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52.第1047章 黄金海岸

第1047章 黄金海岸

当她完全被曹滨征服的那一瞬间,她是真的想直接对曹滨表达出自己的爱慕,只是心中担忧一旦说出却遭到了曹滨的拒绝的话,那么心中最为美好的幻想也就要随之破灭了,这对海伦来说是绝难接受的。便在犹豫中,爆炸发生了,而在爆炸发生的同时,曹滨将她扑到在了地上,用自己的身躯保护了海伦未收到丝毫的伤害,那一瞬间,海伦倍感温暖幸福,同时,也更加惧怕因为表白而遭拒后失去了跟曹滨相处的机会。

那么,便只能装作如此。

堂口弟兄们将剩下的为数不多的木箱劈成了数半,加快了燃烧的速度,眼看着一个个火堆均消退了火苗,而围观的人们也已经消散殆尽,七十余堂口弟兄便开始收拾物什,准备撤离。

腾出了空来的董彪终于再次得到了搞事的机会。

“海伦,你是打算坐我的车呢还是坐汤姆的车?”董彪的笑容,说不出有多么的诡异。

海伦拢了下额前的头发,笑道:“汤姆累了一整天了,你还忍心让他开车吗?”

董彪的笑容依旧诡异,道:“汤姆他就算累的睁不开了眼,也能把车开的稳稳当当,不过,我倒是希望你能坐我的车,因为……”

没等董彪把话说完,曹滨已经开着车来到了海伦的身边,按了下喇叭,指了指身旁的副驾座位,曹滨道:“上车吧,海伦,咱们先回去,把车腾出来还要回来接人呢!”

海伦临上车之前,愉快地冲着董彪扮了个鬼脸。

另有三名堂口弟兄坐上了后排座,这也意味着海伦失去了跟曹滨独处的机会,不过这样也挺好,省得自己不知道是该表白还是不该表白。

汽车行驶在了路上,曹滨考虑到了海伦的安全问题,于是道:“海伦,冒昧地问你一个带有隐私性的问题,如果你不便回答的话,那就不必理会我。”

海伦带着笑意回道:“你不会是问我的年龄吧?”

曹滨道:“哦,当然不会,我是想问你在金山是不是一个人居住?”

海伦平稳已久的心率因为曹滨的这句话再次突突起来,脑海中不禁产生了一连串的幻想,这是什么意思呢?难道他是在确认我是不是独身?

但见海伦没有直接回答,曹滨连忙解释道:“我是在担心你的安全,海伦,掉包了上一批鸦片的那伙人此时应该已经知道了咱们联手销毁了更大一批的鸦片,很难保证他们不会因为恼羞成怒而伤害你,如果你是一个人居住的话,我的堂口弟兄很难对你实施保护,不如……”曹滨迟疑了片刻,像是下了不小的决心,才接着道:“如果你是一个人居住的话,不如搬到我的堂口来,我可以安排周嫂陪你。”

很显然,海伦是误会了曹滨的意思,好在是处于夜色之中,海伦的尴尬不至于被人觉察到。“谢谢你的关心,汤姆,但我想,他们还不会丧心病狂到这种程度,敢对一名记者采取报复行为。”

曹滨拿出了一根雪茄,刚准备划着火柴,突然意识到在女士面前没有征得同意便点燃雪茄是一件失礼的事情,连忙转头看了眼海伦,问道:“我可以抽上两口吗?今天一整天都没顾得上抽两口雪茄,现在上来瘾了,实在是抱歉。”在得到了海伦的同意后,曹滨点着了雪茄,深深地抽上了一口后,道:“海伦,我必须提醒你,那伙人真的是丧心病狂,他们已经杀死了两个人,其中一名是警察局的卡尔警司,另一名则是我堂口的一个小兄弟,接下来,我真的不知道他们还会将魔爪伸向谁。你原本可以不介入到这件事情中来的,是因为我你才写出了那篇报道,所以,我必须对你的安全负责。”

对曹滨的建议,海伦鲍威尔实际上是非常欣喜接受的,能住进安良堂的堂口,就意味着能有更多跟曹滨见面相处的机会和时间,但是,对于一个女人来说,又始终克服不了内心中的那种矜持,于是,海伦下意识地第二次婉拒了曹滨。

曹滨稍显失望,轻轻地叹了口气,道:“我能理解你的难处,海伦,住到一个陌生的环境中确实是一件不愉快的事情,而且,我的堂口中几乎全都是男性,对你来说,更是不方便。好吧,我再想别的办法就是了。”

海伦顿生后悔之情,并暗自抱怨曹滨为什么不再坚持一下。但这毕竟只是内心的想法,表面上当然不能有所流露。“我住在报社安排的单身宿舍中,我想,那儿应该是安全的。汤姆,你真的不必为我的安全担忧,我是一名记者,我只是做了一名记者应该做的事情,那些人不会对我怎么的。”

这种话若是被董彪听到了,会立刻怼回去,但曹滨受到的西方文化的熏陶要远大于董彪,此时他仅仅是淡淡一笑,并没有接着海伦的话争辩下去。

车子很快驶回了堂口,第一批回来的弟兄只有二十人不到,要想将所有弟兄全都载回来,那几辆车还要来回再跑个两趟,因而,为了节省时间,车子并没有驶进大门,在门口处众人下了车,换了堂口弟兄开车,便掉了头回去接其他弟兄了。

年初的时候,为了追踪火车劫匪一案,海伦多次来过安良堂的堂口想对曹滨做个专访,可每次前来,却都被挡在了大门之外,今天终于有机会走进这座神秘的大院,那海伦禁不住四下张望并略显夸张地惊呼道:“这儿的环境可真美啊,能住到这儿来应该是一件非常幸福的事情。”

几乎同时赶到堂口的董彪并不知道在路上的时候那曹滨跟海伦说了些什么,此时只是下意识地接道:“既然你喜欢,那不如就搬过来呗!你写了那篇报道,说不准会遭人报复,住到咱们堂口来,不单可以享受这优美的环境,还可以顺便保护了你的安全。”

海伦愉快应道:“你说的是真的吗?”

董彪道:“当然是真的!”

海伦欢快道:“那我明天就搬过来。”

走在一旁的曹滨虽然表面上镇定自若,但心中却像是打翻了五味瓶,这是什么套路?为什么我要求了两次都遭到了拒绝,而董彪只是随口一说,那海伦就答应了呢?

罗猎回到了纽约堂口。在出发前往迈阿密的时候,罗猎将西蒙神父写给凯文戈登和神学院的两封亲笔信交给了赵大明保存,而从迈阿密归来后,罗猎忘记了索要回来便跟着曹滨董彪去了总堂主那边,因而,他必须回到堂口找赵大明要回那两封亲笔信。

可是,赵大明却不在堂口中。

“大明哥外出办事去了。”纽约堂口的弟兄如是回应罗猎:“临走前交代说,若是你回来了,就请你先在堂口住上两天,等他回来跟你有要事商量。”

“要事?”罗猎一时间想不出那赵大明还能有什么要事:“他没说明什么要事吗?”

堂口弟兄回应道:“没说,不过看大明哥的神情,不像是个坏事呢。”

罗猎琢磨了下,道:“秦刚现在做什么呢?我不如先找他玩两天,顺便等着大明哥。”

那堂口弟兄道:“大刚哥前几天刚被顾先生赐了字,又被大明哥安排去做了货运大队的大队长,现在忙着呢,很难见到他的人影。”

罗猎无奈,只得在堂口中安心住下。

两天后,赵大明归来,听说罗猎住在了堂口,顾不上旅途劳顿,立刻差人将罗猎请到了他的办公室中来。“喝茶还是喝咖啡?”赵大明精神抖擞,只是脸色略显灰暗显示出了他身体的疲惫。

“喝茶吧,咖啡那玩意太苦了。”罗猎大咧咧坐到了沙发上,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道:“听说你有要事跟我商量?”

赵大明亲自动手,为罗猎泡了杯茶,连同自己刚煮好的一杯咖啡,端到了茶几上,回道:“是啊,这不刚回来屁股还没将板凳焐热,便把你请过来了吗?”

罗猎笑了笑,也没跟赵大明客气,便开门见山问道:“什么要事啊?”

“咱们兄弟俩联手去偷样宝贝回来。”赵大明口吻轻松地回答着罗猎,同时端起了咖啡饮啜了一小口,道:“很刺激的哦!有没有兴趣呢?”

罗猎摇了摇头,道:“我师父虽然是盗门奇才,可是,我在他那里根本没学到任何偷盗技巧,大明哥,恐怕这次要让你失望了。”

赵大明笑道:“我知道,鬼叔虽然收了你这个徒弟,但从未想过要将你带入盗门,所以就根本没打算传授给你盗门绝技。不过,咱们这次要去偷盗的宝贝甚是特殊,你真不想知道那宝贝究竟是个什么东西吗?”

罗猎上来了好奇心,忍不住问道:“不会是那枚玉玺吧?”

赵大明故作神秘,微微摇头。

罗猎急道:“你就说嘛!别卖关子了好不好!”

赵大明呵呵一笑,道:“那宝贝是个人,而且还是一个女人,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

罗猎惊道:“偷人?偷女人?大明哥,你这是要准备作死吗?这要是被顾先生知道了,还不得扒了你的皮抽了你的筋?”

赵大明苦笑道:“你想去哪儿了呀?要真是你所想像的,用不着顾先生责罚,单是你大明哥家里的那只母老虎就够你大明哥喝上一壶的了。”

罗猎不好意思地笑了下,道:“那到底是怎么回事呀?大明哥,我突然来了兴趣了,赶紧跟我说说。”

赵大明再端起了咖啡,慢悠悠喝了两小口,看到那罗猎已经着急的不行了,才开口说道:“其实呢,这也是总堂主交代下来的任务……”

罗猎猛地一怔,脱口道:“总堂主交代的任务?”

赵大明点了点头,接道:“华盛顿有位参议院议员,他的女儿,和你差不多大,被人给骗走了,他求到了总堂主相助,总堂主便把这任务交给了我。”

罗猎道:“知道那姑娘被骗到哪儿去了吗?”

赵大明道:“当然知道,不然的话,美利坚合众国那么大,就凭咱们这点人手,上哪儿找她去呢?”

罗猎略显失望,道:“那有什么好刺激的?找到那姑娘,带回来就是了!”

赵大明轻叹一声,道:“可是,那姑娘被骗去的地方,却甚是特殊。”

罗猎又来了精神,赶紧放下了刚端起来的茶杯,问道:“什么地方?”

赵大明淡淡一笑,回道:“加勒比海的一座岛屿。”

罗猎猛然一惊,道:“你是说那姑娘被海盗给劫走了?”

赵大明摇了摇头,轻叹道:“那地方虽然盛产海盗,但骗走那姑娘的人却跟海盗扯不上关系,唉,一个十七八岁的姑娘,正是风华豆蔻之时,当她被丘比特的小金箭射中了胸膛后,哪里还有什么理智呢?稀里糊涂地便跟那个骗子去追求所谓的爱情去了。”

罗猎道:“不管是被劫还是被骗,那位议员先生又是如何知晓他女儿的下落的呢?”

赵大明起身去了书桌后,打开了保险箱,拿出了一封信来,回到了沙发上坐定,将那封信交给了罗猎。“他们骗去了议员先生的女儿,以此为要挟,要那议员按照他们的指令行事。不得不说,他们很有眼力,被要挟的那位议员背景十分深厚,在参议院中的影响力不亚于议长,只是,他们提出的要求却是那位议员万万所不能答应的。”

罗猎展开了书信,浏览了一遍。

信是用英文书写的,内容很简单,有一个叫做文森特的岛屿,一直以来都被大英帝国所控制,但岛上的人们幻想着能够独立,希望这位议员先生能够向美利坚政府施加压力,支持他们反抗大英帝国的统治。

“那些人也真是愚蠢,难道他们不知道美利坚合众国和大英帝国始终是穿一条裤子的吗?”罗猎看完了信,将信放回到了信封中,交还给了赵大明,道:“骗走议员先生女儿的一定是个白人,说不准就是个英国佬,你说,他们这是何居心呢?哪有自己人要反抗自己国家统治的道理呢?”

赵大明道:“无非就是利益二字!他们虽然属于统治阶级,但却不是统治者,假若他们能推翻了大英帝国的统治,那么他们所获得的利益将会更大。这句话是总堂主委托骆先生转达给我的解释,我到现在也没能完全弄明白这句话,不过我想,既然是总堂主的认为,那么就一定有着他的道理。”

罗猎点了点头,道:“没错,万事万物始终离不开利益二字,总堂主答应了那位议员的求助,不一样也是因为利益二字吗?”

赵大明笑道:“没错!我刚从华盛顿回来,跟那位议员见过了面,他现在正筹划参加加利福尼亚州的州长竞选,等咱们把他的女儿找回来了,而他又能竞选上了加州的州长,那么,西海岸无论是金山还是洛杉矶,只要是咱们看中的地块,都能拿得下来,顾先生说过,不出三年,西海岸的地价至少能翻一倍,兄弟,这可是一笔天大的生意啊!随随便便一块百十英亩的地,一进一出,根本不用费多大的力气,就能赚到你玻璃厂五年也赚不来的利润。”

罗猎不懂土地生意,对赵大明的预期也做不出准确的评判,但从感觉上讲,认为赵大明还是有些夸张了,玻璃制品厂好歹也是个实业,只要踏踏实实地去做,把产品做的比人家优良,就不愁赚不到钱,要说一年所赚到的钱比不上买卖一块地来得多或许还可信,但要说五年赚到的钱还比不上一块百十英亩的地块买卖,罗猎却是打死也不愿承认。

不过,这只是个小事,还影响不到罗猎的选择。

想那赵大明就算吃了一百个豹子胆,也决然不敢谎冒总堂主的名头,既然是总堂主交代下来的任务,那么对于任何一个堂口弟兄,都有义务和责任去积极完成这项任务。本着这个想法,罗猎痛快地答应了赵大明:“赚钱不赚钱,能赚多少钱,那都是你们这些个做堂主的要考虑的事情,我是只管着花钱的主,大明哥,你就说吧,你打算怎么干?”

赵大明面露欣喜之色,道:“这么说,你是愿意跟大明哥联手干上一票喽?”

罗猎笑道:“你都说是总堂主交代的任务了,我能拒绝吗?”

赵大明道:“有你帮我,这事就成了一多半了。文森特岛盛产蔗糖,咱们啊,就装扮成一名糖业商贩,去那边谈谈生意,顺便找到那姑娘并将她带回来就是了。”

罗猎道:“你扮老板,我扮跟班?”

赵大明摆了摆手,道:“你大明哥没读过几本书,没那份气场便扮不来老板,这老板的角色啊,非你莫属!我呢,能扮好一个跟班的就已经阿弥陀佛了。”

罗猎笑道:“说实话,上次去迈阿密,那阔少爷的角色我还真没扮过瘾,这一次刚好能趁机过足了瘾。”

赵大明立马进入了角色,拱手施礼,请示道:“请问罗老板,除了小的赵大明,你还需要带上谁?”

罗猎想了下,一个熟悉的人名跳将出来,最适合扮演跟班的肯定不是赵大明,而是那个古灵精怪的小顾霆

文森特岛位于加勒比海的东面,此岛距离南美大陆仅有两百海里不到的距离。

从纽约出发并没有直达文森特岛的游轮,只能是坐船先到南美大陆,然后再换乘轮船登上该岛,然而,在乘坐轮船前往南美大陆的时候,就必须在登船之前烧上一炷香,祈祷上帝保佑在轮船航经加勒比海的时候不要遇到那些要人命的海盗。

“还有一条路线可以选择。”赵大明展开了地图,拿着一支铅笔指在了古巴的位置上,道:“我们先乘坐火车抵达迈阿密,然后从迈阿密坐船到古巴,议员先生在古巴有着相当不错的人脉,可以帮助咱们借到军方的船只直接抵达文森特岛。”

十年前,美利坚合众国打败了西班牙帝国,将西班牙的军队赶出了古巴,并扶持古巴成为了一个独立国家。说是独立,其实不过是换了一种殖民方式而已,美利坚合众国保持了干涉古巴内政的权力,并在古巴境内建立了四个军事基地,其中最大的一个军事基地便设在了古巴最南端的圣地亚哥。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那些个军事基地的长官可不会顾忌你当地的政务法律,只要不是太过出格,本部这边也会睁只眼闭只眼,只因为万一当地出了什么乱子,还要指望着这军事基地的力量去平息,若是不能够给予充分的利益空间,在关键时刻,又有谁会冲上去拼命呢?因而,通过人脉关系,在军事基地中借到一条有军方背景的船只,这并非是一件多难的事。

“这路线选的不错。”罗猎虽然不懂海事地图,但也能看出来,从圣地亚哥出发前往文森特岛,可以沿着海第、多米尼加以及波多黎各等诸多大岛屿的海岸线航行,再加上挂了军方的旗号,不单可以保证了航行的安全性,还可以有效地威慑住那些个海盗。“那咱们就先去迈阿密好了。”

做出了途径迈阿密的路线选择,罗猎不由得又想到了那个古灵精怪的小顾霆。不过,时间已经过去了大半个月,谁也不知道那顾霆还在不在迈阿密,即便还在,也不一定就能碰的上。说起来也是奇怪,那顾霆分明是李西泸的人,完完全全属于罗猎的敌对阵营,可是,每次想起他来的时候,罗猎不单没有一丝的恨意,反倒总觉得自己有些亏欠与他。

赵大明见罗猎做出了选择,下意识地调侃了一句:“你就不怕迈阿密那些莫西可帮派找你的麻烦么?”

罗猎耸了下肩,回道:“我有那么引人注目吗?再说,李西泸已经死了,那些莫西可帮派早就将他给忘了差不多了,谁还会真心诚意地想着为他报仇啊?”

赵大明笑道:“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在华盛顿的时候,议员先生向我建议这条路线,我还在为你担心呢!既然你自己都不担心,那我也没啥好怕的,咱们就确定了这条路线?”

罗猎点了点头,道:“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了,不是吗?”

赵大明道:“那好,我马上去跟议员先生联系,让他帮咱们铺好古巴那边的关系,一旦得到回音,咱们立刻出发。”

最快最便捷的联络方式当然是电话,只是华人组织的社会地位低下,而私人电话资源相当紧俏,即便愿意花高价,也找不到路径可以买下一个电话线路。因而,那赵大明只能出门前往电话局跟远在华盛顿的议员先生去联络了。

事实上,赵大明在华盛顿和那位议员先生见面的时候,那议员先生便就这条路线做出了妥善的安排,只是当时赵大明因为担心罗猎而未能跟议员先生确定,现在打这个电话,并不需要那议员先生再做安排,只是告知他一声而已。

打完了电话,赵大明顺便去了趟火车站,买下了第二天前往迈阿密的三张火车卧铺票。

“不就是咱们两人吗?你怎么买了三张票呢?”回到了堂口,赵大明将买到的卧铺票给罗猎看了,立刻遭到了罗猎的质疑。

赵大明笑道:“咱们怎么着也得找个扛行李的吧?”

罗猎眨了眨眼,疑道:“你想带上秦刚?”

赵大明点了点头,道:“这兄弟腰圆膀阔,有着使不完的气力,带上他,咱们兄弟俩基本上就能空手赶路了。”

罗猎再看了两眼那三张卧铺票,愁眉苦脸道:“可你是不知道,秦刚那家伙的呼噜,打得那叫一个响啊,我保管这节火车上至少有一半的旅客会被他的呼噜声吵得睡不着觉。”

赵大明毫无吃惊神色,呵呵笑道:“我怎么能不知道他这个毛病呢?当初顾先生将他派出堂口,说是对他的锻炼,其实就是因为若把他留在堂口的话会影响到别的弟兄休息。”

正说着,秦刚敲响了赵大明办公室的房门。

“还真是说曹操曹操便到呢!大刚,赶紧进来,正说你打呼噜的事情呢!”赵大明冲着门口的秦刚招了招手,起身为秦刚倒了杯茶水。“要不,这一趟你就别去了,换个其他弟兄好了。”

秦刚接过赵大明递过来的茶杯,顺手放在了茶几上,看了眼罗猎,微微一笑,闷声道:“咱可以坐着睡的,保管不会再打呼噜。”

罗猎哼笑道:“你可别拿这种眼神来看我,我只是说了你那呼噜打得牛叉,可没说不带你去的话,从中作梗的人是大明哥而不是我,你要是有意见去跟他说可千万别冲着我说。”

秦刚实在,听了罗猎的话,果然将头转向了赵大明:“大明哥,你把咱叫回来,不是只为了告诉咱你打算换人了吧?”

赵大明很想把这黑锅甩还给罗猎,但抬起眼来却看到了罗猎的一脸坏笑,心知要是跟罗猎斗起嘴来,自己必然要落下个惨败的结果,于是便只能苦笑道:“当然不会,再说了,你能解决掉了打呼噜的问题,换了谁也比不上你更为合适,对不,罗猎兄弟?”

罗猎耸肩笑道:“这事啊,可别来问我。我患了失眠症,有大刚的呼噜声我是睡不着,没有大刚的呼噜声,我也是睡不着。我只是为你大明哥考虑,你觉得合适那就合适,你觉得不合适,那就……”罗猎嘿嘿一笑,拍了下秦刚的肩,卖了个好给他:“但大刚兄可是我的老搭档了,你觉得再怎么不合适,我也会带上他!”

秦刚自然向罗猎投来了充满感激之情的一眼。

赵大明吃了个暗亏,颇有些愤愤不平,道:“你们金山堂口有彪哥这一张铁嘴还不够,居然又出了你罗猎这一口钢牙铜齿,还让不让其他堂口弟兄活了?”赵大明做出了一副闷闷不乐且愤愤不已的样子来,并摸出了香烟,点上了,猛抽了两口,突然笑道:“我就在想啊,罗猎,你说你要是跟彪哥杠上了,谁能赢得了谁呀?”

罗猎一脸坏笑,怼道:“我俩随便谁能够赢了你!”

赵大明被怼了个哑口无言,不知道该如何接话,更是失去了扳回来场面的信心。

好在这时堂口弟兄过来通知,说后厨那边准备好了饭菜,只等着他们几个过去享用。赵大明赶紧抓住了机会,岔开了刚才的话题,带着罗猎和秦刚去了饭堂。

火车票是明天下午的出发时刻,因而,当晚的这一餐可以放开了喝,即便喝大了,也不会影响到明日的行程,于是,赵大明便伙同了秦刚及另外两名大字辈弟兄,向罗猎展开了‘进攻’,想在饭桌上将罗猎斗趴下,以挽回纽约堂口的脸面。

面对纽约堂口四位大字辈弟兄的轮番劝酒敬酒,那罗猎接受不是,不接受也不是,最后不得已祭出了董彪交给他的绝招来。“酒桌上只论辈分年龄,咱们都是同辈弟兄,各位都年长于我,小弟理应向各位兄长敬酒才是。只是小弟酒量浅薄,做不到面面俱到,只能是聊表敬意。”说着,罗猎拿起了茶杯,倒去了杯中的茶水,斟满了一大杯酒,端了起来,接道:“这第一杯酒,咱们弟兄们是不是应该先敬总堂主呢?这杯酒我干了,你们看着办吧!”

那四位可没想到罗猎竟然敢主动出击,楞怔之余,想到可不能在杯子大小上被人家给笑话了,赶紧照着罗猎那样,倒掉了茶杯中的茶水,换上了满满一大杯酒。

这一杯,可至少有二两之多。

敬完了总堂主,在赵大明的授意下,叫张大辉的弟兄又要向罗猎敬酒。

“稍等!”罗猎摆手挡住了张大辉,再次举起了倒满酒的茶杯,道:“这第二杯酒,应不应该同敬顾先生呢?”

顾先生之后还有曹滨,曹滨之后,还有别的堂口的长辈,只要罗猎提出来,那么赵大明他们便无拒绝理由。

如此一招,罗猎自然难逃喝大了的结果,但纽约堂口的那四位也得陪着一块喝大。

“想以车轮战灌翻我?门都没有!”罗猎在心中这样想着,看着一筹莫展的赵大明,脸上禁不住又露出了坏笑出来。

三天后,罗猎赵大明及秦刚三人来到了迈阿密。

正如罗猎所言,并没有什么人能够记住他,也没有多少人还能够记住大半个月前在某幢别墅中发生的那场惨案。

迈阿密依旧是一副不死不活的萧条落后模样,整个城市很难见得到几辆汽车,等在火车站附近的全都是些破旧的马车和人力车,比起罗猎上次来到迈阿密时的感觉还要差了许多。这也难怪,坐游轮的都是些有钱人,而乘坐火车的,大多数都是些穷人,因而,少量的崭新且豪华的马车,都等在了码头附近。

火车站位于迈阿密的北部,而港口码头却位于迈阿密的南部,迈阿密虽然是个极小的城市,但因为是沿着海岸建造,所以成了南北走向的长条形,东西宽不过五六里,但南北长却有二三十里。迈阿密并没有多少风景可供游玩,唯一可称得上赏心悦目的便是它的海岸,而整座城市的唯一的一条主干道便沿着海岸,只需要坐着马车走上一趟,那么就这么点风景也都尽收眼底了。

正因如此,那三人便没有留下来住上一宿的打算,下了火车,便雇了一辆马车赶去了码头,想着当天就乘坐上驶往古巴的游轮。可是,雇来的那辆马车马瘦车破,吱吱嘎嘎走了一个多小时才赶到了码头,而下午最后一班游轮已经与十分钟前扬锚起航了。无奈之下,只能在码头附近找了家酒店住了下来,并买好了第二天上午起航的一班船票。

住进了酒店,稍作了修整,那天色也有些擦黑了,赵大明提出建议说晚餐干脆就在酒店中解决算了,省得出去了找不到合口的饭店反而是白白遭累。坐了三天两夜的火车,虽说是卧铺车厢,有的坐也有的躺,想活动一下的话那空间也勉强够用,但体力上的消耗还是蛮大的,三人都是疲态尽显,因而对赵大明的提议均投出了赞成票。

洋人开办的酒店,卖的当然是西餐,西餐若是做得好,吃起来也是相当愉悦的,只可惜,这家酒店的西餐做的实在是不敢恭维,再加上连做了那么久的火车,大伙的胃口都不怎么样,罗猎仅仅吃了两口,便摇着头放下了刀叉。

赵大明跟着也将餐盘推到了一旁,道:“这城市也是没救了,就这种水平的酒店居然能算得上迈阿密最好的酒店?”

罗猎笑道:“这当然算不上迈阿密最好的酒店了,上次我来,住的那家酒店才是最好的,对不?老秦?”

秦刚虽然也是吃不惯那餐盘中的食物,但仍旧埋着头往口中塞填,听到了罗猎的问话,连忙抬起头来应道:“上次住的酒店跟这家也差不多。”

罗猎严肃道:“但是贵!”

秦刚怔了下,点头道:“那倒也是。”

赵大明笑道:“又破还又贵,那算个什么事啊?”

罗猎更加严肃,道:“这就是迈阿密,你爱来不来,不来滚蛋。”

赵大明叹道:“咱们明天一早就能滚蛋,可是,今晚这顿饭不吃饱怎么能行呢?”

罗猎撇了下嘴,道:“那也只能是到外面碰碰运气了。”

秦刚插嘴道:“咱们上次来的时候,吃的那家店不是挺好的么?不如……”

罗猎抓起面前的叉子,敲了下秦刚的餐盘,道:“我说你个秦大刚,说话前能不能动动脑子啊?上次咱们住的是迈阿密的市中心,现在住的是最南端,距离那家店,至少有十五里路远,为了吃顿晚饭跑那么远值得吗?”

秦刚瞪大了双眼愣了下,然后低下头继续扒拉着盘中的食物。

赵大明站起身来,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咱们仨今晚上就当回鸟好了,不就是十五里路吗?为了这张嘴,拼了!”

罗猎一把拉住了赵大明,摇着头叹了口气,道:“拼什么呀?不用拼!稍安勿躁,再挺个把小时,我保管能带着你俩不用走几步便能找到好吃的。”

赵大明将信将疑坐了下来,道:“你在这附近吃过?”

罗猎却摇了摇头。

赵大明失望道:“那你吹什么牛说什么大话呀?还是听我的,趁着时间还早,还能租的到马车。”

罗猎苦笑道:“这会租车倒是不难,可吃完了饭,该如何回来呢?十五六里路,走回来啊?我可先跟你说清楚了,迈阿密这种小地方可是比不上纽约,晚上过了七点钟就很少有马车可租,等到了八点钟,那街上连个人影都难见得到,更别说租车回来了。”

秦刚插嘴道:“那就算了,哪儿都不去,就在这儿勉强填饱肚子算了。”

罗猎白了秦刚一眼,道:“这话要是从大明哥嘴里说出来也就罢了,毕竟他是第一次来这迈阿密,可你秦大刚是第二次来呀,而且,上次来的时候,我还带着你四处转悠了一圈,你怎么就不记得那海边上有不少的烧烤摊呢?海鲜烧烤,就算厨艺再怎么差,只要食材新鲜,那味道总是能说得过去,不是吗?”

秦刚猛地一拍脑门,嚷道:“咱怎么把这一茬给忘了呢?当时咱跟小霆儿一人还吃了一串烤鱿鱼呢!”话刚说完,那秦刚再一怔,又拍了下脑门,抱歉道:“对不起啊,咱不该提到小霆儿这个叛徒。”

罗猎淡淡笑道:“提了就提了,没啥对不起的,说实在的,小霆儿古灵精怪,还是挺招人喜欢的,只可惜走错了道而已。”

赵大明再次站起身来,道:“就别提那小子了,一提起他来,我这满肚子都是火气。咱们也别在这儿干坐了,去海边走走,等那烧烤出摊了,就赶紧吃饱了回来睡觉,坐了那么久的火车,我是真的有些受不住了。”

在没进入扮演角色前,赵大明是三人当中理所当然的老大,老大拿出了坚定的口吻,那么做兄弟的二人只能遵从。结了账,买了单,三人走出了酒店,晃悠到了海边。

迈阿密的海岸真的可以称得上是黄金海岸,除了码头这一带,一路向北,好多处都是浅滩。浅滩形成的海浪甚是轻柔,配合着微微见凉的海风,确实能给人一种心旷神怡的感受。尤其是像罗猎赵大明秦刚三人,从已是寒风凛冽的纽约骤然间来到了如春天一般的迈阿密,不用再穿着厚厚的棉衣,且迎面吹来的海风也不再有刺骨的寒意,那感觉,确实美妙无比。

罗猎说的果然没错,沿着海岸线的主干道旁确是有不少的烧烤摊位,兄弟三人就近选了一家坐了下来,先点了几样吃的尝了尝味道,感觉还不错后,便安安心心地叫了好多东西吃了起来。

(本章完)

1053.第1048章 哈瓦那

第1048章 哈瓦那

“伙计,还有没有啤酒?给我们来上三大扎!”吃的合口,胃口也就开了,赵大明看到邻桌的洋人喝着啤酒,忍不住也要喝上两口。

有了冰镇啤酒佐餐,那海鲜烧烤吃起来更是过瘾,就在哥仨大快朵颐痛快喝酒之际,忽然听到邻桌的洋人骂起了人来。

罗猎转头看去,却见一个小乞丐正可怜兮兮地向那桌洋人讨要吃的,洋人并非每个人都有绅士风度,邻桌的那几个洋人便甚是粗鲁,嫌弃那小乞丐打搅了他们,不单爆了粗口骂人,其中一个还对那小乞丐动起了手。

“小霆儿?”罗猎一声惊呼,起身冲了过去,一把抓住了那动手洋人的手腕,将小乞丐护在了身后。“不准动手打人!他是我的朋友。”

那洋人甩开了罗猎,骂骂咧咧仍要动手,只不过目标已经不是那小乞丐而换成了罗猎,只是,未等罗猎再次出手,那秦刚已经冲了过来,一掌砍向了那洋人的手臂。

亏得秦刚的那一掌没有砍实在,也亏得秦刚并没有用上全力,饶是如此,那洋人也是吃痛到了不行。同桌的另外两名洋人猛然起身,尚未来得及发难,便看到眼前有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自己的额头。

“这不过只是个误会,先生们,请不要冲动。”赵大明双臂展开,双手各握了一把左轮手枪,笑吟吟地对那桌洋人道:“我想,你们一定不希望这美妙的夜晚却被刺耳的枪声所毁坏,对吗?”

被赵大明的枪口指住了额头的那俩洋人愣了片刻,叹着气,乖乖地坐了下来。而那名吃了秦刚一掌的洋人更是没了脾气,从口袋中掏出了一沓美钞,数出了三张一美元,放在了桌面上,然后带着两名同伴离去了。

罗猎转过身来,可身后的那名小乞丐早已经跑得只剩下了一个模糊的背影。

赵大明收起了枪,缓缓摇头,道:“那乞丐不是顾霆,罗猎,你认错人了!”

秦刚跟着道:“大明哥说得对,咱看那小乞丐也不像是小霆儿,别的不说,就说这跑的姿势,跟小霆儿就完全不同。”

罗猎叹了声气,苦笑一声,道:“你要是十几天吃不好喝不好睡不好的话,那么,我敢保证,你跑起来的姿势也会很怪异。”

不知是何原因,那罗猎虽然坚信刚才的小乞丐便是顾霆,但终究还是没能追出去。

酒店条件很是一般,床的舒适度更是一般,但迈阿密此时季节的温度不冷不热,而且那酒店位于海岸边上,隐隐海浪声传来,更有一种幽静的感觉。更主要的原因在于赵大明开了三个单间,并把秦刚的房间安排在了另外一层,因而,这一夜对三兄弟来说,睡的都是相当的踏实。罗猎很难得没有发作失眠症,吃完了烧烤,回到了房间,随便冲了个热水澡,躺在床上回想着那个小乞丐,想着想着,便进入到了梦想。

第二天一早起来,三兄弟在酒店中吃过了早餐,退房之后,拎着行李,向码头走去。

迈阿密的夜晚很安静,街上几乎没什么行人,但迈阿密的早晨却很热闹,尤其是码头一带,人来人往比肩接踵,车水马龙川流不息,跟二十年前的纽约颇有些相似。人多自然走不快,但好在时间尚早,距离预定的航班还有一个多小时,兄弟三人自然不会着急,慢慢晃悠着前行,便走边领略着迈阿密独有的风情。

前方不远处突然发生一阵骚乱,接着,一个瘦小的身影从人缝中钻了出来,在罗猎的眼前闪晃了一下,随即又钻进了人缝中去。“抓小偷!那小子是个小偷!”人群中响起了带着浓烈的莫西可口音的英文。

“你俩先过去,我把那小子给抓回来!”罗猎向赵大明和秦刚交代了一声。

赵大明刚想回应罗猎不要多管闲事,可是,那罗猎已经不见了身影。

秦刚叹道:“罗猎兄弟还是放不下小霆儿那小子。”

赵大明苦笑应道:“可刚才那小子,却分明不是顾霆。”

秦刚再叹了一声,道:“谁说不是呢,连咱这样眼拙的人都能看出来,罗猎兄弟的眼神那么好,怎么会看不出来呢?”

赵大明道:“不管他了,等他抓到了那小子,自然能看得清楚。”

那小子甚是灵活,身形且瘦小,在人群中就像只泥鳅一般钻来钻去,不多一会,罗猎便完全失去了目标,只能是悻悻然返回,追上了赵大明秦刚二人。

“看清楚了?”赵大明叼上了一支香烟,一边找着火柴,一边问道。

罗猎颇为遗憾道:“没追上,让那小子给跑掉了。”

赵大明道:“那小子是个白人,怎么可能是顾霆呢?”

罗猎颇有些不服气,道:“那小子脏的黑不溜秋的,你怎么就能看出他是个洋人呢?”

赵大明道:“你见过长着一双蓝眼睛的华人么?”

罗猎回想了一下,却不敢确定那小子是否长了一双蓝色的眼睛。

赵大明再道:“还有,这小子跟昨天的小乞丐也不是同一个人,别看穿的衣服都是破破烂烂脏不拉稀的难以分辨,但脚上的一双鞋子可是不同,昨天的小乞丐穿着的可是一双凉鞋,但刚才的那小子脚上穿着的却是一双布鞋,你说,都成流浪儿了,还能有替换的鞋子吗?”

罗猎叹道:“经你这么一提醒,我还真意识到了,大明哥,还是你观察的仔细啊!”

赵大明笑了笑,道:“不是我观察的仔细,而是你被心情所左右了,看得出来,你心中是真的在惦记着那个顾霆,所以,只要有三分相似,你便信以为真,主观上一旦有了这样的想法,那么,客观上的所看所听自然就会受到影响。”

罗猎道:“你说得对,大明哥,说实话,我很后悔当初把小顾霆给放了,他还小,只能孤身一人在迈阿密流浪,回不了家,实在是太可怜了,我当时就不该放了他,就应该将他带回纽约。”

秦刚插嘴道:“小霆儿打小就生长在迈阿密,对迈阿密熟悉的很,一定能生存下来,再说,他也不小了,周岁都满十五了。”

罗猎有些不快,道:“他再怎么熟悉迈阿密,可他终究是个华人,在洋人眼中,咱们华人就是劣等民族,小霆儿孤身一人,还不是要饱受欺凌,就像昨晚一样,挨了打受了欺负,都没有人会安慰他一声。”

赵大明道:“是狼就爱吃肉,是狗就爱吃屎,各有各的天命,那顾霆走错了道,跟错了人,老天爷非不让他活下去,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罗猎啊,你对他已经是仁至义尽了,也就不要在内疚。”

罗猎耸了下肩,苦笑道:“内疚也没招啊!迈阿密虽然人不多,但也有将近五万人,咱们也不可能挨个地认一遍,是不?”

秦刚突然冒出了一句感慨:“那可就得看缘分喽!”

走过了这段热闹非凡的街道,前面拐了个弯,不远处便是码头。拐弯之后,人群明显稀松,哥仨加快了步伐,不过三五分钟,便来到了码头。

不知是什么原因,码头并未开放,等着登船的游客排了一条长长的队伍。

从冬季来到春天的这哥仨虽然脱去了棉衣,但仍旧习惯性地穿着毛衣,而升起了太阳的迈阿密的早上九点多钟,气温已经升到了二十余度,阳光照晒下,那哥仨难免有些觉得热,于是便在路旁找了个树荫,等着码头开闸。

便在这时,罗猎的神情陡然一凛,低声喝道:“我好像听到了昨晚那个小乞丐的声音!”

赵大明忍不住笑道:“你是着魔了不成?”

罗猎没理会赵大明的调侃,向着长队那边走了几步,并用手遮住了阳光,仔细地观察。左右看了两眼,罗猎的脸上忽地露出了笑容,嘀咕了一声:“看你小子还往哪儿跑!”话音未落,人已冲出。

路旁树荫下,赵大明点了支烟,摇头叹道:“这个罗猎,怎么就那么执拗呢?”

那支旅客排起的长队的另一面,一名小乞丐正在向旅客乞讨,多数旅客对小乞丐都采取了视而不见的态度,但还是被他遇到了一名热心肠的旅客,为他掏出了钱夹。就在这名热心肠的旅客从钱夹中拿出了一枚十美分的硬币准备扔进那小乞丐捧着的一顶破毡帽的时候,那小乞丐的神色突然一变,丢下了手中的破毡帽,转身就向相反的方向跑去。

但已经来不及了。

罗猎从队伍的缝隙中冲了出来,只几步便追上了那名小乞丐。“你还跑?我看你能跑到哪儿去?”罗猎一把抓住了那小乞丐的衣服后领。

小乞丐动弹不得,只能是可怜兮兮地转过头来,央求道:“罗猎哥哥,你答应放过我的!”

罗猎的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但嘴上却是恶狠狠的口吻:“可我现在返回了,不想放过你了!”

小乞丐咬着嘴唇,扑簌着双眼,愣了片刻,终于没能忍得住,哇的一声痛哭开来。

罗猎也不嫌脏,将小乞丐揽在了怀中,道:“昨晚你小子戴了顶破毡帽,光线又不好,我还以为真不是你这个小光头呢,幸亏今天又被我给遇上了,秦大刚那家伙说的针对,能不能找得到你,还真的看缘分。”

小乞丐哭着道:“罗猎哥哥,我错了!”

赵大明听到了动静,也赶了过来,看到了小乞丐,愣了下,道:“你还真是顾霆?”

小乞丐偎依在罗猎怀中,点了点头。

赵大明疑道:“这才多半个月,你怎么就成这个样子了?看你身上这衣服破的……”

顾霆哽咽道:“我被人给抢了,还挨了好几次打。”

二十多天没剃头,小顾霆的光头上已经长出了指甲盖长的头发,罗猎似乎很享受这种被短短头发扎着手的感觉,在顾霆的脑袋上搓来搓去,并戏谑道:“你活该!谁让你欺骗罗猎哥哥的呢?这就叫报应,看吧,现在你又落到我手上了,哼,看我怎么收拾你。”

赵大明道:“既然你罗猎哥哥不愿意放过你,那也没啥好说的了,大明哥再给你买张船票,跟我们一块走吧。”

顾霆停止了哭泣,脸上却还挂着泪珠,重重地点了点头。

秦刚拎着笨重的行李,移动迟缓,到现在才赶过来,见到了顾霆,惊喜道:“小霆儿,还真的是你呀?”

顾霆可怜巴巴道:“大刚哥,小霆儿骗了你们,你打我一顿吧!”

秦刚呵呵笑道:“咱干嘛要打你呀?罗猎兄弟都说了,要不是你,哪那么容易就能找得到李西泸呢?”

罗猎吩咐道:“别废话了,赶紧打开箱子,给小霆儿找身衣服换上,穿我的或是穿大明哥的都成,反正都是大了几码,等到了古巴那边,再给小霆儿买新的。”

顾霆居然害起了羞来,道:“罗猎哥哥,等上了船再换衣服可以吗?”

罗猎瞪圆了双眼,惊疑道:“哟呵,你个小屁孩还害什么羞呀?”

顾霆咬着嘴唇,怯怯地看着罗猎,一副可怜楚楚的模样,但眼神中却透露着倔强。

罗猎妥协了,道:“好了,好了,不换就不换,你不嫌丑,那罗猎哥哥也不嫌丑。”

码头终于开了闸,排着的长队开始向前蠕动,赵大明气喘吁吁地疾走回来,道:“头等舱和特等舱的票全都卖完了,只剩下了普通舱。”

从迈阿密到古巴的哈瓦那港,直线距离仅有两百八十海里,海上航道不可能是一条笔直的直线,总是要绕过一些藏有暗礁的海面,因而,那航班在海上航行的路程要比直线距离多了四十海里。游轮在海上航行的速度约为每小时二十海里,距离如此之近,中途并不需要靠岸补给,事实上,两个港口之间也没有可提供补给的港岸,因而只能是一口气航驶到目的地,算下来,整个航行大约需要十五个小时。

也就是说,上午十点钟启航的游轮,到了深夜一两点钟的样子,便可抵达古巴的哈瓦那港。

正因为到港的时间有些不早不晚颇有些不便,其船票价格相比下午启航的游轮要便宜了一小半,不少旅客便是贪图这点便宜而选择了上午这班船,而这些贪图便宜的旅客绝大多数都会选择特等舱或是头等舱,因而,当赵大明在游轮临启航之前去购买船票,只剩下普通舱的船票。

昨天傍晚的时候,赵大明选择了这班游轮,倒不是贪图它的便宜,而是不想在迈阿密久留。但等到上了船,知晓了到岸时间后,他登时傻了眼。“这大半夜的才到港,咱们住哪里呀?”

面对犯了难为的赵大明,罗猎倒是相当坦然,道:“既然存在,就一定有其道理,放心吧,等到了港,自然能找到住处。”

秦刚放下了行李,却从赵大明手上要过了那唯一一张普通舱的船票,道:“咱还是到那边躺着睡吧,省得为了不吵到你们咱还得坐着睡。”想想也是有道理,于是,罗猎赵大明便任由秦刚去了普通舱。

赵大明想起了刚才罗猎说的那句话来,锁着眉头问道:“你刚才那句话是怎么说的来着?既然存在,就有道理,是吗?”

罗猎道:“原话是存在即合理,是黑格尔写在《法哲学原理》中的一句名言。”

赵大明唏嘘道:“黑格尔是谁?法哲学又是个什么意思?罗猎,大明哥真没想到,你懂的居然那么多。”

罗猎笑道:“哪有啊!这本书是总堂主借给我看的,我也是刚在火车上看到了这句话,觉得他说的特别有道理,于是便记住了。大明哥,你要是感兴趣的话,我可以把这本书转借给你。”

赵大明连忙摆手,道:“你可拉倒吧,让你大明哥读书,那还不如惩罚你大明哥不吃饭呢!”

可能也是因为便宜,赵大明于昨天买下的船票为特等舱。特等舱中只有两个铺位,因而,连着的三张特等舱船票必有两张是同一个舱室,而另一张则在另一个舱室中。赵大明留下了两张同一舱室的船票,拿起了另一张来,道:“我过去那边了,把小顾霆就留给你了,好好收拾他吧,千万别给我留面子。”

说句实在话,那顾霆虽然做下了如此错事,但赵大明顾忌到顾浩然的脸面,并不想把事情闹大,反而想着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罗猎放过了顾霆,并将他甩在了迈阿密,其实对赵大明来说,确是一个不错的结果,是生是灭,全看命运安排,也省的带回了纽约,不管是如何处罚,都会伤及到顾浩然的脸面。

便是因为这种念想,赵大明并不希望罗猎能找得到顾霆,虽然昨晚上他也意识到那个小乞丐便是顾霆,但罗猎没去追,他也就装着没认出来。但命运还是将顾霆带到了罗猎的身边,赵大明虽然颇有些不情愿,却也只能是捏鼻子接受现实。

赵大明离去后,舱室中便只剩下了罗猎和顾霆二人。罗猎指了指桌台下的两只暖水壶,道:“自个先去打两瓶热水回来吧!”

顾霆乖乖地拎起了那两只暖水壶,走出了舱室。

只是几秒钟,那罗猎也跟着出了舱室,远远地盯住了顾霆。这倒不是罗猎还在担心顾霆会偷跑下船,而是罗猎心疼这小子这些天来受了那么多的苦遭了那么多的罪,不想让他在船上再被人欺负。

顾霆很快便打了两瓶热水回来,刚一进舱室,罗猎便吩咐道:“毛巾都给你拿好了,先将就着擦擦身子吧,等到了哈瓦那,住进了酒店,你再痛快地洗个澡。”

顾霆却突然涨红了脸,支支吾吾,扭扭捏捏,就是不肯脱下他那一身破烂的不成样子的衣裤。

“你小子是怎么了?就这么想当乞丐么?”罗猎现出了愠色,而且,这愠色并不像是装出来的。

顾霆嗫啜央求道:“罗猎哥哥,你能不能先出去一会,我从小到大,从来没在别人面前脱光过衣服。”

罗猎气道:“罗猎哥哥是别人吗?赶紧脱了,别逼我动手哈!”

顾霆居然红了眼眶,扑簌着双眼就要落下泪来。

罗猎心头一软,叹道:“行了,行了!都快长成个大男人了,还动不动就哭鼻子,丢不丢人啊?我这就出去,行了吧?你抓紧擦洗,擦洗干净了,把这身衣服换上,再把你那身乞丐服给扔了!”交代完,罗猎起身出了舱室,并将舱室门帮顾霆关上了。

自打十年前美利坚合众国的军队将西班牙人赶出了古巴,这两国间的贸易往来便逐渐热乎起来,毕竟那古巴名义上虽是一个独立国家,但实质上却是处在美利坚合众国的控制之下。也正因如此,美利坚合众国的公民前去古巴是非常的方便,随便买张船票便可以踏上古巴的国土,而到了那边,古巴的海关对来自于美利坚合众国的公民几乎没有任何的限制。

但反过来,古巴人民若是想进出美利坚合众国的话,就没有那么简单了,三查五审是必须的手续,同时还要向美利坚合众国住古巴领事馆抵押相当数目的资产。

如此便造成了两国之间贸易往来的主动权完全掌握在美国人手中的现实情况,表现在了这游轮之上,便是几乎所有的旅客都是美利坚合众国的公民,而且,绝大多数都是准备去古巴捞上一笔的大小商贩。

商人的嗅觉总是十分敏锐,罗猎只是在甲板上晃荡了十分钟不到,便被一位四十来岁的肥胖男人给盯上了,并主动过来向罗猎搭讪。

“不,先生,我想你看走眼了,我不过是个普通的商人,而且从未跟古巴那边做过生意,这次过去只是想考察一下。”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罗猎只想将那胖子客客气气地搪塞过去。

那胖子根本不信,主动递上了自己的名片,并笑道:“我在这条航道上来来往往已经有三年多了,却是第一次见到华人商人,在你们的国家有这么一句话,叫做‘没有金刚钻,不揽瓷器活’,你既然坐上了这条船,就说明你在古巴那边一定有着深厚的关系。”

那胖子在说到‘没有金刚钻不揽瓷器活’的时候,用的居然是中文,而且发音相当清晰准确,这使得罗猎对面前的这个胖子产生了些许兴趣,不由得拿起了那胖子的名片,看了两眼。“罗布特哈空,纽约沃玛贸易商行经理……我想知道,你去过我们中华是吗?你会说我们中华话对吗?”

罗布特的脸上呈现出甚是遗憾的神色,道:“不,虽然我一直神往那个古老的国度,但一直没有机会能够亲身领略到它的神秘,我学过中文,但说的相当糟糕。”

罗猎疑道:“可是,刚才你说的‘没有金刚钻不揽瓷器活’的这句中文,说的却是相当之好,这又是为什么呢?”

罗布特脸上的遗憾退去,换做了骄傲出来,道:“我喜欢这句话,所以就在这句话上下了苦功。年轻的中华先生,能得到你的赞美,我感到非常荣幸。”

十个字的一句中文,搭起了罗布特和罗猎之间的缘分,二人相谈甚欢地交流了几分钟,从谈话中罗猎得知,那罗布特的沃玛商行主营的商品便是古巴的雪茄,而近些年来,从古巴走私雪茄的人越来越多,罗布特的生意一落千丈,被逼无奈,他也加入了走私大军,只可惜出师不利,第一笔价值一万七千美金的货物便被扣押在了古巴哈瓦那海关。

“诺力,如果你能帮助我将这批货物解禁出来,我愿意支付给你一千美元的酬劳。”罗布特认定了罗猎在古巴有着特殊的关系,借着那十个字的缘分,厚着脸皮向罗猎提出了他最为迫切的需求。

罗猎突发奇想,若是能拉着罗布特一块登上文森特岛的话,那么,就着他那一张洋人的脸庞,自己这边的身份岂不是隐藏的会更加瓷实么?在心中得到了肯定的答案后,罗猎道:“我们在哈瓦那确实没什么关系,我们的关系在圣地亚哥那边,不过,帮你解禁了被扣押的那批货倒不是什么大问题,因为我们的关系是美利坚合众国在圣地亚哥的军事基地方面的人物。”

听到罗猎如此一说,那罗布特的两只眼睛立刻放出了异样的光芒。

美利坚合众国在古巴的军事基地有四处,而圣地亚哥的军事基地则是四个当中最大的一个,甚至可以理解为另外三个军事基地不过是圣地亚哥基地的分支。若是能找到圣地亚哥军事基地的人打上一声招呼的话,那古巴国的哈瓦那海关定然不敢违抗。

罗布特原本就认定了面前这位年轻华人在古巴定然有着非同凡响的人脉关系,只是没想到,这层关系居然如此深厚。不过,罗猎散发出来的淡定的气质以及充满自信的口吻告诉了罗布特,这并非是说大话。

“不过……”但见罗布特的神情已然激动起来,罗猎却突然转变了话风,迟疑道:“不过,我怎么向哈里斯将军说起这件事呢?说咱们只是在船上萍水相逢的朋友?还是说我看中了你答应的一千块酬金?”罗猎无奈地摇头苦笑,接道:“无论怎么说,都会被哈里斯将军耻笑的啊!”

“哈里斯将军?”罗布特惊呆了。

罗布特是子承父业,其父老哈空先生原本是西班牙人,早年来到古巴淘金,是许多美利坚合众国的雪茄商人在古巴的供货商。生意做顺畅了之后,老哈空认识到仅仅作为一名供货商赚到的利润实在是太少了,于是便趁着大移民的浪潮去了纽约,创建了沃玛商行,从而打通了雪茄的整个供应销售链条,并一举成为纽约最大的一家雪茄贸易商行。

小哈空,也就是罗布特,一直以来在父亲的手下只负责在美利坚合众国内的雪茄销售,直到三年前老哈空去世,罗布特才将古巴这边的雪茄供应业务掌管了起来。

三年的时间,足以让罗布特充分了解了古巴的国家现状,也理所当然地知晓罗猎口中所说的哈里斯将军乃是圣地亚哥军事基地的最高长官。

他原本以为,那罗猎在圣地亚哥军事基地的关系最高也就是达到校级军官的水平,却没想到,罗猎的关系居然会是代表着最高权力的哈里斯将军。

震惊之余,罗布特开始积极地为罗猎同时也是为自己思考措辞理由:“是的,你说的很对,面对哈里斯将军的时候,若是说我们只是萍水相逢的话,将会是一个极为尴尬的场面。不过,你可以向哈里斯将军介绍我说是你多年的朋友……”

罗猎摇了摇头,打断了罗布特,道:“一就是一,成为不了二,哈里斯将军目光如炬,我欺骗不了他,也不敢欺骗他。”

罗布特犯起了愁云。罗猎的话意很明确,萍水相逢就是萍水相逢,硬性地装作是多年的朋友,其中必然会有许多破绽,而哈里斯将军能够坐在如此高位,一定有着其过人之处,冒然撒谎,只有坏事可能,绝无成事机会。

“不如这样。”就在罗布特倍感失落之际,罗猎端出了自己的计划:“我们呢,到了圣地亚哥后,会向哈里斯将军借艘船去往文森特岛,我们听说那边的蔗糖以及香蕉非常便宜,想去考察一番,你什么都不用说,只管跟着我们过去,用实际行动向哈里斯将军证明我们之间是合作伙伴的关系,等我们从文森特岛回来的时候,顺便跟哈里斯将军说一声你还有批货被扣押在哈瓦那海关,我想,这种小事根本用不着哈里斯将军出面,随便安排个下属打声招呼,那哈瓦那海关还不是得立刻解禁放行么?”

罗布特惊道:“你们向哈里斯将军借船?会是军舰么?”

罗猎笑道:“圣地亚哥驻扎着那么大的一支舰队,可不单只有军舰,它那里还有许多用于运输物资的船只。”

罗布特依旧是惊诧的睁大了双眼,道:“那也是想当了不起的事情。”

罗猎淡定道:“也没啥大不了的,我们的大股东跟哈里斯将军是世交,这点小忙,哈里斯将军还是很乐意相助的。”

罗布特感慨道:“感谢上帝的恩赐,让我结识了你。诺力,我真的不知道该如何表达我激动的心情,我愿意一切都听从你的安排,还有,我愿意将我的酬金再提高一倍。”

罗猎拍了拍罗布特的肩,道:“我对你的酬金并不感兴趣,罗布特,我愿意帮助你只是因为你会说中文,而且那句话说的相当标准,我希望你能够把中文坚持学下去,等我们下次见面的时候,可以用中文交流。”

罗布特深吸了口气,郑重点头,道:“我一定,我保证等我们再次见面的时候可以用中文交流。”

罗猎笑道:“等哈里斯将军为你向哈瓦那海关打过了招呼,那么,你罗布特就可以成为哈瓦那海关的座上嘉宾了,从今往后,你的货一定是畅通无阻,到时候,你可要为我提供最优等的古巴雪茄,我有很多朋友都很喜欢古巴雪茄。”

罗布特连连点头,应道:“那是当然,我十分乐意为你效劳。”

罗猎想起了该趟航班半夜抵港的事情来,忍不住问道:“罗布特,有件事我想向你咨询一下。”

罗布特毕恭毕敬道:“你请问,我一定会如实回答。”

罗猎略加沉吟,道:“这船抵达哈瓦那港的时间是深夜一两点钟,我是第一次前往古巴,不知道在这样的时间还能不能找得到酒店入住。”

罗布特殷勤道:“这事就包在我身上了,等船到了岸,你们只管跟我走就是了。”

顾霆悄然出现在了罗猎的身旁,擦洗干净了的顾霆恢复了之前的那种细皮嫩肉招人喜爱的模样,只是身着罗猎的衣衫颇有些宽大,衬得他的身躯更显得弱小。

跟罗布特做完了约定,罗猎跟他握手告辞。

待罗布特离去之后,罗猎将顾霆揽在了怀中,伸出了手掌,揉搓着顾霆的刚长出短发来的后脑勺,笑道:“还是小光头摸起来更舒服些,等到了那边,罗猎哥哥要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将你再变回小光头来。”

顾霆温顺地偎依在罗猎的怀中,怯声问道:“罗猎哥哥,你还生小霆儿的气吗?”

罗猎揪了下顾霆的耳朵,笑道:“罗猎哥哥要是还在生你气,会把你带上船吗?”

顾霆道:“可是,小霆儿毕竟用枪指过你的头。”

罗猎再捏了下顾霆的鼻子,道:“罗猎哥哥当时确实很生气,没想到你竟然如此执迷不悟,在败局已定李西泸已死的局面下你仍旧要做困兽之斗,说真的,要不是罗猎哥哥不忍心对一个小孩子下手,你可能就得逞了。”

顾霆仰了脸来,看着罗猎,道:“罗猎哥哥,你是不是说错了呢?你应该说要不是你不忍心,小霆儿可能就已经被你给处决了,不是吗?”

罗猎呲哼了一声,道:“就你那点小心眼还想骗过罗猎哥哥?我收回了那把枪,随后才发现,枪中根本没有子弹。你用了一把没有子弹的枪在那种场合下指住了我的后脑勺,不就是想求死吗?”

顾霆垂下头来,嗫啜道:“你对小霆儿那么好,可是小霆儿还要害你,小霆儿知道做错了事,没脸再活在这个世上了。”

罗猎冲着顾霆的脑门来了一个爆栗子,笑道:“傻小子,你以为求死就能弥补你的过错吗?做错了事,就应该勇于面对,要知错就改,罗猎哥哥看得出来,你本质并不坏,只不过是上了李西泸的当。”

顾霆却摇了摇头,再次仰起了脸,看着罗猎,道:“小霆儿不是上了李西泸的当,小霆儿只是想报恩。”

罗猎惊疑道:“报恩?你是说那李西泸对你有恩是吗?”

顾霆点了点头,长出了口气,道:“在迈阿密的时候,小霆儿的爸爸妈妈得罪了当地势力,是李西泸救下了小霆儿的一家,小霆儿的妈妈也姓李,小霆儿便认了李西泸做舅舅。”

罗猎叹道:“知恩图报是对的,可是,你也得分清对错啊?助纣为虐,可不是一个正确的报恩方式,小霆儿,今后可一定要接受教训啊!”

顾霆红了眼眶,垂头哽咽道:“小霆儿不会再犯错了,小霆儿已经替爸爸妈妈还完了亏欠李西泸的情,小霆儿也算是报答了爸爸妈妈的养育之恩。”

罗猎忽地笑开了,摩挲着顾霆的脑袋,戏谑道:“那你欠罗猎哥哥的,打算怎么还啊?”

顾霆倏地涨红了脸,躲在了罗猎怀中,弱弱道:“罗猎哥哥想让小霆儿怎么还都可以……”

罗猎轻敲着顾霆的脑门,笑道:“那就罚你一辈子都要做罗猎哥哥的小跟班!”

顾霆的脸颊涨得更红了。

船的航向是一路向南,而南方的气温是越来越高,刚登船时,海风吹在身上还有些凉爽的意思,而这会,那海风却失去了降温的作用,身上仍旧穿着毛线衣的罗猎禁不住身上渗出了汗水。“走了,回舱室了,罗猎哥哥出了一身的汗,也要擦洗一下了。”

回到了舱室,顾霆连忙拎着暖水壶去为罗猎打热水,待回来之时,那罗猎已然脱去了上衣,露出了半身的腱子肉,那顾霆看到了,急忙将头转向了一边,同时,再一次涨红了两只脸颊。

一路风平浪静,游轮比预定时间提前了半个小时抵达了哈瓦那港。

罗布特最先下船,早早地等在了海关的关卡处,见到罗猎等人走了过来,连忙令他的随从去帮忙拿行李。

罗猎已经将结识罗布特以及他那灵光闪现的计划告知了赵大明,并得到了赵大明的由衷称赞,可秦刚并不知情,眼见着有人上来抢夺他手上的行李,立刻吹胡子瞪眼就要跟对方动粗。罗猎连忙喝止,并介绍道:“这位是罗布特先生,是咱们在糖业生意上的合作伙伴,这一次咱们去文森特岛考察,罗布特先生原本是安排不过来时间的,但他克服了种种困难,还是追了过来,巧的是,我们居然乘坐了同一艘轮船。”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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