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8章 匠人祖师

一座和京城规模相当的城市,是千乘罚恶司。

难怪整个千乘国,就这一座罚恶司。

一个国家的判官,能养得起这么大一座罚恶司,已实属不易。

仅从罚恶司来看,千乘国当年的判官道,比大宣的规模要大得多。

“千乘国有多少判官?”徐志穹站在大路中央,环视着四周。

役人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也不该他来回答。

他带着徐志穹穿过了“内内城”的城门,出现在徐志穹眼前的,依旧是一条大路,和一面城墙。

徐志穹回过头,看了看身后。

“内内城”是判事阁和议郎阁,每间屋子的面积,相当于一间主簿轩的八倍上下。

转过身,再看身前,前方是第四重城墙了。

徐志穹指着前方的城墙道:“那里是中郎馆了吧?”

役人点点头。

“千乘国有多少索命中郎?”

役人又不说话了,这问题还是不该由他来回答。

徐志穹皱眉道:“你好歹告诉我这罚恶司有多大!”

这个问题可以回答。

役人朝着第四重城墙走去,边走边道:“员吏舍共两万八千八百间,其中有案牍、法器、柴米、耗用各类库房七千四百间,

主簿轩共七千二百间,有各类库房一千九百间,

判事阁和议郎阁共九百间,其中各类库房二百零三间,

中郎馆共两百六十八间,各类库房五十五间,

中郎馆前面就是长史堂了。”

长史堂?

为什么不是长史府?

算了,不纠结这个。

徐志穹抽抽鼻子问道:“长史堂,就一间吧?”

役人摇头道:“长史堂共二十八间,其中各类库房六间。”

二十八间长史堂,有六间用作库房,还有二十二间。

徐志穹道:“一座罚恶司,要二十二个长史作甚?”

役人不回答,这个问题又超纲了。

徐志穹看向了第六重城墙的门洞,轻声问道:“穿过这扇门,里边赏善司么?”

役人沉默片刻,回到道:“这门里,不在罚恶司范畴,你若想看,我带你去。”

看看?

看看就看看吧,反正也只是看看而已,看看也不用钱。

徐志穹刚刚往前走一步,忽听役人道:“看了,便要一并重修,这是主公的吩咐。”

徐志穹退了回来,转脸看着役人:“敢问一句,重修千乘罚恶司,需要多少银两?”

役人低下头,缓缓说道:“白银一千七百万两。”

听到这个数字时,徐志穹突然感觉役人的身影有些模糊。

他感觉周围的断壁残垣,在绕着他旋转。

极度晕眩的过程中,徐志穹好像听到了某个人阴险的笑声。

“嘿嘿嘿嘿……”

谁这么阴险?

师父?

薛运?

不管是谁,徐志穹意识到自己上当了。

“我不修这座罚恶司了,”徐志穹强忍着晕眩,明确表达了自己的态度,“重修有什么好,终究是个旧东西,旧东西就是旧东西,修好也是旧东西,我要建一座新的,新的罚恶司。”

役人沉默片刻道:“主公让伱重修千乘罚恶司。”

徐志穹连连摇头:“我说了,不修了,我要建一座新罚恶司,不用太大,有个十几间房子就够了。”

役人默然片刻,又道:“主公让你重修千乘罚恶司。”

徐志穹抬头看了看役人:“你却不懂我的意思?罢了,不用你了,罚恶司的事情,我自己想办法。”

役人停顿了许久,又道:“主公让你重修千乘罚恶司。”

你特么宕机了是怎地?

徐志穹怒道:“我不建罚恶司了,用不着你了,这事当我没提过,且当咱们没见过!”

没有罚恶司,就没有罚恶司,还可以借大宣的罚恶司凑合用着。

徐志穹建造千乘罚恶司的目的,是为了给千乘判官一份归属感,否则天天往京城罚恶司跑,他们自己觉得寒碜,心里也不痛快。

可万没想到,这份归属感竟如此昂贵!

徐志穹决定暂时放弃建设罚恶司的计划,手里还有四百多万银子,干点什么不好?

役人顿了半响,缓缓道:“言而无信,你便是得罪了主公。”

“得罪了能怎地?”徐志穹越发恼火。

他骗了我,还说我言而无信?

“得罪了主公,就别想走出两界州。”役人的语气毫无波澜。

徐志穹冷笑一声:“怎地,你以为你拦得住我?”

役人摇头道:“我不拦你,你且走走看。”

徐志穹转身就走,完全没有在意这个役人。

他摸了摸中郎印,没有感应。

在两界州,这是很正常的情况,师父不止一次告诉过徐志穹,在两界州,不同地方有不同的状况,判官的传送手段经常受到限制。

中郎印不管用,开门之匙也不管用,但咱还有指路灯笼,打着灯笼,一样能走回去。

徐志穹点亮了灯笼,穿过一道道城墙,离开了千乘罚恶司。

两个时辰过后,徐志穹提着灯笼,在茫茫无际的荒原上,看到了规模庞大的建筑。

那是一座古城,荒凉的古城……

这不还是千乘罚恶司么?

我怎么又绕回来了?

迷路了?就连指路灯笼都不灵了?

徐志穹提着灯笼穿过一道道城墙,役人坐在第六道城墙之下,默默等着徐志穹。

“得罪了主公,你肯定走不出去的。”

徐志穹蹲在地上,惆怅半响,抽抽鼻子,抹了抹眼泪。

“这不是欺负人么,”徐志穹抽泣一声,“我就是要建一座罚恶司,你弄这么大一座城让我重修,你这是要做什么?你们这心也太黑了,

一千七百万两银子,你们也好意思说得出口么?真当我这钱是地上捡来的还是大风刮来的?

哪一两银子不都是拿命拼来的?一千七百万两,你让我上哪弄去?你们这不就是欺负人么?”

徐志穹哭的伤心,役人低声问了一句:“你能拿出来多少?”

这事还有商量?

徐志穹起身道:“就三百万两,多一个子没有。”

役人思索良久,看着徐志穹道:“三百五十万两,我先修一部分。”

“修一部分能有什么用?”

“有开门之匙,判官能住进来。”

能住进来!

能住进来,就有归属感了!

“除了能住进来呢?”

役人又道:“有孽镜台,能断案子。”

徐志穹点点头:“还有么?”

“有赏勋楼,能领功勋。”

“还有么?”

“还有匠作坊,还能帮你修一些仓库。”

“乘风楼呢?”

役人思索片刻道:“乘风楼修不全,但勉强能用。”

“能用就行!”徐志穹情绪立刻好转,“这不就是正经的罚恶司么?功能一应俱全,还要一千七百万两作甚?”

役人道:“城墙也只能勉强修好,住人好说,但打仗顶不住。”

徐志穹连连摆手道:“打什么仗?谁没事跑两界州来打仗?”

“住也就是勉强住着,排场上可是差了不少。”

徐志穹摇头道:“我这人不在乎什么排场!”

役人道:“如此说来,你是答应了?”

徐志穹点头道:“答应了!”

“那你还哭什么?”

徐志穹擦干眼泪道:“这不就不哭了么!”

役人穿过一道道城门,缓缓走到城外。

他站在荒原上,深吸了一口气,发出了一声低沉长啸。

徐志穹只觉得胸腔剧痛,心脏快被他震碎了。

就凭这声长啸,这役人的修为绝对不低,必然在徐志穹之上。

啸声在荒原之上蔓延,持续了三十多吸,役人且默默站在原地。

过不多时,一个和他几乎同样高大的身影,出现在了荒原之上。

那人须发也很旺盛,来到役人面前,深施一礼道:“祖师。”

这位役人居然是一位祖师?

他是哪个道门的祖师?

有壮汉陆陆续续从荒原深处走来,他们都戴着面具,衣着和役人有些相似,但颜色和配饰略有些不同。

过了半个多时辰,役人身边聚集了七十多人。

役人冲着众人问一声道:“匠人都带来了么?”

一名壮汉回应道:“七十二家,每家各带一百人!”

役人又问一句道:“家伙都带来了么?”

另一名壮汉扯开衣襟,里边放着锛凿斧锯各类械具:“木匠、铁匠、石匠、瓦匠,十八行道,械具齐全!”

役人又问:“物料置备如何?”

一名壮汉道:“石料有五成,木料有三成,土方五成,铁料五成,木炭七成,余下的还在置备!”

役人默默注视着众人,喊一声道:“打旗子,开工!”

十几名壮汉扛过来一根笔直的木头,应有十丈多高。

几名壮汉挖好了坑,把木头埋好,夯实泥土,立起了旗杆。

一名壮汉爬到旗杆之上,开沟槽,装滑轮,把旗绳穿好。

八名壮汉抬着一面大旗,走到旗杆之下,把旗子系在了旗绳上。

两名壮汉拉动旗绳,将大旗升了起来。

迎风招展的大旗之上,写着两个字:公输!

公输?

这些人,是公输的族人?

徐志穹抬起头,看着高大的役人,问道:“你是公输家的祖师,难道你是……公输班?”

役人低头看着徐志穹,因为戴着面具,也不知他是什么表情。

沉默片刻,役人低沉着嗓音道:“你还没给钱呢。”

(本章完)

第699章 这人不能杀

徐志穹跟着役人回了中郎院。

他和役人加上三十多名匠人,搬出了三百五十万两银子。

收了银子,役人和徐志穹签下了契据,徐志穹留下的名字,是马尚峰。

役人留下的名字,是公输班。

徐志穹看了看契据,抬头又看了看眼前的男子。

公输班也看了看徐志穹,叮嘱一声道:“等我消息。”

说完,他带上匠人,抬着银子,离开了中郎院。

看着他们把银子抬走,徐志穹一点都没心疼。

因为帮他重修罚恶司的是公输班。

徐志穹打开契据看了一眼,好像没有和他约定工期。

不必担心。

这是公输班。

他是世间所有匠人的祖师,按照墨家的一些记载,就连苦极寒星都曾是公输班的弟子。

如果连公输班都信不过,这世上就没有能信得过的匠人。

徐志穹带着深深的敬意,目送公输班一行人远去。

中郎院里还剩下一百多万银两,且先不急着用。

花钱的人自然不需要着急,着急的是丢钱的人。

……

神机司,神眼阁。

工部尚书毕宗式正在测量烛台的每一个细节。

这几日精雕细琢,烛台的每一部分尺寸,几乎都和图纸毫无差异,毕宗式确定烛台已经彻底修复。

不光是烛台,包括石桌,包括石室,神眼阁的每一个部分都得到了精确的复原。

不可能再有偏差,毕宗式对神眼阁有十足信心。

可虽说有信心,他却不敢再奏报了。

前后奏报那么多次,没有一次成功过,也仗着毕宗式运气好,随便哪一次激怒了神君,不仅要丢官,恐怕还有牢狱之灾,甚至会有性命之忧。

刑部尚书周锦秀,去了皇宫再没回来,这事,毕宗式也知道。

奏报神君之前,得找人提前验证一下。

关键能验证神眼阁的人不多,必须得是无常道修者。

毕宗式刚和黑衣卫的骑尉付骥搭上线,每次神君派人试验时,付骥总是多验几次,哪怕烛台有一丝反应,也能验看出来。

而今毕宗式想把他请出来,提前做一次试验,不知道他肯不肯答应。

肯与不肯,且看价码。

黑衣卫住在神君大殿的镇安殿里,平时不与外界接触,很难取得联系。

但毕宗式有办法,清晨时分,他且安排两名匠人进神君大殿,检查各殿损毁和修葺事宜。

匠人进宫检查,这是很常见的举动,两名匠人到了镇安殿,且把一封书信,交给内官监掌事太监雷光金。

内官监原本负责采购神君所用器物,后来这项职责交给了司设监,内官监则专门负责管理一些特殊人物,黑衣卫就是特殊人物之一。

内官监掌事太监雷光金和毕宗式相熟,收到毕宗式的书信,以五百两银子为价码,帮毕宗式将这封书信送到付骥手上。

书信写的很委婉,就是让付骥今夜出门,到神眼阁一叙。

付骥知道毕宗式有事相求,而且能猜出是什么事。

他和毕宗式的想法基本一致,只要价码合适,什么事情都好商量。

深夜,付骥准备离开神君大殿,身为混沌无常道的七品修者,躲开没有修为的内侍并不是难事。

而身为骑尉,手下的力士不敢监视他的行踪,上头的营尉也不可能时刻留意到他。

本以为出宫这事没人知晓,但今天的情况特殊,在他卧室之外蹲了一个有修为的太监。

尚衣监佥书岳六生,蹲在窗下,等他多时了。

却问岳六生为何跑到镇安殿来,为何又盯上了付骥?

因为秦燕事先送来消息,付骥和工部尚书毕宗式关系非同一般,让岳六生多加留意。

岳六生在内官监有一名弟子叫钟元宏,专门负责黑衣卫的日常用度。

按岳六生的吩咐,钟元宏一直小心监视付骥,今日付骥收到一封书信,这事被钟元宏看见了,立刻告知了岳六生。

秦燕这两日一直在御书阁伴驾,脱不开身,岳六生正好把握住了这次立功的机会,从入夜开始,一直蹲在付骥的窗下。

本以为凭着宦官的感知力,只要付骥出门,肯定逃不出他的视线。

可在窗下等了许久,岳六生感觉付骥的房间里突然没了声息,顺着窗缝往里边一看,岳六生发现付骥已经不见了踪影,只留了一排蜡烛在桌上。

不好!他已经走了!

这是混沌无常道特有的法阵,岳六生对此知之甚少。

怎么办?

告知秦燕?

秦燕还在御书阁,若是等他出来,只怕误了大事。

直接追?

却往哪追?连付骥去了什么地方都不知晓。

岳六生赶紧去找开蒙恩师李全根去商量。

李全根皱眉道:“现在还商量甚来?赶紧告知常师父!”

岳六生拿出了常德才给他的黄胖(泥娃娃),把事情经过来回讲述了几遍。

黄胖在桌子上摇晃起来,这证明常德才已经有了感应。

“不争气的废物!”常德才皱皱眉道,“看个人也看不住!”

杨武摇头道:“这事不能怪小六,我这两日和沈维义闲聊,从他那学了不少东西,

混沌道的修者,虽然手段慢了一些,可若是做足了准备,他们那法阵真是厉害,吹灭两根蜡烛,说走就走,

单凭小六一个,就是脸对脸看着,也未必看得住,现在关键得弄清楚这人去哪了。”

常德才思索片刻道:“当初秦燕说过,这厮和工部尚书来往颇多,这个时候出门,会不会去工部衙门了?”

杨武摇头道:“去工部衙门也没什么用处,反倒会惹人怀疑,毕宗式和付骥来往,说到底还是为了神眼阁的事情。”

“这厮直接去了神眼阁?”

杨武点点头:“咱们这就去神眼阁附近蹲着,见了他,直接要了他的命!”

常德才颇为担忧:“若是这厮用法阵直接到了神眼阁,再用法阵直接回皇宫,根本不在路上露面,咱们岂不是白等了一场?”

杨武摇头道:“没那么容易,沈维义说过,他们那法阵至少得准备半个时辰,而且还会留下痕迹,

神眼阁外有不少人把守,付骥去了,肯定得尽快做完正经事,哪有时间布置法阵?

就算能布置法阵,他也不敢在神眼阁留下痕迹,万一被他们神君发现了,他这颗脑袋还保得住么?”

常德才勾了勾杨武的鼻子:“狗东西,跟主子待久了,你越来越机灵了。”

杨武勾了勾常德才的下巴:“你家男人本就是人中龙凤,以后跟了我,你就偷偷乐吧!”

常德才拧了杨武一把:“伱且说这付骥该如何进出神眼阁?”

“穿上一身匠人的衣裳,光明正大进出就是了!工部就是去修复神眼阁的,工部尚书带人进去,谁还敢拦着?

我料付骥先去了神眼阁附近,跟毕宗式商量好事情,再由毕宗式把他带进神眼阁,等办完了事情,跟着毕宗式顺理成章的走出来。”

常德才道:“等他走出来之后,再找个安全的地方回皇宫,这个安全的地方还得离神眼阁远一点。”

杨武点点头:“肯定不能在神机司里边,怎么也得在二三里之外,只要他走出神机司,就是咱们动手的机会。”

常德才道:“杀了他?”

杨武道:“这祸害还留着作甚?”

“这事情是不是该和主子商量一下?”

杨武拿出拍画道:“我已经给志穹送去消息了,可他没回信,现在事态紧急,咱们先把事情办了吧。”

……

杨武猜的很准,付骥在神眼阁外,和工部尚书毕宗式商量好了价钱。

白银三千两,帮毕宗式做一次试验。

穿上匠人的衣服,再由匠人做些装扮,付骥跟着毕宗式进了神眼阁。

点亮烛火,注入气机。

付骥接连试了五次,烛台毫无反应。

他冲毕宗式摇了摇头,示意这烛台不灵。

毕宗式叹了口气,神情还算平和。

虽说修复失败了,但毕宗式暗自庆幸,若是提前没做试验,直接奏报,弄不好自己也和周锦秀一个下场。

出了神眼阁,毕宗式本想多留付骥一会,让付骥帮他想想办法。

付骥婉言相拒:“毕尚书,付某帮不上你,你还是想办法搜罗些能工巧匠,在烛台上多下功夫。”

“可这烛台已经与图纸一模一样,我实在……”

“若是当真一样,适才神机眼就该现身了,肯定还有不一样的地方,只是寻常人看不出来,付某就此告退,还请大人仔细斟酌。”

付骥消失在了夜色中,毕宗式紧锁双眉,觉得付骥说的确实有道理。

可这能工巧匠,上哪去找呢?

……

付骥离开了神机司,接连穿过几条小巷,进了城东一家民舍。

这民舍是他买的,平时并不用来居住,是他进出皇宫用来中转的地方。

民舍不小,有三间房,付骥进了正房,拿出一排蜡烛,准备布置法阵

混沌无常道修者感知力极差,付骥完全没有留意到常德才跟着他进了屋子。

等他留意到的时候,已经晚了,常德才的手指戳向了他的后心。

以付骥的速度,绝对不可能躲开。

不光第一下躲不开,后续的一系列进攻,他都躲不开,只能等着被常德才活活点死。

眼看指尖触碰到脊背,一黑衣蒙面人突然出现在屋子里,救下了付骥。

常德才大惊失色,正要与那人厮杀,又觉得那人身形熟悉,赶紧把手收了回来。

是徐志穹。

徐志穹用一块沾了药粉的绢帕,捂住了付骥的口鼻,不多时,付骥昏睡过去。

常德才长出一口气,压低嗓音道:“主子,你怎么来了?可真真吓死奴家!”

徐志穹微微笑道:“你可真是心狠,这么好一个人,你怎么就舍得给杀了?”

常德才睁大眼睛道:“主子,这人是无常道修者,他若活着,百害而无一利。”

徐志穹摇头道:“这人死了,还会有人接替他,但他若是活着,这神眼阁就修不好!”

说完,徐志穹往付骥嘴里塞了一粒金豆子。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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