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8章 尚县寇正(二)

“县老爷,县老爷。”

就在赵弘润站在山崖边上静静地观察寇正时,那名猎户已麻溜从另外一条狭窄的小路走了下去,来到了尚县县令寇正身边。

“天门关的吕将军?”

寇正脸上闪过一丝惊讶,抬头一瞧,可他看到的并非是吕湛,而是赵弘润。

『那不是……肃王?』

寇正眼眸中闪过阵阵惊诧之色。

他认得肃王赵弘润,因为洪德十六年那次会试,赵弘润是作为陪监皇子巡逻于会场的。

只不过当时的赵弘润还没有如今这般声誉,甚至于,因为他曾在会试场上羞辱原吏部郎官罗文忠的儿子罗嵘,或而遭到一些士子的诟病。

『肃王殿下不是去韩国的邯郸郡打仗了么?……难道已经打赢了?』

寇正心中大为诧异,毕竟前一阵子他碰到天门关守将吕湛的时候,吕湛就是这么告诉他的。

怀着纳闷的心思,寇正本准备沿着狭窄的小径跑上去见礼,没想到,赵弘润已带着人自行走了下来。

见此,他唯有恭恭敬敬地站在原地。

“肃王殿下。”

在赵弘润下来后,寇正拱手施礼,恭敬地拜道:“下官不知殿下前来,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寇大人不必多礼。”

赵弘润摆了摆手,示意寇正站直身体,随即,他环视着那些凿山开路的乡民。

此时,那些山民已停了下来,一个个拄着手中的锄头,时而偷偷观瞧赵弘润,时而窃窃私语,仿佛像是看到了什么稀奇物似的。

见此,寇正连忙赔罪道:“此间乡民愚昧,不知殿下之贵,还望殿下莫要见怪。”

听闻此言,赵弘润微微一笑,朝着那些乡民拱了拱手,笑着说道:“诸位乡民且忙,本王且向诸位借寇县令交谈几句。”

可是听了这话,那些乡民依旧盯着赵弘润直瞧,这时,有一位发须花白的老人走了过来,用拐杖敲了几个年轻人的脑袋,骂道:“还愣着做什么?不许偷懒!”

这位老丈似乎在这里颇有威信,被他一骂,那些年轻人凿山的凿山、伐木的伐木,竟无一人再敢关注赵弘润。

可奇怪的是,这些乡民并不气恼,甚至于,就连挨打的那些年轻人,亦在嘻嘻哈哈干笑了几声后,努力修路。

见此,赵弘润暗暗称奇,低声问寇正道:“寇大人,这位老丈是?”

寇正看了一眼那位老丈,言语中带着恭敬说道:“这位乃是我尚县的县老,河东尚氏之后,同时也是下官的授业恩师,名讳勋。”

“原来如此。”

赵弘润转头看了一眼那位老丈,正巧此时那位老丈亦看着他,待注意到赵弘润的目光后,那位老丈低头颔首,远远行了一礼。

『旧氏族啊……』

赵弘润连忙回礼,报以善意。

他口中的旧氏族,大抵是魏国建国初期,或者吞并梁、郑之后的大家族。

比如尚氏,据赵弘润所知就是河东这边的望族之一。

当然,那是曾经。

如今,这些旧氏族绝大多数逐渐消亡,逐渐被人所遗忘,只有在像尚县这种犄角旮旯,才能找到一丝旧氏族的影子。

事实上在赵弘润看来,虽然贵族取代了旧氏族,但事实上这并不是好事。

旧氏族是家族制,同时也是氏国的前身,在当时的时代背景下,旧氏族唯有广施善缘才能聚拢更多的平民为他们效力,因此,旧氏族的人一般洁身自好,在当地颇有民望。

但如今魏国的贵族则不同,他们的地位来自于朝廷的册封,与平民的拥趸并无直接利害关系,因此才产生了贵族与平民的对立。

说白了,同样是剥削平民,但旧氏族更加宽厚,仍然重视平民的声音;而如今魏国的贵族,则剥削地更为彻底,欺压平民也愈发肆无忌惮。

不过话说回来,虽然很遗憾,但旧氏族的没落是必然的,毕竟魏国朝廷不可能坐视这些有民望的旧氏族继续做大——若让这股得到当地民心势力的长存下去,姬赵氏还玩什么?

因此,由朝廷册封的贵族取代旧氏族势力,这是必然的。

在寇正的指引下,赵弘润一行人缓缓前往尚县。

待等来到尚县一瞧,赵弘润总算明白吕湛当时为何会用那样轻蔑的语气嘲讽晏墨,原因就在于尚县这座山城,根本不足以成为城,纯粹就是一个小山村。

比如说,晏墨猜测尚县或许以城墙御敌的那堵城墙,其实就是一堵仅一人高的土墙而已,赵弘润甚至怀疑,他宗卫中力气最大的褚亨,甚至可以直接将这堵土墙推倒。

这种玩意,怎么用来御敌?

回头瞧了一眼晏墨,赵弘润好笑地发现,在看到那堵土墙时,晏墨震惊地张着嘴,一脸目瞪口呆。

倒是吕湛在旁得意地笑着。

“寇大人是如何抵御那些韩军溃兵的?”赵弘润忍不住问道。

寇正略带腼腆地笑了笑,颇有些不好意思地讲述起来。

原来,当那两百余名韩军溃兵进攻尚县的时候,尚县内当时就只有一群孤老,身强力壮的年轻人不是狩猎去了,就是在修路。

当时寇正勇敢地站了出来,对溃兵的头头,一名五百人将说:你们要食物,可以,但是你们不许杀人抢掠。只要你们答应这一点,我们就给你们食物,否则,我们就烧掉县内的粮仓,一拍两散。

碍于寇正强硬的态度,那名五百人将最终答应了,为了得到宝贵的时候,他按照寇正的条件,在城外等候。

但是谨慎起见,让部下一名百人将带着二十几名士卒进城监视。

果然,寇正筹集了每家每户的余粮以及腌菜腌肉,让县内妇孺生火做饭,随即将饭菜送到了城外。

而就在那些溃兵忙着争抢食物、警惕心大减的时候,得到寇正派人传达的消息的青壮乡民,突然杀出,杀了那些溃军一个措手不及。

当时,溃军大为骚乱,不舍得放下诱人的食物,居然一手握着食物往嘴里塞,一手握着兵器与乡民厮杀,结果被拿着猎弩、草叉、锄头、竹竿的乡民杀得大败。

就连那名五百人将,亦被一名猎户的猎弩当场射死。

以至于待等吕湛带兵搜寻到这里时,他简直难以相信的自己的眼睛:两百余韩国的正规军,居然被一群拿着猎弩、草叉、锄头、竹竿的尚城乡民杀得大败。

不得不说,尽管寇正描述地很简洁,且丝毫没有借机邀功的意思,但赵弘润还是从中看出了寇正的谋略与胆魄。

面对着赵弘润的啧啧称赞,寇正谦逊地表示,此番能击退那两百余韩军溃兵,皆因尚县乡民团结,并非是他的功劳。

看着寇正那毫不作伪的表情,赵弘润心下愈发欢喜,有意招揽这位大贤。

但赵弘润知道,贸然地提出招揽之意,只会让寇正反感,毕竟这位可是抛弃了唾手可得的锦绣前程,甘愿回到故乡当一名小小县令的人,这就说明,富贵荣华,并不足以打动这位大贤的心。

回想起刘介对他所施的『投其所好』之计,赵弘润心下已有了主意。

“寇大人要修路,为何不上奏朝廷?”赵弘润问道。

听闻此言,寇正脸上露出了几分苦涩,摇摇头说道:“肃王殿下不知,当初下官向朝廷恳请开辟尚县到轵邑的山路时,朝廷里那位大人满脸惊诧,问下官『尚县在何处』,当时下官就觉得,与其等朝廷记起尚县,还不如下官出任此地县令,向附近的治府轵邑府衙借些钱粮,自行修路……”

“轵邑借了么?”赵弘润问道。

寇正点了点头,有些尴尬地说道:“轵邑令认为修缮这条山路毫无必要,不过看在彼此同僚的份上,还是借了些钱粮给下官。”说着,他见赵弘润皱了皱眉,连忙补充道:“轵邑令是一位好官,他还邀请我县乡民入住轵邑,只是……此间乡民在这里住得就了,祖坟祖庙皆在此地,皆不愿离开,因此……”

赵弘润微微点了点头。

平心而论,他觉得那位轵邑令说得其实没错,为了尚县这种犄角旮旯又没什么特产的山城,花费巨资特地修一条山路,的确没什么必要。

毕竟已经有『天门径』这条连接上党与河东的山道了,工部不太可能再修一条。

因此,就像寇正所说的,只能依靠尚县乡民自己修一条山路。

只是,这样值得么?

在赵弘润看来,似寇正这等人才,留在这种地方实在是太屈才了。

想来想,赵弘润正色说道:“寇大人,此番我大魏与韩国交兵,韩国已败,根据《魏韩邯郸和议》,韩国将出兵打下河西,作为对我大魏的赔偿。……河西之地的重要性,相信寇大人也能明白。”

寇正很惊讶于赵弘润居然对他说起这件事,不过还是点了点头——河西之地的重要性,无非就是畜牧嘛,比如他魏国最紧缺的牛马。

而此时,赵弘润继续说道:“河西是羌胡的地盘,纵使韩军打下了河西,我大魏想要治理那块土地,亦不轻松。……为防羌胡到时候反扑,本王决定加强河东郡沿(西)河一带几座城池的守备,即『北屈』、『皮氏』、『汾阴』、『蒲板』四城。……其中,『汾阴』、『蒲板』二城最为重要,因此,本王想举荐寇大人出任,不知寇大人意下如何?”

“下官?”

寇正吃惊地看着赵弘润。

以他的智慧,如何会看不出『汾阴』、『蒲板』两城日后在河东郡西部的重要地位。

(本章完)

第1049章 君子欺之以方

最终,寇正还是婉言拒绝了。

约半个时辰后,寇正将赵弘润安顿在尚县府衙的后衙厢房内,便退下为赵弘润与宗卫们张罗当晚的饭菜去了。

他前脚刚离开,后脚宗卫穆青便忍不住发作了:“岂有此理!这个寇正好不识抬举!”

听了穆青的话,除宗卫褚亨憨憨地抓了抓头发外,其余宗卫们面色皆不是很好看。

毕竟在他看来,他们家殿下放下身份,屈尊推荐寇正担任『汾阴』或『蒲板』两城的县令,这是国内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好事,可是这寇正倒好,居然敢拒绝他们家殿下的好意。

尚县县令,说到底只不过是几十户山民的治官,与『汾阴』、『蒲板』两城能比么?

傻子都看得出来,一旦他们家殿下大力发展『汾阴』与『蒲板』,这两座城池立马会变成不亚于安邑、山阳的战略要城,小小的尚县,如何能与这两座城池相提并论?

但是瞅着正坐在屋内闭目养神的自家殿下,宗卫们虽说嘴里发着牢骚,但心中多少明白——自家殿下,仍未放弃招揽寇正的心思。

半响后,赵弘润睁开眼睛,正色说道:“周朴,你替本王将方才遇到的那位老丈……请到此地来,吕牧,你去问问吕湛,看看随行的将士们,可曾带着酒水的,替本王弄一些来。”

“是!”宗卫周朴与吕牧抱拳而去。

在等待的时候,赵弘润环视屋内。

泥地、土砖墙、木瓦房,而屋内的摆设也十分简单,一张床、一张桌子、两条长凳,以至于当赵弘润坐在其中一条长凳上时,众宗卫们感觉都不好意思坐在另外一条凳子上,于是只好站在屋内。

“殿下,先喝口茶吧。”

宗卫长卫骄拿起寇正方才端来的茶壶,当他看到茶壶嘴缺了一大块时,他微微皱了皱眉,不过待他看到那几个茶杯上几乎每个都有缺口时,他的面色愈发难看了。

茶杯是粗陶器也就罢了,居然个个破损,要不是卫骄已亲眼看到尚县的贫穷,他真忍不住要破口大骂了。

不过话说回来,虽然茶器很差,但茶水——呸,什么茶水,分明就是白开水。

『穷得连茶饼都没有?』

卫骄嘀咕了一声,犹豫半响,给赵弘润倒了一杯水。

赵弘润倒是没多说什么,端起茶杯喝了一杯,毕竟走了半天山路,他几乎没有补充水分,此刻喉咙正渴得厉害。

不得不说,尚县的水质非常不错,赵弘润怀疑当地人饮用的是山泉,因为喝到嘴里微微有些甘甜。

喝了几杯解了渴,赵弘润站起身来,走向门旁。

因为他听到了郎朗的读书声,声音听起来非常稚嫩,大概是一群幼龄的孩童。

果不其然,当赵弘润站在厢房门口望向庭院另外一边的屋内时,他隐隐看到对面那间屋子里或站、或坐着七八个孩童,正摇头晃脑地诵念。

由于那些孩童的地方口音很重,以至于赵弘润听了半响,也没听懂他们究竟在念什么书。

『在官府府衙内……开私塾?』

赵弘润似笑非笑地摇了摇头。

其实刚刚进门的时候他就发觉了,他感觉这座府衙,不像是正经的官府建筑,更像是由私宅改建的。

不过这宅子还算大,只是,整个宅子看起来非常破旧,好似是年久失修的老宅,甚至于连庭院内唯一的一棵树也是半死不活,只剩下树皮干枯的树干,以至于整个宅子看起来更为萧条、破落。

没过片刻,宗卫吕牧从吕湛那里弄到了几个水囊的酒水。

又等了一会儿,周朴亦将那位老丈,即寇正的老师尚勋请了过来。

“老丈。”

待尚勋拄着拐杖来到赵弘润面前时,赵弘润率先拱了拱手,随即笑问道:“那几名稚童,莫非是老丈的学生?”

尚勋亦拱手还礼,随即回头看了一眼对面屋内的那些孩童,轻笑着解释道:“皆是乡邻之子,老朽不敢误人子弟,只是教他们识文认字……”

据尚勋解释,他是本城的县老,再加上年势已高,左右乡邻平日里几乎把能包办的事都包办了,以至于他每日闲着很,于是就教县内的孩童念书识字,聊以打发时间。

而寇正,包括此时在对面屋子里教授那些孩童念书的一名年轻人『尚阳』,正是尚勋头一批教授的学生之一。

“尚阳……莫非是老丈的公子?”

赵弘润好奇地问道。

但是问出口之后,赵弘润就感觉不大对,毕竟尚勋都已年过七旬了,而在对面教授诸孩童念书的年轻人怎么看都才二十来岁,怎么可能会是父子?

就在赵弘润改口想询问是否是祖孙二人时,尚勋已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说道:“尚阳是本县一猎户之子,当初其父到山中狩猎,从此一去不归,多半是遭遇不测。其母过世之时,将此子托付于老朽……”

经过尚勋的解释,赵弘润这才明白,这尚城内的县民,九成都以尚作为姓氏,但他们与尚勋之间并不存在血缘关系,倒退若干年,当地县民是依附尚氏一门而生的平民。

而让赵弘润感到惊讶的是,尚县这座仅仅只有几十户人家的山城,识字率居然高达九成,不夸张地说,只要是三十岁以下的县民,都最起码认得上百个常用字,甚至于就连妇孺也会写自己的名字。

而导致出现这种情况的原因,就在于尚勋——这个老头三十年来闲着没事做,就教城内的县民认字。

提到这件事的时候,尚勋的神色有些紧张,拒绝承认那些山民出身的人是他的学生,看得赵弘润既好笑又感觉悲哀。

原因很简单,因为在百余年前的时候,念书写字仍然是氏族、贵族们的特权,当时的国情是不允许平民念书的,不过如今嘛,这条旧规早不知被丢掉哪里去了。

不过由此可以看出,尚县缺少与外界的联系,以至于尚勋这等旧氏族出身的人,仍然恪守着当年的老黄历,以至于对县民普及文化这种好事,尚勋亦忐忑不安。

在经过赵弘润的解释后,尚勋这才放心下来,一脸感慨唏嘘。

当时赵弘润在想,倘若他此刻询问这位老丈『当今魏天子是哪一位』,这位老丈十有八九说不上来。

“这座宅子,莫非是老丈的府邸?”

在邀请尚勋入屋就坐之后,赵弘润好奇地询问道。

毕竟在他看来,这座改建成尚县府衙的私宅,怎么看都像是大家族的府邸。

尚勋愣了愣,随即点点头,笑着说道:“反正老朽孑然一身,既然老朽的学生已出任我县县令,自然不可弱了官府的颜面。”

赵弘润眨了眨眼,不好将内心的真心话说出口,遂岔开话题道:“孑然一身?不知令公子……”

尚勋忽然沉默了,片刻之后这才勉强说道:“犬子当年,决定前往梁城仕官,在走山路的途中,不幸坠落山崖……”他口中的梁城,指的即是大梁。

赵弘润张了张嘴,连忙郑重地表示歉意:“请节哀顺变。”

“不碍事的。”尚勋摆了摆手,勉强笑道:“都是二三十年前的事了,老朽也早已看开了。”说着,他看了一眼周朴,问道:“老朽方才听这位大人说,您是我大魏当今陛下的公子?不知召老朽前来,所为何事?”

“我乃大魏姬昭氏宗族嫡系,赵润。此番请老丈前来,是希望老丈帮小王一个忙。”说着,赵弘润便将他方才对寇正言及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尚勋,丝毫没有隐瞒希望招揽寇正的事。

尚勋听罢想了片刻,疑惑地问道:“肃王殿下为何如此看重老朽的门生寇正?”

赵弘润闻言笑道:“老丈这话说得,老丈的门生寇正、寇县令,可是洪德十六年金榜头一名啊,我大魏数万学子中的佼佼者,他不……”

说到这里,赵弘润的声音截然而止,因为他发现尚勋的表情变得非常古怪。

“头名?”注视着赵弘润,尚勋一脸严肃地问道:“寇正当真是头名么?”

看着尚勋的表情,赵弘润隐约已猜到了几分,点点头肯定道:“对!寇大人乃是洪德十六年会试的金榜头名,他本可留在大梁,日后必定能位列庙堂,前途似锦。”

尚勋张了张嘴,随即面色阴晴不定。

半响后,他忽然顿了顿手中的拐杖,表情既痛心又欣慰地骂道:“这竖子!”

见尚勋这幅表情,赵弘润心中更加肯定:寇正必然没有将真正的会试成绩告诉他的老师。

骂了几句后,尚勋转头看向赵弘润,干巴巴地问道:“要是此子此刻回心转意,能否还能回到梁城仕官?”

“这个……”赵弘润脸上露出了尴尬的表情。

他心想,当初寇正那可是相当拽,拒绝了高官厚爵,拒绝了原东宫、雍王、襄王等人的招揽,不顾礼部官员的劝阻毅然回到故乡出仕县令,保不定已被人贴上了『故作清高』的标签,得罪了不少人。

在这种情况下再将寇正塞回大梁,可不怎么合适。

不过话说回来,通过尚勋这一番话,赵弘润也明白了这位老丈的心思,遂竭力向他讲述『汾阴』、『蒲板』二城的重要性,直将这两城县令的重要性说得比郡守有过而无不及。

半响后,尚勋一脸严肃地起身告辞。

望着这位老丈匆匆而去的背影,赵弘润与众宗卫们不怀好意地对视一眼。

他们已意识到,那位寇正寇县令,十有八九要倒霉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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