候,眉毛下意识的放松,嘴角微微下拉……这是在表达失望……包括现在,他依旧很失望……”

老人顿了顿,又笑了一声:“这个年轻人很有意思!”

身后的警员不停的记录,再往后,剩下的人全皱起了眉头。

代老师是刑侦界著名的心理学专家,他利用表情学破获在案件十只手都数不过来。所以权威性毋庸置疑,也没人怀疑他刚刚说的这些。

但正因为权威,所以他们就觉得,坐在张处长对面的这个年轻人愈发古怪了。

他为什么这么肯定,监控的另一头,有人在观察他?

不然就不会不满,不会防御,更不会在张处长否认之后,表露出不屑的神情。

而且,他好像已经怀疑到,警方有事瞒着他。

因为张处长再次否认后,他很失望……

这个人……嗯,很自信……不,应该是自负,因为他绝不怀疑自己的判断。就像他觉得监控的另一头有人在窥视他,那就肯定在窥视他。

问题是,他怎么敢这么肯定?

思忖间,张汉光站了起来,应该是觉得这样干坐着没有什么观察的意义。

两个人说着话,并肩向外走去,临出门的时候,张汉光又打了个手势。

这是在指示指挥中心的警员,把于正则带到物证室。

叶高山了然,捏着对讲机下达指令。

与此同时,代有年也往外走,边走边说:“汉光,这位已经有了逆反心理……所以,我需要近距离观察一下……”

听到耳麦里的声音,张汉光不由的皱起了眉头,又看了看李定安:逆反心理……就因为刚才的几句话?

转着念头,他又说:“待会也有两位专家,可以给你介绍一下!”

“也是和我一样的顾问?”

张汉光模棱两可:“差不多!”

嘴里像是塞了个核桃,怎么说话含含糊糊的?

李定安狐疑的看了他一眼,思忖间,就到物证室。

门口守着警卫,而且是双层安检门,虽然没有登记,但张汉光只是指纹就录了两次。

等进去的时候,里面已经有四个人,两个是警察,另外一个四十多岁,穿着得体,皮鞋锃亮。神态稍嫌倨傲,眼神直接从李定安脸上掠过,只是朝着张汉光微微点了一下头。

还有一位也穿着便装,头发花白,至少也有六十多,神情很是慈祥,看到李定安,还主动的笑了笑。

“这位是代老师……这位是古瓷研究协会的于会长!”

古瓷研究协会?

李定安眼神稍亮了亮。

这是个半官方性质的组织,原先属中国文化遗产研究院。

有段时间,文遗研究院还叫中国文物研究所,还属文化部领导的时候,古瓷研究院和国博、故宫、敦煌研究院属同级别单位,都是文遗研究院的下属单位。

之后改制,文遗院和敦煌研究院归属到国家文属局,国博、故宫归属到文旅部,古瓷研究协会因职责重叠,渐渐沦为民间机构,但依旧接受文化遗产研究院指导。

所以如果论级别,这位应该和何安邦差不多,这会儿虽然无官无职,但只要挪一挪,最差也是司局级。

李定安之所以好奇,倒不是因为这个,而是上一个登上“考古新发现”的部级项目,就是古瓷研究院和文遗院合作研究的。

何安邦和马献明提到好几次的“见了他们眼睛都长到了头顶上”的,好像就是这位。

嗯,没错,姓于,就是古瓷研究协会的会长。

怪不得这么倨傲?

但反过来再想,肯定是有真本事的,因为相对而言,考古相关领域的学术气息要浓厚一些,业务技术不过硬,底下的人鸟都不鸟你。

就像何安邦、吕本之,虽然负责的最多的是行政事务,但研究水平依旧属于顶尖的那一类。

暗暗回忆,李定安也就没有注意张汉光最先介绍的那位老人,听到“老师”这样的字眼,他就以为是考古相关院校的教授。

一身的书卷气,看着也确实有点像。

就这么一会的功夫,两个警员打开了柜子,取出了几样东西。

李定安略略一扫,全是瓷器:一只青花盘、一件青瓷笔洗,一件青白胆瓶,还有一件紫红釉的花盆。

第一眼看上去,感觉全是真家伙,看器形特点、釉色,应该都是清以前的东西,而且绝非出自小民窑。

换句话说:很值钱!

如果是明朝的,这几样东西的总价少些也在千万以上,如果更早,也就是元或宋的五大民窑,上亿轻轻松松。

瞅了几眼,李定安偏着头想了想:“张处长,是不是和那一件是同一批东西?”

他指的当然是那一件龙纹大缸。

张汉光却摇了摇头:“暂时不确定,所以请你们来看一看!”

一听这句,李定安就笑了。

他确实不知道公安部门的办案流程,但至少知道,公安内部就有很多实验室,随便找一间,就能检测出具体的年代、土质、釉质,乃至是出产地。

如果张汉光说,让他们来估一下价,李定安肯定深信不疑。但他要说暂时还不知道这间东西是哪个朝代的,那就呵呵呵了……

明白了,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怎么也要验验成色。

怪不得之前会晾那么久?

这次用不到表情专家,就连于正则都能看出来他脸上毫不掩饰的嫌弃,所以,他就明白了:这位和他不一样,很有可能真是公安部门请来的顾问。

如果和他一样,是“有立功倾向的犯罪嫌疑人”,绝不敢露这样的表情。

但是……这么年轻?

他不由的多打量了几眼:模样很周正,穿着却很普通,典型的学生打扮……T恤口袋的上沿露着一道边,仔细一瞅,好像是什么大学的学生证?

一瞬间,于正则瞪大了眼睛:“你是大学生?”

“对!”李安安谦虚的笑了笑,“学的是考古专业,也懂点鉴赏!”

废话,你不懂鉴赏,能到这里来?

问题是……请学生当顾问,顾问什么?

于正则都有些懵。

下意识的,他又看了看张汉光,好像在问:你让我欺负一个学生?

张汉光面无表情,意思很明确:我怎么教待的,你就怎么做!

没时间让他思考,张汉光又敲了敲桌子:“麻烦两位,开始吧……”

李定安点点头,“有什么要求?”

张汉光不假思索:“当然是越多越好!”

我问的是谁先看,你却告诉我,尽量考一百分?

算了,人家都已经看上了……

要是在外面,于正则肯定要矜持一下,但在这里……当然是乖乖听话。

他拿起了青花盘:“这一件是海淘瓷,又做过后期处理,手法相当高明……”

听到这句,李定安暗暗的赞了一声:看吧,就说很厉害。

确实如他所言,做旧的手法很高明,至少釉面上的包浆足可以以假乱真。

如果请吴为民来,也应该能看的出来,但绝不会这么快。如果是高胜东……嗯,这绝对是一件出土百年以上,精心传世的青花瓷……

“白度很高,色泽晶润,所以应该出自明朝中晚期的景德镇……没有款,所以只能当做民窑,但做工很精美。如果估算价格……当然,我指的买主明知是海淘瓷,而且是黑市价格:大致在一百万左右……”

张汉光依旧面无表情,于正则便放下了碗,拿起了笔洗。

刚上手,他眼睛“倏”的一亮:“龙泉窑青瓷?”

“不是开片瓷(釉面有裂变纹),看着像是弟窑……不对,就是哥窑……典型的刻花、堆塑……”

稍一顿,于正则极为笃定的放下了笔洗:“南宋时期的!”

然后,他又拿起了第三件:“典型的南宋新官窑青白釉,釉色青莹,胎质却极白,堪称青白窑精品中的精品……可惜的是没有款,不然价值最少也在一千万左右!”

张汉光依旧不说话,于正则又拿起了第四件,而刚一入手,他就倒吸了一口气:“南宋钧窑的窑变瓷?”

刹时间,李定安精神一振。

就说这一件的釉色怎么这么怪,说紫不紫,说红不红,虽然不均匀,但釉色极为炫目,乍一看,就像是用高科技手法上的色。

而且还这么大?

古言“黄金有价钧无价”、“家有万贯,不如钧瓷一片”,说的就是南宋时期的钧窑窑变瓷。

历年上拍,就没有下过千万的,而且都是小物件,所以于正则要是没看错,这一件少些也在三五千万左右……

下意识的,他往前一凑,但不知道为什么,于正则拿着花盆一躲,还斜了斜眼珠:“你也认识?”

不是……你属刺猬的?

咱俩今天是第一次见面吧,那你这跟吃了枪药似的语气和表情是怎么回事?

暗暗嘀咕,李定安看了他一眼,又退后一步,同时做了个请的手势。

于正则哼了一声,又看了几眼:“没错,就是南宋钧窑,也确实是窑变瓷!”

“那价格呢?”

“三千万,而且只高不低!”

“还有没有?”

“就这么多!”

“好!”张汉光点点头,又看了看李定安。

李定安叹了一口气:那看,还是不看?

说实话,检验一下个人水平倒是无所谓,毕竟要面对的是造假仿估手法极为高超的犯罪团伙,鉴赏能力越高,对破案的帮助也就越大,李定安也表示理解。

但于正则突如其来且又莫明其妙的敌意,以及斜着眼睛看人的表情,委实让他有些莫明其妙。

感觉这人脑子多少有点毛病,就像跟三岁小孩抢零食似的……关键的是,张汉光一直冷眼旁观?

再加上被晾了那么久,以及在会客室中那有如实质的窥视感,李定安愈发觉得腻味:总不能这个被当贼一样防着的破顾问,还要竟争上岗吧?

当然,看还是先看一下的,毕竟关乎小命。

剩下的,等看过再说……

暗暗的叹了一口气,李定安走到了长案前。

不过他是倒着看,先看的就是那件最为炫目、最吸引人的窑变瓷。

毕竟不像平时的鉴定,所以李定安看的很认真,先看正面,再看侧面,再看足……如果非要做个对比,肯定要比于正则慢很多。

那位几乎是一上手就能给出部分鉴定结果。

但张汉光也不催,只是和代有年对了个眼神。

过了近三分钟,李定安才开口:“确实很像南宋时期的钧窑,釉色像,器形也像,胎体及工艺特点也像……但是……”

稍一顿,他又笑了笑:“这是仿的!”

刹那间,于正则的脸色一变。

我还没激你,你倒是先来挑衅我了?

(本章完)

第172章 不是一般的扎眼

“这一件是后来仿的!”

李定安手一翻,将花盆倒扣在长案上,“不出意外的话,这东西还揉合了建窑的上釉工艺……嗯,感觉就是建窑出来的东西……”

听到“仿的”,于正则还在嗤之以鼻,又听到“建窑”,他就愣住了。

钧窑用的是铜上釉,建窑则是铁或铝上釉……前者是以紫为主的深色釉,后者是黑釉和青釉……他是怎么硬凑到一块的?

于正则又特意低下头瞅了瞅:没错啊,紫里透红,红里又隐约透着一丝蓝,典型的孔雀石上的色……

诧异间,李定安又拿起了第二件,同样看的很仔细,也很慢:“确实是青白釉,也很精美,但看着……”

顿了顿,李定安咂了一下舌头,又翻过胆瓶,瞅着底座:“也是仿的,仿的确实是南宋新官窑的……而且和花盆出自同一批窑口!”

于正则又懵了:“还是建窑”

“对!”

不是……你色盲吗?

下意识的,于正则把青花盘举到了眼前,恨不得把眼珠镶到底足上。

上面有一处豁口,约有米粒大小,而且很新,一看就知道是警方取样检测后留下的。

所以从这里就能看出胎质:稍有点乌,但依旧近似纯白。

他又拿起胆瓶,上面也有豁口……没错,都是接近纯白的胎质,这根本就不是南平的土质能够烧出来的颜色。

研究了十多年的古瓷,这点还能认错?

他下意的就想笑,恰好张汉光看了他一眼,于正则只能憋回去,脸上的表情极其古怪,就像蹲厕所蹲不出来一样:

“哈哈……照你的意思,剩下的两件也不用看了,也肯定是仿的,也十有八九出自建窑。”

“于会长,你先别急!”

李定安笑了笑:“我知道伱想看笑话,但是,能不能先等我看完?”

于正则直乐呵:“别……还真没有想看你笑话的意思,就是感觉你这想法……嗯,挺新奇!”

李定安第一次说窑变瓷是仿的钧窑的时候,于正则确实有点不舒服,感觉这小伙子多少有点“关公门前耍大刀的”意思。

他再不堪,也是连着拿过好几次部级奖项的权威学者,眼睛再瘸,也不至于认不出真瓷和仿瓷。

当时他差一点没忍住,就想讨教几句。

之后李定安又说“建窑”,于正则就明白了:这就是二把刀,不懂硬装。

不是他自负,而是常识:建阳的土质含铁量太高,所以建窑的黑瓷举世闻名。如果烧制其它颜色的瓷器,瓷胎就会发黄发红甚至是发黑,所以品质很一般。

而这两件的胎质,却是纯正的白?

所以就想不通,李定安这又是怎么扯到一块的?

不知不觉间,于正则的心态就发生了变化,抱着膀子的手放了下来,施施然的背在了身后。

神情倒是没什么变化,但不用什么心理学也能看出来:李定安没说错,他就是在等着看笑话。

张汉光止不住的叹气,代有年的眼睛却直放光,不停的在两个人的脸上挪来挪去。

李定安却浑然忘物,将剩下的两件看了个仔细。同样的,看完之后,他就会把东西翻过来,倒扣在案子上,变成底朝上。

足足十分钟,他才放下最后一件青花盘。但眼神焕散,神情呆滞,感觉像是在……发呆。

对,就是发呆……

又等了等,看他并没有回神的意思,于正则又点了一下桌子:“还有问题?”

李定安如梦初醒:“确实有点问题:这包浆……很不对!”

不对就是不对,很不对又是什么意思?

他刚要问,李定安又指了指青花盘,“这是传统的做旧手法,所以于会长一眼就能看出来。但后面三件用的全是高科技手法……”

于正一愣,又反应了过来:“意思就是……后面这三件,我全都没看出来?”

李定安点了点头:“你要这么说,也对!”

确实不算错:龙纹大缸是第一件,但被自己砸了个稀巴烂,紫花盆才是第二件,于会长之前肯定没见过。

而剩下的那两件,竟然又玩出了新花样,做旧技术比龙纹大缸还要高端,还要逼真。要不是多了个心眼用系统测了一下,李定安险些就以为这两件都是真的。

是不是说明,这伙人的造假仿古技术,还在不断进化,而且进展极快?

厉害了……

相应的,于会长认不出来真就不奇怪……也不止是他:就照刚才他狗在后面撵一样的速度,估计吕本之和陈守义来了也够呛。

“这,呵呵……好,就算我没认出来……”

于正则都被气笑了,“那按你说的,这不同的四种釉,四种器形,四种工艺的四种瓷,是元代建窑的同一批窑口仿的宋瓷?不知什么原因沉到海里,又被人捞了上来。但释面太新,所以重新做了包浆,对吧!”

“确实有点绕,但确实如此!”

“你是真能扯!”

“不是我扯……于会长,你是古瓷方面的权威学者,肯定比我更清楚,建窑不只烧黑瓷……”

于正则嗤的一声:“我当然知道,但不管烧什么瓷,建窑瓷胎质都不可能这么白。”

“好……那建窑烧青瓷的时候,红瓷胎是怎么变淡的?”

“当然是粉碎筛选后用吸铁石分离铁元素,再加石英砂陈腐……但再淡也只能到米黄色!”

“对……那定窑呢,起先瓷土铁含量也很高,所以烧的是酱釉,之后又能烧白瓷了?”

“深挖土井,井越深,铁越少,出井碾碎后用水淘土,再用吸铁石分离,再用石灰中和陈腐,上釉时用化妆土……但白度只在六成左右。”

“德化瓷呢?”

“德化本就是高纯度的白龄土,又用了草木灰之类的碱!”

“元代的青白釉呢,为什么瓷胎更白?”

“当然是二次配方,加高纯度的高龄土和石灰陈腐,加的越多就越白。”

“没错!”

李定安指了指花盆底足上的豁口,“加的越多就越白……”

一瞬间,于正则瞪大的眼睛:“南平哪来的纯度这么高的高龄土?”

“高纯的高龄土确实没有,但南平有铝钒土,两者主要成份是一样的,都是氧化铝……再把上面的方法随便用两种,如钒土加石英砂加草木灰再陈腐,连黑铁矿都能给你变白……”

“你扯什么淡,元代怎么会有这种工艺?”

“我也以为没有,但事实是真的有!”

李定安手一伸:“张处长,报告呢?”

张汉光没动,只是叹了一口气。

代有年也叹了一口气,也不再观察李定安,而是陷入沉思。

而监控的另一头,一屋子的警察跟冻住了一样,直勾勾的瞅着会议桌上的检测报告。

器型特点是宋,C—14断代是元,出产地是未知……但成分那一栏,除了瓷土,还有矾土、石英砂、草木灰……

换种说法,真就是李定安所说的两种方法中的一种?

所以最后那三个词就像针一样,不是一般的扎眼……

抱歉,白天的时候资料查的不详细,怎么写都圆不过来了,没办法,只能推倒重来。

有点短,我稍眯一会,起来后再努力写。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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