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5.第1013章 摧毁(中)

第1013章 摧毁(中)

“李家郎君,许久不见啊!”

“拜见李老爷!李老爷的面相愈发精神了!”

此起彼伏的问候声中,有人冒了句:“这次怎么没有看到贾老爷同来啊?”

另一人猛扯先前说话那人的衣袖,低声道:“李老爷常驻行在以来,贾老爷别有差遣,已有数年,他们已经许久未谋一面了!”

先前说话之人悚然一惊,这才想到眼前那位虽曾盯着贾似道的名头行事,终究是大周派在大宋的高官。且那段经历令大宋的不少高官尴尬,公开场合万万不能再提。

好在李云并不为此感到尴尬。有传闻说,他去淮南见到贾涉的时候,会半开玩笑的摆出以子对父的礼节。在淮南如此,在临安行在他就更不在乎了。

他笑着伸出手,点了点那个面带歉意的商贾,转而起身,站到厅堂中央:“诸位都是我的老朋友了,我不对你们藏着掖着,也不说客套话!这次我匆匆赶来临安,就谈一件事情,那就是钱!”

李云的目光扫过屋里每个人,沉声道:“各位想必都知道,我大周自建国以来,最大的敌人就是北方的黑鞑子,这些年来缘边小规模的冲突不断,到今年更已经大战!打仗就要花钱,花很多钱。各位,陛下需要老朋友的支持,就像在山东沿海、在高丽国,都需要各位支持一样!”

大宋的豪门富商本就多有富可敌国的,这几年尤甚。光常驻临安的巨商及其手下从业之人,总数就超过十万。论财力,他们远远凌驾于世上任何国家。大周在沿海几处大港口和船厂的兴造,乃至在高丽国的大肆攫取,其实都少不了与他们的合作。

合作久了,双方还真有几分交情,彼此也知根知底。

比如此刻,有个面貌朴实的汉子跟在李云身后,全程一语不发。众人都知道是大周那边新搞出的花样。因为许多大周中下级军官也出钱组成了团队,参与港口投资,这是士卒们选出的代表,专门负责到南方审查的,尤其要确定海路运量逐年提升的比例,是否如先前预测。

大周以武立国,把丘八的地位拔的极高。早前还是些军头抖威风,这两年就连底层军人也开始跑到大宋境内横行。宋人多半看不惯这德行,但在商言商,为了钱无视就好了。

“李老爷!”庆元府有名的大海商章恺看了看左右,起身问道:“大周要用钱,我们这些人一定是支持的。毕竟大周赚钱的时候,可从没落下过我们……”

此言一出,周围哄笑一片,众人纷纷点头。

“但北面这次打仗,具体是怎么个情形?贵国的皇帝陛下要多少钱?用多长时间?怎么偿还?或者,用什么样的战利品相抵呢?”

“对对对……”

与章恺熟悉的庆元府商贾们都道:“我们和章老爷一个想法。钱不是问题。李郎君这几年带携我们,我们也都晓事。不过,若能有个清楚的章程,那就最好!”

“对对对……我们淮南各家,和贾老爷最熟。这会儿自然也唯贾少……啊不,唯李老爷马首是瞻。章程定了,我们立刻遵照着办!”淮南的商贾首领、靠与贾涉勾兑走私起家的谢国明也跳了出来。

“我们福州各家也是这样的!”

有一名巨商站起来,顾盼自雄地道。李云知道,虽然史相是庆元府鄞县人,但因为庆元府就在行在诸君的眼皮底下,所以史相自己的商业利益,更多地委托给福州知府胡榘和史相的侄子史嵩之。几年下来,福州的商贾,反倒比庆元府的商贾腰板更硬。

“章程自然是有的。”

李云拍了拍手,立刻有人从后堂转出,给在场众人各自发了簿册。

他笑道:“各位请看。李某在大兴府,和大周的皇帝陛下、诸位贵人都商议过了。这场要狠狠地给蒙古人一点颜色看,所以随军调往草原的,有大量新造的火器,包括前阵子给诸位演示过的那几样军国重器。这就代表了六百五十万贯以上的专项支出。其中半数,会在天津府募集。”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看看众人神色,继续道:“诸位都是老朋友,许多还是上海行、天津行的股东,有了好事,我绝不会忘记各位,所以从半数里,又抽了半数出来,一百五十万贯,交给各位。”

若在早年,就算大宋富庶,百万以上的数字也不是随随便便开口就谈的。岁币才二十五万!

但这会儿大家都阔了,脸色都没变,只是有好些人直接往簿册后头翻,想去看看大周答应的好处是什么。果然那簿册后头,有复杂的算式计算利率,又有密密麻麻罗列的一行行,都是彻底摒除北方威胁以后,可以大加扩充的产业名称、位置和大概的估价。

很显然,打完仗以后,大周是不会直接还钱的,而是要拿这些产业来充数。这是好事啊!

单一次的生意,哪及得上持续生钱的产业?

果然打仗才是这世上捞钱最快的来路!大周用大宋的钱打仗,大宋靠大周的战争发财,世上还有比这更美的事吗?

众商贾心头微微一喜,当下俱都无心在此盘亘,而想着赶紧回去,找可靠之人核实这簿册上列名的产业。

李云也不多留他们,当下示意送客,又道晚上在玉津舫置了酒宴。

闹哄哄散场的时候,商贾们彼此攀谈。有个扎根临安本地,颇具背景的商贾随口道:“在这两天里,朝中那群鼓唇弄舌之辈被史相门下的各位猛烈弹劾,全然顾不上我们……我们正好乘此时机,把事儿办了!”

说话的时候,李云隔得远,没注意。章恺正好在旁。

随着皇太子的身体越来越差,围绕在沂王嗣子身边的政治势力最近日趋活跃。史相所控制的台谏官们为了应付他们,也已经用尽浑身解术,这倒不算什么新闻了。

大家也都知道,因为站在沂王嗣子身边的,多半都是朝中不得志、不得用的一批人,还有几个学问人物、书生领袖。他们既然不接触实务,所以调门总是唱得极高,立场总是摆的特别正。史相门下颇多有才无德之人,破绽也确实多,应付起来左支右绌,吃亏在所难免。

要说政治上的是非,商贾们并不关心。但沂王嗣子一党为了攻击史相,三句话不离北方强邻的威胁,对彼辈在史相的羽翼下捞钱很是不利。故而商贾们普遍偏向史相多一点,日常谈起谁谁又有高论,总是不屑。现在听说台谏官们占了上风,这倒少见。

章恺随口问道:“弹劾他们什么了?”

那个临安本地的巨商答道:“这次是说,言必称整军经武以待时的人,真到了要用他们的时候,其实既无胆也无能,并不能为朝廷分忧。”

有人想了想,恍然道:“当年汉朝博士狄山主张与匈奴和亲,结果汉武帝作色,责问狄山能胜任边地一郡、一县,一障间么。狄山被迫上任,转眼就被匈奴斩了头去。史相这是反用了典故,想把沂王嗣子的羽翼都支到边地军州去,远离朝廷中枢?”

好几个人同时摇头:“想法不错,奈何四海升平,边疆安定的很,并没有需要用武之所。难道能把他们扔到岭南,剿海寇去?那也没几个差遣可用啊?”

旁边有人笑道:“若咱们的北方边地忽有烽火,莫说几个差遣,拿出几百个差遣填人,也是易如反掌……朝堂里唱高调的碍眼货色一扫而空,哈哈,哈哈。”

这话未免太过荒唐,引得了众人发笑。

史相对于政敌,自然是酷烈手段百出,必欲诛除而后快。但与大周的往来贸易,是史相一党的底气所在。两国边境若有动荡,对史相自家的财源和执政的基础,都是摧毁性的打击。而且沂王嗣子毕竟不是皇嗣,史相纵有雷霆手段,何必用得这么急,这么明显?

孰轻孰重,商贾们都明白,何况明断如大宋的宰相呢?

众人随口谈笑着,各自散去。

章恺却寻了座无人花厅,单独绕过后头走廊去寻李云。

听他说了一通,李云有些摸不着头脑:“你的意思是?”

章恺咳了几声:“当初让我到大宋行事,明明说好是三年,可三年之后又三年。天天疑神疑鬼,我头发都白了,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冒出来就收束不住……”

“啧,你就直说,有什么想法?”

“史相绝不是无的放矢之人。朝堂上这几日的闹腾,必有其缘故。会不会……在哪里发生了我们还不知道的事,导致临安的局势丕变。而史相为了某个关键,不惜在边境……”

李云何等聪明?立刻想到了章恺所指。

他嘶嘶地倒抽冷气,有点想笑,又真有点担心:“那怎么可能?不至于吧?就算宫里那个病秧子支撑不住了,史弥远哪有这般底气?宋国又哪还有敢挑事的边将与他配合?”

“我总觉得哪里不对。还是让人查问下,以防万一的好。”

李云点了点头:“我自省得。你且去,莫要露了行迹。”

章恺拔足要走,忽听后头廊道上橐橐的脚步声急响,然后有人不管不顾地拍打房门。

这也太没规矩了。

李云皱眉喝道:“什么事!”

外人有人沉声道:“有密信送到……甲字第一号适才亲自送来的,让我立刻转告。”

章恺略退开些。

他自己就是大周安置到宋国的暗子之一,也有个用来传递密信、指代身份的序号,却是从乙字开始的。很显然,这甲字第一号是安置在重要人物身边,担负绝重任务的。这种密信的内容,自己不听也罢。

下个瞬间,他便看到看过密信的李云脸色骤变,仿佛见了活鬼。

章恺下意识地问了句:“可有妨碍?”

李云的手有点发抖。深呼吸了好几下,他才涩声道:“甲字第一号,是我早前奔走于史弥远门下时,在他府里重金收买的一个亲信管家。”

“这亲信管家说了什么?”章恺的心脏猛跳两下:“难道我猜准了?难道宫里真出了事,而史相为了放逐政敌,遣人在我大周的边境挑衅生事?”

李云点点头,又摇了摇头。

“皇太子确实病重,史弥远也确实遣人在我大周的边境挑衅生事。”

“谁?难道是赵方?还是崔与之?又或者,安丙被调回四川了?”

“是蒙古军。”

“……”章恺以为自己耳朵出了问题,又或者脑子糊涂了。他瞪着李云:“什么?”

“是蒙古人。史弥远勾结蒙古人,允许蒙古军一部精锐借道利州东路,直攻向中原!”

“史弥远难道疯了!?”

“他没有疯。他只是没有见识过蒙古人的厉害!他只是蠢!”

李云猛地敲响案几上的一枚铜磬,顿时惊动外头的部下们。随即他向章恺摆了摆手:“我这里,要十万火急向北传讯。你也帮一把,有什么信鸽、快船、私设的驿站驿马,全都用上!迟恐不及……他娘的已经来不及了!”

“好!好!”

章恺转身就往外跑。他只顾看着前边,没提防脚底,被门槛绊了下,一路踉跄着出去了。

(本章完)

1016.第1014章 摧毁(下)

第1014章 摧毁(下)

在高速行军上万骑队之前,一切生灵都是猎物,而且任凭猎物如何努力,任凭它们想要抵抗或者逃走,都只有一个结果。

此刻道路旁,成排成排堆积的尸体证明了这一点。

道路后方,清晨的阳光下有黑烟升腾。那是因为今天凌晨的时候,有群躲在隐蔽窝棚里的农人被发现了,蒙古人试图放火把他们熏出来。结果天干物燥,火势很快失控,烧了半座村庄。

村里的居民四处逃窜。他们都很熟悉周边地形,所以受命追逐的五十名骑兵花了点工夫才将他们围拢起来。为了泄愤,骑兵们用绳索捆住男人的手臂,把他们栓在马尾上拖曳至死。女人的待遇好些,无论老幼,都是和蒙古勇士一起经历快乐后,再被弓箭射死的。

回到村落禀报的时候,带队的百夫长因为没留活口,捱了千夫长好几鞭子。好在蒙古人经历西征的锤炼之后,对如何搜刮很有心得。哪怕没人指点,他们也能通过马匹践踏的回声找到隐藏的地窖之类,搜出把村民们偷藏的粮食和用罐子装的一点铜钱或布匹。

骑队行进的时候,拖雷看见有蒙古人拎着最后搜出的一些财物和粮食,说笑着走回来。

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轻松、自在和惬意,完全没有经历长途奔袭后的那种疲惫感。那固然因为蒙古人天生的强韧体格,也源自于在西域攻破无数国度,不断确证自身强大而养成的强烈自信。

他们觉得,被杀死的人和畜牲没有区别。这些人的命,这些人所积累的财富或其它一切,最终都必然给蒙古人享用。而战争就是理所当然拿取这些的过程,和自己身在家乡草原宰割牛羊没有任何不同。

这种想法一点没错,强者正该如此,此行的目的本也如此。

“四王子,宋军一部就在南面十里监视咱们。要不要派些人去,把他们驱散?”

“不必。他们不会动的。宋国最有权势的大人物严令他们,无论如何都不允许和我们冲突。”

“可是……”

“放心,就算将士们杀人屠村,也一样。宋国的官儿关心的是自己的官位,是中枢对他们的观感如何,不会在乎底下的事。”

话虽如此说,拖雷坐在桥边,向骑兵们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快速通过桥面,别为了一点零碎的好处耽搁时间。

这里是小商桥。

拖雷听说过这个地方。

往久远处推,这是宋国一位勇将与女真人鏖战之所;而往近处回忆,这是宋国负责京西一带的大帅赵方,上次挥军中原时通过的要道。

时隔四载,又一支军队越过此地急速北上,但不是永远畏首缩尾的宋军,而是长驱数千里,犹自斗志高亢的蒙古军。

天气很冷,据说比往年都要冷。小商桥前后的道路都有积雪的痕迹,河道也结了冰,足能通行载重的马匹。放在宋人眼里,这大概是很严酷的气候了,但对蒙古人来说,这天气和日常习惯经历的没有任何区别,甚至可以称一句舒适。

在这样的环境里,所有人都精神十足,只觉浑身都是力气。他们行军时都忍不住拔刀挥舞,嚯嚯呐喊。连带着马匹奔驰也起劲。

寻常的军队,轻易不会纵容士卒散开掳掠。一旦士卒的口袋里装满别人的财物,手里沾满以发泄、虐待为目的的鲜血,这支军队短期内就无法集合起来,听候号令上阵厮杀了。

但蒙古军与寻常的军队不一样。蒙古人来自贫瘠的草原,没人有真正的产业,也没人懂得怎样经营和积累,所以他们对掳掠和缴获的渴求,比任何人都要强得多。蒙古人庞大军队的唯一支撑就是征服和掠夺,像是永远填不满饥饿胃袋的狼,永远也不能停止杀戮。

拖雷在参与西征的时候,曾经觉得这样不好。

他和他的部下的契丹人、女真人和汉儿们都觉得,应当想办法在新征服的土地上建立完善的制度,进而建设起一个能够源源不断产生财富,而又令上下各安其位的国家。

但这个想法只实施了一半就无疾而终。

成吉思汗不希望拖雷过度扩张权势,更不允许拖雷当真建立起国家体制,把蒙古人的杀性和暴虐,消耗在体制的运行上。而拖雷则在回到东方的两年时间里,想通了更多的道理,他发现,要建立一个完善的国家,太难了。

要轮体制的完善,这世上没有任何国家能与大宋相比。可大宋绝对有问题,而且已经病入膏肓。

拖雷先后伪托了多个身份深入大宋,他做过护卫,做过商贾,当过坐地的员外,由此他接触了大宋的方方面面。在他看来,无论赋税,户籍,还是官员和地方的管理、军队的训练和运用,大宋到处都有妥善的制度,可到处都是一团糟烂。

再到上层,那就更可笑了。

官员们只顾着打嘴仗撕咬,皇帝躲在皇宫里装聋作哑,而宰相为了自己的地位可以丧心病狂,不惜任何代价。

这种国家,和被蒙古人按在脚底踩成烂泥的花剌子模相比,有什么不同?

蒙古人的大敌在中原,眼下还没闲工夫理会。哪天灭了周国以后,只需要轻轻的一脚,就可以把宋人的空架子碾碎,让他们全都跪下来做奴隶。

如果拖雷在西域完善的制度,最终却让蒙古人变成了宋人这样孱弱的性子,那可真就完蛋了。

所以拖雷身在宋国,更注意盯着的,还是盘踞中原的大周。当然,大周与宋国相比,实实在在地强多了。

大周有一点和也克蒙古兀鲁思类似。那就是,大周同样是军队建立的国家,同样以军队作为核心。大周的军队训练有素,大周的武人得到良好的待遇而且满怀骄傲,他们是蒙古人可怕的敌人。

但大周也有大周绕不过去的弱点。

他们的军队固然强悍,却骨子里扎根于土地,不能脱离大周的土地、大周的百姓而存在。为了维持这支军队,大周的皇帝郭宁每年都要支出巨额的财富;为了汲取财富,他们必须催促贸易的发展,进而带来百业之繁茂。

虽然许久没有亲自踏入大周的国境,但拖雷从行商们的口中了解信息,不断勾勒着大周现在的模样。

那些道路、仓库、工场、榷场、驿站、马场、车场、码头、船厂等等,是如何被建造起来,如何分布,如何运行,拖雷一直都很关注。于是他也就明白,这些东西组成了大周的根基。而它们一旦被大规模的摧毁,对大周来说,将是致命的。

这种状况,和蒙古军上次入侵中原时完全不同。

上一次的中原在女真人治下。女真人用苛政和重刑把农民绑在田亩上,女真贵族全无付出,只需要趴在农民身上不断吸血。这导致了民间愈来愈凋敝和困苦,而女真贵族们越来越富。蒙古军在那时候的肆意破坏,简直像是替郭宁的武人集团割去杂草;蒙古军杀掉的人、摧毁的城市和村庄再多,反而给大周腾出了腾挪施展的余地。

这次可没有杂草能用来挡刀了。

大周已经在院子里建造了太多东西,而这一切,在蒙古大军斡腹时都是软肋。他们在北方边境的乌龟壳有多硬,软肋就有多软,软肋治下的血肉就有多么肥美可口。

那么多的目标,蒙古大军轻而易举就能摧毁它们。进而摧毁大周的民生、摧毁他们与宋国的贸易往来,摧毁他们为军队提供物资的可能,摧毁他们庞大而精细的运输路线。连带着,能摧毁许多大周军人积攒起的家业,让一个个的周军将校和普通士卒,都直接血本无归,让他们回到一贫如洗。

当十万火急折返中原的周军主力,看到被摧残成废墟的中原,他们会不会脚软?

他们还能打仗么?恐怕最强大的敌人,瞬间就会变成最虚弱的敌人了。到那时候,说不定无需成吉思汗的主力相助,拖雷所部就能打出一个大胜仗呢!

“身在我们正面的,是我们的老对手、大周的南京留守郭仲元。因他的副手尹昌年初抗命,连带着许多军官都受牵连,被撤了职。经历动荡之后,指挥不灵是必然的。此时诸城守军各自为战,郭仲元能自如调动、与我们野战的本部兵力,最多两三千。这么点人敢露头就是一个死!我亲自带人对付他!”

“遵命!”

“至于你们,突入大周境内以后不得停留。各部按照先前的吩咐,以三百里为限,到处分散杀掠。大军不准聚集一处,也无需攻取任何城池,我只要你们彻彻底底地扫平城外的一切,去杀人,去放火,像沙暴覆盖过草地那样,像狼群涌过牧群那样!这是大汗亲自吩咐的任务,违令者,立即处死!”

“四王子请放心!”

眼看着整场斡腹行动如此顺利,拖雷越来越有威严,而千夫长们对拖雷越来越尊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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