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复职?是变节啦,长官!

上海街,安业大厦。

大炮坐在椅子上,满脸烦恼,出声叫苦:“棠哥,台仔们真系太鸡贼。工厂都还没建好,有几间call机厂便收到消息,不肯再供应零部件。”

“没有人肯批货,转到日岛采购,成本会高很多。”

尹照棠一身藏青色西装,坐在长桌主位,拿起雪茄咬在嘴中。

蒋豪,左手,阿king,飞鹰,沙头仔,阿信。

三大堂口,十二名大底,都在旺角坨地里,依次坐好,参加交数大会。

每个大底手头的生意,多少都会出点事,冇一个能月月太平。

江湖饭,不易食,生意经,不好念。

近一年多,大炮人红,是非也多。

在扎职湾仔白纸扇后,又成功拿下call机走私。发展到现在门下兄弟已有三百多人,往深城的线每月搵水三四百万。

手下“艇仔”们个个月入数万,上交一百几十万到棠哥私账上后,还能有大几十万入个人口袋。

走在外头,名声很响。

大埔车神同他称兄道弟,走私佬们叫他老忠艇王,比湾仔话事人沙头更威风。

阿乐不乐意见到过档来的二五仔太出位,扬声道:“不肯给货,搞定他们呀!”

“几个台仔都搞不定,养那么多小弟,只负责开船啊。”

大炮扭头看向阿乐,绵里藏针的顶了一句:“乐哥,大佬的新厂,是正经行业来的。”

“不是叫几个大圈仔,带上武器上岛抢一票的事,要长远考虑,规避风险。”

“少给大佬惹麻烦。”

尹照棠抽着雪茄,出声喝道:“好了,都是为公司,吵乜嘢?”

“台商惧怕竞争,不肯售卖零件,那就跟竹联帮联系一下,价格到位,肯定有角头帮忙代购。”

大炮低声提醒:“大佬,价格会高很多。”

尹照棠挥手:“先谈,谈不拢,去日岛进货。”

虽然,日岛货会贵一点,但批发价不见得冇利润,而高端货则用美国零件,并不依赖台岛供应。

现在台岛除了分点日岛的汤,做点电子代工,制造业比内地还贫瘠,主要靠农业和渔业。

而在看到手底下的兄弟们,从烂仔变成大佬,从团结走向竞争。

尹照棠内心有一种奇特的感觉。

首先,心态上会有点回避,不希望兄弟们闹出矛盾,但以高位者的角度,又希望兄弟们良性竞争。

江湖人要点血性,畏惧竞争,丧失拼劲。再大的社团,只是后生仔的垫脚石。

随着大炮,阿信,飞鹰几人的上位,在上海街朋党外,有一股铜锣湾的新血正崛起。

有了实力,每个人都争着在大佬面前表现,可不会碍于资历,温良恭俭。

最后,尹照棠没打算劝和,也不用资历来训诫大炮,飞鹰

因为,他核心班底是蒋豪,牛强带领的花园街童党。

只要当初的童党还在,边个有才华,用边个,边个不听话,杀边个。

阿乐,蛋挞一行人走出公司,在沙头仔登上奔驰车前,蛋挞抢先两步,伸手递上烟,出声问道:“沙头哥,一起去饮茶?”

沙头仔很给面子,接过香烟,还用火机帮蛋挞点烟,然后抱歉的道:“唔好意思呀,晚点要陪阿公去医院做检查,改天吧。”

蛋挞笑着答应:“阿公的身体要紧,下次再约咯。”

等到沙头的奔驰车开走,蛋挞迈步坐上阿乐的宝马,关上门不爽道:“挑那星,约几百次都不出来,真系个蛋散。”

“给人踩在脚底,一点力都冇,烂成一摊泥。”

阿乐扎着车,语气淡然,调侃道:“人家每个月看看场,逛逛街,做一个挂名话事人,净赚二三十万啊。”

“我听人家讲,沙头仔的车,都系大炮送的。”

蛋挞嗤笑一声:“真系搞笑,以前刑堂掌刀多威呀,现在最大的爱好,每天到新界斗狗。”

阿乐带上几分嘲笑,讥声道:“人家吃大炮的嘛,骨头点能硬起来?”

宝马车飞驰驶过油麻地,窝打老道。

二人没有注意到,繁华的街市边,橙红色的光影,打在一件蓝色工服上。

牛仔面料工服背后,用白色字印着飞马二字,正面有飞马厂牌的LOGo。

白色的翅膀,造型奇特,是双翼天马的抽象表达,暗合品牌名字。

九龙总区,扫毒组总督察冯耀文,戴着鸭舌帽,正坐在茶餐厅角落。

看着楚忠德神色干练,拉开卷帘门,披着光影进来,心头恍惚,感叹万分。

卧底生涯真系锻炼人。

那个稚嫩的学警,不到两年,便已成熟稳重,行为举止,带着一点点威严。

只见,楚忠德坐在餐桌对面,喝起柠檬水,一言不发,端着架子。

“咦,明明是去黑帮做卧底,点解都冇一点古惑仔的江湖味,还给养出官威来了。”

“不可能,一定系错觉!”冯耀文咳咳两声,想引来楚忠德的关注,叫下属先开口。

但楚忠德掏着香烟,都没理他,随手丢一支烟。那气度放警队里,至少得有个警司级啊。

冯耀文摸起烟后,面色有点尴尬,决定语出惊人,抢回点面子,出声道:“德仔,你的身份恐怕暴露了。”

“不只是我,连家豪,高明,祥友几个人,都系你派来的吧?”楚忠德弹弹烟灰,语气轻描淡写,却并不客气。

冯耀文神情再度尴尬,吐着白雾,模棱两可地答道:“盯着神仙棠的部门,可不只是我一个。”

“OK,但现在尹生把我们全挑出来,下半年要派进内地,驻在深城新厂,怕是最后通牒了。”楚忠德脸色严肃。

他们干卧底的,不是踩缝纫机,到点下班,按工发酬。

每点风吹草动,蛛丝马迹都要慎重,在脑海里深思熟虑,反复琢磨,煎熬的人痛苦不堪。

冯耀文缓缓颔首:“是,看来神仙棠都不想撕破脸。今天我来找你,便是要通知你,下个月回警队复职,好好干。”

楚忠德终于露出笑容,面色轻松,带些期盼的问道:“阿头,什么岗位呀?”

“先在交通队干一年,一年考察期结束,来九龙总区的扫毒组。”冯耀文觉得自己很照顾兄弟,底气十足的道:“这些都是规矩来的嘛,而且复职就能做见习督察,前途无量。”

楚忠德表情一愣,疑惑道:“见习督察?”

“是啊,这两年卧底,消耗不少经费,还没什么的成绩。你能进扫毒组,都是我跟上司争取来的”冯耀文正要自夸两句。

楚忠德已站起身,在口袋掏出一封辞职信,甩到桌面,一脸不屑:“警校毕业都有见习督察做呀,阿头,拿一个见习督察打发我。”

“挑那星,我不如去内地做厂长,一个月轻轻松松挣你一年。送我警司都不干,还见习,见你妈个鬼。”

“老子以后去跟尹生混了,买单,剩下的不用找。”

楚忠德掏出LV皮夹,抽出两张港币,随手飞到桌面。

他转身走出两步,突然回头道:“耀文,下次碰见我,记得叫飞马楚总!”

“三十几岁的人,真系白混了。”

冯耀文望着飘落在面前的两张百元大钞,眼光呆滞,愣愣失神。

卧底?

变节了!

楚忠德在门口,踹了一脚垃圾桶,发泄着冲动,将口袋里另一封辞职信揉成一团丢掉。

只身钻进路边的电话亭,连抽半包烟,最后拿起电话,拨通左手哥的号码:“左手哥,我是阿德。”

路灯,穿透玻璃,照亮了他年轻的面容。

(本章完)

第261章 全部把命留下!

夕阳西下,日暮时分。

赤色的晚霞,挥洒在维港海面天际线。

铜锣湾的摩天大楼,直插云霄。红磡隧道的收费站口,成百上千的汽车,排队过海,尾灯似一条长龙。

尖东,漆咸南道,永安大厦,十三层,独户海景大宅的客厅中。

尹照棠正陪家人吃着晚餐,闻言稍有惊诧,停下喝汤的动作,低声问道:“阿德是扫毒组派来的卧底?”

“系啊,千真万确!”左手身穿西装,心有余悸,满脸恨色的道:“他就是警方派来的卧底。”

“我叫小弟照地址去查访,挑那星!那个畜牲连中学学历都造假,真不是个人,真正身份是个警校学生来着!”

尹照棠面色恍然,笑着道:“难怪能看懂英文的说明书,一个人在车间捣鼓机器,赶在英国专家抵达前修好。”

说起这件事,左手都消了消火,低头开始喝汤,没喝两口,又忍不住愤恨道:“公司对他这么好,帮忙修台机器怎么了?”

“吃公司的,住公司的,扎的奔驰都加公司油,竟然吃里扒外,跟差人勾肩搭背。”

“大佬,是不是叫上牛强,开香堂,家法处置!”

波鞋工厂可是左手负责,工厂里出了内鬼,不积极处置,很有可能引火烧身。

尹照棠理解左手的愤怒,但并不觉得家法能解决一切。

“不用急着行家法,先说说看,你是怎么发现阿德的身份。冇警队的人通风报信,要发现卧底很难吧?”

主要是警队把卧底安插在工厂,着实有点剑走偏锋,叫人摸不着头脑。

左手放下汤碗,哼了一声:“有什么难的,阿德害怕进内地,打电话同我自首,一五一十交待的。”

尹照棠乐道:“你系真有巴闭,有卧底警察找你自首,下次是不是英军找你投诚啊?”

左手嘴角上扬,也乐了:“都不是冇可能的喔。”

“痴线!”

尹照棠骂了一声,来到客厅,翘起二郎腿坐在沙发上,点起雪茄,分析到:“他可能是怕警队的身份,在内地藏不住。能藏一年两年,都藏不了一世。”

“与其将来被以间谍罪逮捕,倒不如现在跟我们投降,顶多丢一份工作,小命肯定能保住。”

江湖社团在对待卧底上,跟电影中有着巨大差距。只要没有把人得罪太狠,或拿到关键罪证,一般都是被社团礼送出门的。

毕竟,卧底有着整支警队的背书,虐杀卧底,等同和警队开战。而且,甚少有卧底能混进社团核心,十年,二十年的卧底生涯,开出来的工资,都足够收买一个大佬做线人了。

干嘛要叫一个年轻人,冒着生命危险去卧底?

所以,卧底行动往往只针对某一个大佬,最多两到三年的工作期,上司无权进行延期。

左手佩服大佬目光长远,跟着移步到茶几边,吞云吐雾,出声赞道:“还系大佬有远见。”

“但是那个二五仔,一定不能叫他好过!”

尹照棠冷笑一声,目光狡黠,面色极其凶恶,咬着雪茄道:“我看工厂里的二五仔,恐怕都不只他一个。”

“两年前,进波鞋工厂,肯定是找罪证。现在找不到罪证,害怕做间谍,想走就走啊?”

“我都要叫他们,一个个把命留下来!”

飞马鞋厂。

办公楼,棋牌室。

这是一间宽有两千呎的大厅,里面摆有五张麻将桌,两桌台球和冰箱,折叠床等。是供车间主任及以上管理,在下班时间娱乐用的。

几张牌桌旁,佐敦堂十三个身材魁梧,手臂描龙画凤的打仔们,正在抽烟聊天,专心盯着社团的二五仔。

只见,楚忠德面色淡然,在众人虎视眈眈的目光中,津津有味坐在椅子上,扒着一份套餐饭。

打仔头目阿索看他的样子,心中同情,上前道:“楚总,我跟你共事一年多,一起见证公司发展。”

“看你都是真心出力,点解最后要当叛徒?”

也许是明白自己冇掌握罪证,冇经手黑钱,挣的都是干干净净,清清白白的钞票。

楚忠德食欲甚佳,都不带怕的,出声笑道:“阿索,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啦。”

有个打仔气不过,出声大骂:“王八蛋,棠哥都抬你做新厂的老总,一年二十几万薪水。”

“钱不够你捞啊,做什么不做,做警察!”

阿索拉住小弟的肩膀,加重语气,低声喝道:“鸡油仔,放尊重点,楚总还没进香堂,都还是楚总来的。”

楚忠德不可否认,信仰的动摇,很大程度是被金钱腐蚀,但依旧不后悔曾经做过警察。

“警察都有好人来的,没有警察,你们连古惑仔都没得做。”

这时花皮一脚把门踢开,在尘影中步入棋牌室,挥挥污浊的空气,于昏暗大厅里,锁定目标,冷声道:“刑堂提人,带上水围弟子楚忠德!”

“花皮哥。”

“花皮哥。”

阿索十几个人纷纷起身,张口叫人。

一行人押着楚忠德登上面包车,一路赶到宝琳路的大圣宝庙。当带着楚忠德来到大圣殿门前时,已有三个人影跪在地上。

正是拟提拔的深城新厂副厂长丁家豪,上水围总厂副厂长张高明,港澳物流部经理伍景风。

加上原计划中的深城厂长,集团分区总经理楚忠德,可谓是把飞马波鞋厂的新晋管理一网打尽。

在雕有八部天龙的铁铸方鼎大香炉左侧两边,已站着九名头戴红巾,手持洪门刀的刑堂弟子。

刑堂掌刀牛强身穿汗衫,在方鼎前烧香礼佛。

楚忠德见此情形,不由吞咽口水,跪在地上,心生恐惧。

刀真架脖子上的时候,再有脑子都得死!

在四人求助期盼的目光中,大佬尹照棠身穿西装,踩着皮鞋,背负双手,不急不急的来到殿门前。

背后是金碧辉煌,飞檐雕栋的庙宇,里头是一尊大圣宝相。身边有左手,花皮蹙拥,立在台阶上,高举临下望着四人。

他拿出一封信,举在手上,朗声道:“今天下午,有人送了一封信给我,说是在波鞋工厂里有一个警方卧底。”

“潜伏了一年多,地位不低,在马上要升职的几个人当中。”

楚忠德把头埋低,不敢面对,丁家豪双膝跪地,大声叫道:“顶爷,不系我呀,顶爷!”

尹照棠不做言语,扫过四人一圈,猛地把信丢进香炉中,当众把证据付之一炬,朗声喝道:“我说是放屁!”

“兄弟们勤勤恳恳,日夜辛劳,才把一间新厂子越办越好,在花园街的店铺,上个月销售都卖超洋牌子。”

“你们都系我的好兄弟呀,点解会有卧底,有这样子的卧底吗!这种乱我兄弟,坏我忠义的污蔑,我看都不看,更不会信!”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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