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理解吧。”

此时，残躯借助英灵特性凝聚起来的友哈巴赫看向天空上的酆都大帝，眼神惆怅，“在我死后，才知晓所谓全知全能，不过是自大的想法罢了，待碰见自己所不能理解的事物时，就是生命的终点。”

是的，作为灵王之子，曾经走到过三界最巅峰的友哈巴赫最为清楚。

酆都大帝作为地狱这一界的先天生灵，地狱的主人，地位对标灵王，那么在这一界，他当然也是‘全知全能’的。

只是对比他和灵王来说，地狱之主要更加自负，或许是因为强大的力量，他更重视于正面战斗，加上漫长岁月的经验，这让他在正面交锋中，每每处于强势地位。

所以酆都大帝并不会依赖那全知全能的力量，这是好事也是坏事，因为他没有将自己的优势发挥到最大。

刚起床时，他太过轻视来犯者，也只是着重处理了继承了灵王力量的友哈巴赫，却轻易的跟陆离对刀。

结果就是，他被陆离的刀伤到了，却无法理解那其中的力量。

“本帝知晓了，原来是你斩杀了友哈巴赫，统一了三界。”

酆都大帝身上的伤势不断恶化，但也没有失了分寸，“许久未依赖这双眼睛，倒是生疏了。”

他顶着胸前漆黑溃烂的伤势迈步上前，一双原本漆黑的眸子变化，如同猩红的宝石般，映照诸天星辰。

他右手持三尺血剑，前斩时大势无边，显然有着极深的剑术造诣。

若非刚刚睡醒，有些许大意，他方才本不会在交锋中受伤的。

轰——

陆离出刀将剑势斩破，手臂也是一阵发麻，酆都大帝的综合属性毕竟比他高2点，且战斗能力很强，正面战斗他的优势只在于对方的容错低，而他的容错高。

“我只是有些好奇，强如你这般的生灵，为何迟迟没有攻破三界？”

蓝染此时开口道，问出所有人都好奇的问题。

今日此战胜负未分，但谁都能看得出，酆都大帝的硬实力远在友哈巴赫之上，恐怕就连百万年前状态完整的灵王也不是其对手。

可地狱之主只是放任地狱自然的侵蚀三界，却不曾出兵攻打。

以祂的实力，想必只要动手，地狱之门可在任何地方开启，随时都能入侵三界。

别说护庭十三队了，就算是三界所有的强者聚在一起，也不够酆都大帝一只手打的。

“原初两界合一，本是自然运转法则，本帝又何必多加干涉？”

酆都大帝在说话时，胸前的伤势在逐渐闭合，显然是囚魔的禁疗效果过去了，只是他皮肤上的黑色，却始终退不下去。

“尔等似乎误会了什么，此世无趣，分而为二如是，化为为四亦如是，唯有长眠解忧，且看灵王百万年成果。”

酆都大帝说着，摇头叹息，“如今一见，却也令本帝失望，灵王不过是空耗百万年，到头一场空罢了。”

友哈巴赫和蓝染闻言，都是微微皱眉，前者且不提，后者绝对是聪明人。

蓝染一下就明白了酆都大帝的意思，对于祂这般生灵来说，是不是要统一世界，也是无所谓的。

酆都大帝寂寞无敌，只觉世间无趣，恐怕灵王是唯一让他看得上眼的生灵了，所以祂才想看看灵王变成人棍，创造的三界，又能变成什么样。

灵王全知全能，恐怕一眼百万年，连友哈巴赫的诞生和败北也在其预料之中，黑崎一护之流的诞生，和命运的交织，是灵王所见，亦是灵王所引导。

酆都大帝只是想看看，灵王的这草台班子，能唱到什么时候。

如今灵王陨，友哈巴赫也失败了，酆都大帝的戏也看完了，自然不会再等下去。

或许统一两界对他来说是没意义的，但一直睡觉，也是无趣。

“原来如此……”

陆离闻言也是若有所思，他想起灵王在跟自己沟通时，说过的一些话，恐怕就是在担心他死后，地狱那边就会失控。

但陆离这会儿没耐心想那么多听那么多，终解绝不是没有风险的招式，比之卍解，灵魂深处的力量对自己的侵蚀力更强。

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剥夺着他的理智，让他逐渐沦为只会杀戮的野兽。

他按照事先跟蓝染说好的，径直冲向酆都大帝，囚魔斩出霸烈的刀光，仿若开天。

两位强者瞬间战作一团，声势浩荡三界，引发的灵潮震波，直接将地狱内的生灵全都震碎。

但因为这一界的特殊法则，那些罪人死后又会复活，再次被灭世的风波洗礼。

“这……死神真的能变得这么强大吗？”

一位初代护庭十三队的队长，站在酆都城前观战，感觉陆离和蓝染的实力已经颠覆了他们对死神的认知。

陆离和友哈巴赫就不说了，但蓝染这个看上去温文尔雅的死神，站在如此狂潮中，竟也屹立不倒，这还是死神吗？

轰——

长天之上，酆都大帝血剑横扫荡开囚魔，一掌拍在友哈巴赫胸膛，将友哈巴赫外在的黑色物质拍散，连那些眼睛都被拍的消失了。

友哈巴赫胸膛整个破碎，穿出一个大洞，而酆都大帝反手向上遏住了他的咽喉，抓住友哈巴赫挥舞向陆离再次斩来的刀锋。

噗嗤一声，友哈巴赫被陆离的囚魔斩断，彻底断绝了生机，英灵殿的技能停止，召唤物消失。

陆离站在空中的身姿此时不像人类，身体前倾，下盘压低，倒像是一只准备扑食的野兽，其双目赤红，带着凶残的杀意，战意更是节节攀升。

“就要化作无智的野兽了吗？”

酆都大帝手持血剑，身上并无其他外伤，有了防备之后，两人转战三万里，他竟然没有再受过半点伤势。

与友哈巴赫不同，他绝非是依赖全知全能，去修改未来的那种人，而是将自己的眼睛当做战斗的感知放大，通过看破未来的可能性，来抉择自己的出招举动。

他不用花里胡哨的篡改未来，也就有更多的时间去思索出招，亦或者说，眼睛所见后又该如何应对，早已刻入了他的战斗本能。

所以每每跟陆离交锋，他都能做出最正确的选择，加之有一定的属性优势，除却开战时吃了些亏外，竟有愈战愈勇，压制陆离的趋势。

“蓝染惣右介，你的能力或许可骗过心思复杂之人，也能骗过本帝的眼睛……”

酆都大帝一剑扫出，将陆离逼退后，脚踏乾坤，镇压向蓝染，“却骗不过本帝的战斗本能。”

蓝染见状，不得不使用鬼道对轰，同时拉开身位，加之陆离及时杀来，才幸免于难。

“有些难缠啊……”

蓝染后退一些距离，发现酆都大帝是他们遭遇的最难缠的对手。

所谓计谋，对于那些能力花哨的敌人，其实很好用，因为只要抓住其弱点，或是运用对方自作聪明的心理，就可以攻克。

但酆都大帝不一样，他有和灵王与友哈巴赫一样的全知全能之力，但他并不依赖这种能力，只是以其为辅，作为些许战斗层面的参考。

他更多依仗的，是自己千锤百炼的战斗技艺，厮杀起来的风范，绝对可称一界帝王。

尽管陆离在厮杀领域可称绝世天才，但酆都大帝作为先天生灵，不知活了多少年，又浸淫此道，绝非一般的强者。

现在蓝染感觉陆君的攻伐力很强，若是能够伤到酆都大帝，那绝对是有希望胜利的，但若是伤不到，持久战的话，显然对陆离不利。

毕竟蓝染也清楚，陆离借助四枫院家和志波家秘法所创的‘终解’，副作用是极大的，恐怕连战之后，最先崩溃的就是陆离的灵魂。

“陆君，不如我们先行撤退，到三界再战。”

蓝染用他跟陆离私用的传音装置传话道，他认为在这一界跟酆都大帝鏖战是不明智的举动。

来之前他们还是有些高估自己这边的战力了，友哈巴赫的全知全能在地狱失效，正面战力又被地狱之主完压，怎么看这一战继续打下去，都没有好处。

他是在战斗中很有智慧和战术的那种人，绝不会在不利的场合，确认没有优势的时候，还要长久的战斗下去。

“杀！”

然而，长空之上，回应他的只有一声霸道的战吼，充满杀意的一刀纵横而过，将地狱殷红的天空都切开了，留下长长的黑色裂痕。

刀剑相交的碰撞声，让地狱震颤不断，双方的厮杀进入了白热化。

就连地狱之主脸上，都出现了狂热的战意，显然是时隔不知多少年，再次找到了战斗的乐趣。

见此情况，蓝染只能无奈的摇头，知道想要叫住这个状态的陆君，多半是不现实的。

况且地狱之主也未必就会追杀他们到三界，像友哈巴赫来这边一样丢失全知全能之眼的力量，他们要想遏制地狱的侵蚀，终究是要处理地狱之主这个问题。

“真是的……那我也只好想办法帮陆君制造破绽了。”

蓝染自语道，思索着酆都大帝的弱点。

此时，因为两位至强者的大战，地狱已经被搅合的不成样子，也就是狱卒一级的强者还能在震波下活下来，其他人都是死了生生了死。

天上的酆都大帝和陆离都是愈战愈勇，一剑一刀碰撞不断，陆离伤不到酆都大帝，酆都大帝也没法给陆离造成致命伤。

轰——

剧烈的轰鸣声中，天倾火雨坠，陆离和酆都大帝的身形短暂分开。

逐渐丧失的理智中，陆离凝视酆都大帝的伟岸身形，他已经许久没遇到过，在战斗专精能力上，超越自己的人了。

他目前的战斗专精，几乎都是在宗师级巅峰，而对方恐怕已经到了另一个领域。

若不是他的一身被动强大，终解状态下的侵略性十分变天，两人在攻伐力上应该已经分出胜负了。

但陆离并没有气馁，反而在战斗中亢奋不已，战意升腾，招式在不断的被锤炼，大有借助酆都大帝之手磨刀的意思。

“名叫陆离的人类啊，本帝愿称你为百万年来最强。”

酆都大帝声音带着几许慨叹，“或许今后再也见不到你这般有趣的强者了吧。”

说话时，他背后血煞气息涌动，地狱到处地壳运动，喷涌出道道通天的岩浆柱。

在大气的震颤声中，酆都大帝手中的剑变得越来越刺目，血色浸染向他的全身，“且看你无以为继，不若此式分个胜负？”

陆离囚魔垂于身侧，闻言咧嘴一笑，“倒有帝王气魄！”

说着，他看向蓝染，以及走向蓝染的那道身影，眼神无言，却已经让蓝染明白了陆离的意思。

“陆君啊陆君……你的胡闹，还真是至死方休啊。”

蓝染无奈的摇头笑道，收起了自己准备的力量，他不知这一招能否控住酆都大帝，但他认为起码能干扰一下酆都大帝在绝杀对攻中的判断。

而走向他的那道身影，也是摇头笑了笑，转身离去，“囚魔，可别玩脱了。”

长空之上，只见陆离修罗血煞缠身，魂意激荡不止。

却又在下一刻，风停云止，唯有漆黑的雾气，如同飘雪一般，缓缓下沉。

酆都大帝由单手剑转为双手剑，血色气旋冲霄，气势与地狱化为一体，诸多通天的岩浆的柱子都被这股力量席卷，汇聚在苍穹的中心，能量仿若在倒灌入酆都大帝体内。

他的气势不断攀升，陆离的气势却不断衰减，直至无形。

本自先天来，大梦百万载；血色聚苍穹，尽在此剑中！

酆都大帝抬手起势，剑势回旋，天地定格，岩浆神柱纷纷坠落向大地，血色气旋归于无形。

其迈步前行，剑势无中生有，红波澹澹，血色无边！

剑势成，其身后无边虚空崩塌，宇宙星辰映入，十八颗血色大日在酆都大帝背后旋转，并不炙热，反而煞意令人感到冰冷彻骨。

而陆离站在酆都大帝的对面，一双轮回写轮眼中映照一切，如狂潮前的一叶扁舟。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