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8章 出征前夕【二合一】

当赵弘润迈步走入甘露殿,来到魏天子养病的卧房时,魏天子正靠躺在卧榻上,与卧榻前几位朝中大臣商议着什么。

赵弘润瞧了几眼,认出那几位朝臣皆是熟面孔,比如户部尚书李粱、现任兵部尚书徐贯等等——此时出现在甘露殿内的,皆是兵部、户部这两个官署的重臣。

依此不难推测,魏天子大概是在做抵敌的准备。

见这些位朝中大臣一个个挤在魏天子的卧榻旁,赵弘润也没心情挤过去,遂干脆先站在一旁,听一听兵部与户部几位重臣针对这场战争的看法。

他主要还是想听一听户部的战争储备——主要还是粮食。

只见在赵弘润的关注下,户部尚书李粱与户部左侍郎崔璨,分别就『国库金』与『国内各地方粮仓储粮』状况,向魏天子做了一番详细的报告。

户部左侍郎崔璨指出,去年国家与韩国发生的那场『魏韩北疆战役』,便已搬空了整个河东、河内两郡的所有粮仓内的粮食储备,大梁这边的『都仓』亦被搬空,以至于当时户部唯有出资向民间募集粮草,致使国内粮价相比以往上涨了约两成左右。

虽然今年国内的收成总体还算不错,但也只能使国内的粮价下降到以往水准,并不足以支持整个国家同时与五方势力开战。

总得来说就是一句话:户部难以保证各路御敌军队的后勤粮草问题。

听闻此言,魏天子沉默了片刻,问道:“户部能保证多少军队的粮草?”

户部左侍郎崔璨犹豫了一下,迅速报出了一个数额:“支撑二十万军队约九个月的粮草。”

这一番话,使整个甘露殿顿时变得寂静下来。

平心而论,『足以支撑二十万军队约九个月的粮草』份额,这已经是一笔非常庞大的粮食储备,毕竟就魏国的国情而言,二十万军队战斗九个月,已足以解决绝大多数的战争,但遗憾的是,这回魏国即将出动的军队,可远远不止二十万军队。

这是一场保卫国家的战争,战败的严重恶果,促使魏国将动员全国最起码八成的军队,甚至于,就连地方县兵这次可能也要参与到保家卫国的战争当中,粗略一算,魏国这次可能要出动至少五十万的军队。

这是最起码的,毕竟此番联合攻打魏国的各国军队,光楚国就号称百万,更何况还要加上秦国、韩国、三川叛军、河西羌胡、宋地叛军等诸方的兵力。

“朕知道了……”

在听罢户部左侍郎崔璨的话后,魏天子点了点头,随即说了一句让户部众官员面如死灰的话:“在大军行动之前,户部务必要想办法筹集到翻倍的粮食。至于剩下的,日后再想别的办法……”

听闻此言,户部尚书李粱与左侍郎崔璨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伸手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不过考虑到这场战争的严重性,两位朝中大臣只能咬牙接受。

他们已意识到,今明两年,全国子民或许得勒紧裤腰带生活了,除非这场战争能在短时间内结束。

可问题是,面对动辄可能要超过两百万兵力的敌人,他魏国真能在短时间内结束战争么?

虽说他魏国有『肃王赵润』、『南梁王赵佐』、『上将军韶虎』等诸多擅战的将帅,但其他国家的亦不逊色啊。

就比如楚国那路大军的总帅『寿陵君景舍』,他就是『肃王赵润』当初未曾讨到丝毫便宜的楚国名帅。

考虑到这一点,甘露殿内诸朝臣们心中不禁有些惶恐不安,害怕国家会在这场战争中迎来不好的结局。

而这时,魏天子已看到了站在一旁的赵弘润,展颜笑道:“弘润来了?”

殿内诸朝臣闻言微微一惊,回头看向赵弘润,不知为何,在看到那位年方弱冠的肃王殿下时,他们心中的惶恐与不安稍稍退散了几分。

“父皇。”赵弘润迈步来到了魏天子养病的卧榻前,拱手行礼,轻声问候道。

魏天子点了点头,随即对殿内诸朝臣说道:“诸位爱卿且先回署统筹计算,三日之内,务必要给朕一个确切的答复。……这场战争,我大魏可动用多少兵力,粮草军饷能支撑多久。”

“是,陛下。”

诸朝臣拱手行礼,随即躬身离开了甘露殿。

在大太监童宪的搀扶下,魏天子在卧榻上坐了起来,见儿子满脸沉重,魏天子笑着说道:“朕已派人去传召南梁王与韶虎,不过他俩都不在大梁,怕是得过个一两日才能回到大梁,朕先传召你来,是想听听你的看法。”

说到这里,他见赵弘润眼眶泛红、面露悲伤,心中感觉有些不对劲。

起初魏天子还以为是儿子看到自己卧病在床而感到悲伤,但问题是他这会儿精神还不错,没理由眼前这个儿子会如此悲伤啊。

于是,他皱眉问道:“弘润,怎么了?”

只见赵弘润深深吸了口气,低声说道:“父皇,六叔……走了。”

魏天子愣了愣,他错将赵弘润口中的『走』,理解成了『离开大梁』,因此他心中并无波动,毕竟,怡王赵元俼当日在中阳行宫内做出了那般逼宫的行为,若依旧逗留在在大梁,魏天子反而觉得为难——他总不能真的真的狠下杀手,诛杀了这位相处二十余年的兄弟吧?

因此在魏天子看来,纵使眼前这个儿子徇私放走了怡王赵元俼,这也未尝不是一件坏事。

然而就在这时,一名内侍监的小太监急匆匆地来到殿内,附耳对大太监童宪低语了几句,只听得童宪满脸震惊、面露骇然之色。

“发生什么事了?”魏天子皱眉问道。

只见大太监童宪在遣退了那名小太监后,瞧了一眼悲伤的赵弘润,随即压低声音,语气沉重地说道:“陛下,就在方才,怡王爷他……他在宗府监牢里,服药……服药自尽了。”

听闻此言,魏天子先是呆了一下,在足足几个呼吸过后,他的面色突然变得涨红,瞪着眼睛骇声说道:“老六……老六服药自尽了?”

“是……”童宪低着头说道:“是俨王爷的公子,宗府从事赵弘旻殿下,亲自来到皇宫传递的消息。”

“……”魏天子张了张嘴,随即猛然转头看向赵弘润,问道:“弘润,你方才在宗府?”

“是。”赵弘润点了点头,仿佛是猜到了魏天子的心思,语气低落地说道:“六叔说,他犯下了不可饶恕的过错,就必须受到处罚……谋逆犯上却得赦免,这个先例,决不可开。”

“……这个蠢材!!”

魏天子面色涨红,神色激动地怒骂道。

纵使是在中阳行宫当晚,被怡王赵元俼揭破了当年的种种黑历史,魏天子都没有如此震怒。

见此,童宪连忙在旁劝道:“陛下息怒,陛下息怒。”

足足过了有半盏茶的工夫,魏天子长长叹了口气,重新靠躺在卧榻上。

本来,他传召赵弘润,是想跟儿子商量一下出兵御敌的事,可眼下,他已没有这份心思。

而他相信,面前的这个儿子,此刻也没有这个心情。

“弘润,你先回去吧,待过两日,等南梁王与韶虎回到了大梁,朕再与你等商议出战之事。”

“是,父皇。”赵弘润低了低头。

正如魏天子所猜测的那样,此刻赵弘润的思绪异常混乱,的确没有这个心思。

不过在离开甘露殿前,他说出了此番的来意:“父皇,儿臣希望能为六叔守孝。”

魏天子深深看了一眼赵弘润,随即默然地点了点头。

他知道,怡王赵元俼对赵弘润这个侄子向来是视如己出,当初叔侄二人的感情,比他这个亲生父亲还要深厚,因此,赵弘润应当为那位叔父守孝。

“应当的。”魏天子叹息道。

见得到了父皇的首肯,赵弘润拱手施礼,随即便离开了甘露殿。

看着儿子离去的背影,魏天子默默叹了口气,在思忖了半响后对童宪说道:“童宪,以朕的名义向朝野宣告,怡王赵元俼,于中阳行宫叛乱当夜,拼死护驾,不幸被乱党所害。另着宗府,免了老六的一切……过失吧。”

“是,陛下。”童宪躬身退离了甘露殿,到殿下召人传达圣谕去了,只留下魏天子独自一人躺在殿内的卧榻上。

『四哥……』

『四王兄……』

闭着眼睛回忆着,半响后,魏天子喃喃低骂了一句:“蠢材,朕难道……还会真的杀你么?”

魏天子明白,老六赵元俼之所以选择服药自尽,归根到底就是不希望两个人难做,而这两个人,正是他赵元偲,以及老六视如己出的侄子赵弘润。

而赵弘旻讲述的情况也证明了这一点:赵元俼本来是有机会逃离的,因为许多宗卫都暗中希望帮助这位仗义豪爽的怡王爷逃离,但赵元俼却偏偏选择了自尽,让中阳行宫那晚的逼宫事件,能让魏天子给朝野一个交代。

没来由地,魏天子感觉心口传来一阵阵的绞痛,随即,眼前天旋地转。

隐约间,他听到了童宪惊慌失措的喊声:“来人!快传御医!快传御医!”

而与此同时,赵弘润与宗卫长卫骄已离开了皇宫,再次回到宗府的监牢,见到了六王叔赵元俼的遗体。

当晚,赵弘润在六王叔赵元俼的遗体前坐了一宿,直到天亮,他才召来宗卫们,收敛六王叔的遗体,准备丧事。

对于赵元俼的丧办之事,魏天子与赵弘润都希望按照王侯规格下葬,但宗正赵元俨却反对。

倒不是对赵元俼曾经架空了自己心存什么怨恨,赵元俨只是认为,既然赵元俼做出了『勾结萧逆』、『逼宫作乱』的事,按照族制,就不得葬入祖坟,甚至于,还要将赵元俼在宗谱中划除。

毕竟祖制明确规定:谋反作乱者,不为姬赵氏子孙。

经过赵弘润的强烈反对,宗府宗正赵元俨最终妥协了:不将赵元俼在宗谱中除名。

但作为代价,宗府不会出面操办赵元俼的丧礼。

虽然赵弘润感到气愤,但他也能理解赵元俨的为难,毕竟当日在中阳行宫,六王叔赵元俼可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做出了逼宫犯上的事,倘若此刻宗府大张旗鼓地为赵元俼操办后事,当日那些王公贵族会如何看待宗府?

因此,赵元俼的后事,宗府是绝不可能插手的,因为它要维护祖制。

甚至于,就连魏天子都不能出面。

只能由赵弘润个人的名义,替赵元俼操办后事——以侄儿的名义。

只有这样,那些王公贵族们才会看在『死者为大』的份上,替王室守住这个秘密,默认赵元俼是在中阳行宫的当晚为了护驾而遭遇不测。

次日,赵弘润在怡王府为六王叔赵元俼操办了后事。

事实上,当日前来吊念的人还是非常多的,无论是知情或者不知情的王公贵族或者世家,皆有代表前来吊念,只不过那些知情者,几乎都是看在『肃王赵润』的面子上来的。

并且,这些人在吊念之后,便迅速以各种理由告辞,并没有留下用饭。

也难怪,毕竟六王叔赵元俼终归是与萧逆不清不楚,他们可以看在赵元俼平日里的为人以及肃王赵润的面子上前来吊念,但是,也必须与赵元俼划清界限——谋逆作乱,这是一条就算是姬赵氏王室子弟都不能逾越的界线。

期间,赵元俼的宗卫长王琫,亦带着这两个月都躲在肃王府自己闺房内不出门的玉珑公主,前来吊念。

当时,王琫忍不住再次旧事重提,指责赵弘润当日不该领着人追击他们。

毕竟当时,他王琫明明已说服了赵元俼逃走,但是在看到了赵弘润后,赵元俼顿时改变了主意——可能是因为他知道他是赵弘润憧憬的对象,因此,赵元俼不想在最后,仍然给这个视如己出的侄子一个坏的榜样。

听着王琫的职责,赵弘润起初一言不发,直到他再也忍受不住时,他终于将这些日子以来压抑在心中的愤懑都宣泄了出来,吼得王琫默然不语。

其实王琫也明白,论心中的悲痛,眼前这位肃王殿下未必会比他少,毕竟这位殿下,一直以来都将六王叔看成父亲。

在彼此都平静下来之后,王琫对赵弘润说道:“殿下,卑职想离开大梁。”

赵弘润疑惑地看着王琫,不明白王琫的意思。

见此,王琫遂解释道:“王爷虽然不在了,但王爷最后未完成的遗愿,卑职希望替王爷完成……除了一方水榭外,王爷在国内仍有不少人脉,其中或有萧鸾的人手,卑职想将这些人揪出来。”

在说这番话时,王琫目不转睛地看着赵弘润。

尽管赵弘润只是怡王赵元俼的侄子,但那么多年来,在王琫看来,赵弘润跟怡王赵元俼的儿子也没有什么区别,因此,所谓子承父业,怡王赵元俼的一切家当、人脉、隐秘力量,都应当由赵弘润这个侄子或义子来继承。

同理,作为怡王赵元俼的宗卫,王琫想要有所行动,最起码得征得赵弘润的同意。

“有线索么?”赵弘润问道。

王琫摇了摇头,如实说道:“殿下,王爷手底下有两拨人,一拨是我们这些宗卫所知的,明面上的人,还有一拨,总算是我也不知,只是感觉有这么一拨人。”

说话时,他想起了当初那名在怡王府扮成家仆自由出入书房,与赵元俼密谈的人。

王琫怀疑,就是这拨人,曾经在暗中与萧逆合作,至于这拨人究竟是这边的,还是萧鸾那边的,这一点就算是王琫也不清楚。

相比之下,夜莺算是明面上的人了,至少,王琫还知道有这些人,只是他不知道,那些夜莺,都被训练成了刺客。

“万事小心,不要鲁莽。……萧鸾,迟早会被本王千刀万剐!”赵弘润在思忖了片刻后,叮嘱道。

就目前的状况来看,他暂时是顾不上追查萧鸾了,毕竟眼下当务之急是如何击退那五路征讨魏国的联军。

只有击退那五路联军,赵弘润才有工夫腾出手来对付萧鸾。

因此,在此之前,就只能让王琫设法去追查萧鸾的线索了。

“嗯。”

在点了点头,王琫在赵元俼的灵柩前磕了几个头,随即,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怡王府,离开了大梁。

当晚,莺儿、雀儿姐妹二人来到了怡王府拜祭他们的义父。

相比较曾经在中阳猎场时莺儿的热情,这个女人今日看待赵弘润异常冷漠,根本看不出来彼此还做了几天的露水夫妻。

而这,也让赵弘润明白了一件事:莺儿对他,根本就没有丝毫的感情,她当初亲近他赵弘润,只不过是听从赵元俼的命令,让赵弘润无暇去关注中阳那边的异状,并且在最后设法让赵弘润无法出席那次的中宫筵席而已。

相比莺儿的冷漠,雀儿的态度更为直接,直接用匕首刺向了赵弘润的脖子。

然而,赵弘润没有动弹,一同跪坐在旁边,以侄媳妇身份为赵元俼守孝的芈姜,也对此视而不见。

因为芈姜知道,雀儿是不可能真的对赵弘润动手的。

果不其然,在用匕首架住了赵弘润的脖子后,雀儿脸色漠然地陈述道:“义父他本来仍然能够活着的……”

“是的,王琫也这么说。”赵弘润平静地说道。

白昼里在向王琫发了一通火后,他此刻的心情已稍稍平静了几分。

深深看了一眼赵弘润,雀儿收起匕首,在赵弘润面前单膝叩地,跪了下来,漠然说道:“遵从义父的遗愿,从今日起,雀儿会听从公子的调遣。”

对此,赵弘润不知该说些什么,只是下意识抬起头看着莺儿。

然而,莺儿却冷漠地说道:“他将一方水榭留给了你,对吗?”

“是的。”赵弘润点点头说道。

听闻此言,莺儿冷笑着说道:“但我不会那样做。……赵润,我不会将一方水榭交给你,义父的仇,我会自己去找萧鸾报。”

但是出于莺儿的意料,在听到了她的话后,赵弘润没有丝毫的不悦,他反而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是的,一方水榭,既是一个日进斗金的销金窟,同样也是一个覆盖面极广的情报网,但是赵弘润却对此丝毫没有贪念,因为,这笔家产是在六王叔死后遗留给他的——这让赵弘润本能地对这笔遗产心生抵触。

“即便如此,你我也可以合作,想要守住一方水榭,单凭夜莺,恐怕力有不逮吧?不妨与我麾下的青鸦众、黑鸦众携手……你替我找出萧鸾,我来杀他。”赵弘润淡然地说道。

听闻此言,莺儿面色稍霁,因为她已感觉到,赵弘润并非是垂涎她们义父的那份庞大的家产。

“我会考虑的。”

点了点头后,莺儿语气和缓地说了句,随即,她在看了一眼依旧单膝跪在赵弘润面前的雀儿,也不说话,转身离开了怡王府。

“真可惜啊……”在旁,宗卫穆青嘀咕了一句,却遭到了卫骄、吕牧、高括等其余几名宗卫的怒目而视。

见此,穆青慌忙改口道:“我是说,殿下失去了一位红颜知己,真可惜啊……”

听到穆青的改口,赵弘润淡淡一笑。

他感觉地出来,莺儿对他是有些情绪的,但有一点他可以肯定,这个女人对六王叔赵元俼的父女之情,也绝非作假。

因此,他并不介意将一方水榭交给莺儿去打理。

青鸦众与黑鸦众的情报网正在建设当中,因此赵弘润并不在意一方水榭的情报网,而在得到了安陵商贾文少伯的效忠后,赵弘润也不缺少资金。

因此,对于一方水榭的得失,赵弘润并不在意,也不想因为这些遗产,与夜莺们发生冲突。

“姐姐会回到殿下身边的。……虽然是义父的命令,但您终归是她唯一的男人。”

在旁,雀儿一脸漠然地说道,也不晓得是不是在安慰赵弘润。

赵弘润淡淡一笑,说道:“在杀死萧鸾之后?”

“是的。”雀儿的眼中迸出浓浓的仇恨,面无表情地说道:“诛杀萧鸾之后!”

看着那对眼眸中仿佛刻骨铭心的仇恨,赵弘润微微吐了口气,淡淡说道:“放心,迟早会有那么一天的,而在此之前……”

说到这里,赵弘润的面色沉了下来。

他否认王琫说他害死了六王叔赵元俼的事,赵弘润将这件事理解为,是六王叔赵元俼得知自己被萧鸾利用,以至于促成五方势力联合伐魏这件事,心中悔恨,因此以死谢罪。

换而言之,在赵弘润的理解中,是秦、韩、川、宋、楚这五方,逼死了他的六王叔。

因此,在两日后于甘露殿内的军议会上,赵弘润面无表情地说出了那一番话,杀气凛冽。

“……我希望司马安大将军,担任我的副将。”

(本章完)

第1149章 禹王赵元佲

次日,南梁王赵元佐与上将军韶虎分别从驻地回到大梁,而同期抵达大梁的,还有砀山军大将军司马安。

此后,魏天子便召见这些位目前身在大梁的大将军,以及兵部、户部等朝中重臣,于甘露殿的卧房内展开军事会议。

当日的军事会议,赵弘润并没有参与,并且,魏天子也没有派人来传召,因为此时赵弘润仍然在为六王叔赵元俼守灵的三日之期内。

但凡是清楚肃王赵润与怡王赵元俼叔侄之情的人,都不会在这种前来打搅。

又过了一日,即九月十三日,赵弘润与玉珑公主、赵弘宣以及众宗卫们等人,包括温崎、介子鸱等人,但凡是肃王府的人,一同将怡王赵元俼的灵棺护送到大梁东郊的一座山林安葬——尽管时间仓促,但工部还是日夜赶工,在那座山林修了一座简易的墓园,以及一座灵庙。

当然,这些只是做给外人看的,因为大梁城外东郊山林的墓园与灵庙,其实仅仅只是一个衣冠冢,六王叔赵元俼真正的灵柩,其实赵弘润已经转交给了宗府。

在赵弘润的努力下,宗正赵元俨最终还是松口了,同意将怡王赵元俼藏入祖坟,当然,是以秘密迁葬的方式。

毕竟以六王叔赵元俼在中阳行宫的逼宫行为,实在不好大张旗鼓地安葬于姬赵氏的祖坟,更何况目前魏国正遭到五方势力的联合进攻,也没有多余的人力与精力处理这件事,只能一切从简。

在城东山中怡王赵元俼的衣冠冢拜祭过这位六王叔后,赵弘润一行人怀着沉重的心情,返回了大梁。

待等他们回到大梁时,天色已临近黄昏,几名内侍监的太监恭恭敬敬地等候在城门口,等待着肃王赵弘润的归来。

“肃王殿下,陛下请您即刻前赴甘露殿,与诸位将军朝臣,共同商议出兵御敌之事。”

在说这番话时,那几名太监目光时不时瞥向披麻戴孝的赵弘润。

说实话,在亲生父亲魏天子赵元偲尚且在世的情况下,赵弘润为叔父赵元俼披麻戴孝,这的确有些古怪,不过考虑到怡王赵元俼与肃王赵弘润之间那亲如父子般的叔侄之情,这种古怪的行为倒也能够理解。

更何况,魏天子都默许了儿子的决定,旁人又岂敢私下议论。

“小宣,你待会跟我一起去。”在点了点头后,赵弘润对赵弘宣说道。

随后,赵弘润又指了几个人,分别是卫骄、温崎、介子鸱三人——前者是他的宗卫长,后两人则是他的智囊。

“那我们先回王府了。”

同样是披麻戴孝、以侄媳妇或义儿媳身份拜祭过赵元俼的芈姜,平静地对赵弘润说了句,便带着玉珑公主、苏姑娘、羊舌杏等女眷以及其余宗卫与肃王卫们返回肃王府。

唯独雀儿,就站在赵弘润身边一动不动。

哪怕赵弘润重复了一遍,让雀儿跟着芈姜她们先回王府,雀儿亦是仿佛没听到似的。

对此,赵弘润也有些无奈。

毕竟说到底,雀儿也不是心甘情愿侍奉他,她之所以选择留在赵弘润身边,只不过是想保证赵弘润这个被怡王赵元俼视如己出的侄子的安全罢了。

不可否认,她与宗卫、肃王卫等人一样会誓死保护赵弘润的安全,但不同的是,她不会像宗卫、肃王卫们那样顺从,她会以自己的判断做出行动。

就好比这两日,无论赵弘润在哪,雀儿都会时刻跟随,一天十二个时辰贴身保护,让宗卫长卫骄有种仿佛丢了职责般的怅然感。

“算了,你也跟着去吧。”

看着同样因为三日守灵而显得有些憔悴的雀儿,赵弘润叹了口气,还是心软了。

倒不是因为雀儿也是他的女人而心软,而是他看出了雀儿对六王叔赵元俼的感情——无论是莺儿还是雀儿,皆是真心将六王叔赵元俼视为了她们的父亲,这或许是因为赵元俼是曾经在这世上唯一关心她们,照顾她们的人。

虽然她们也知道,那位义父大人养育她们的目的亦不纯粹,但好歹,并没有将她们当做货物般对待。

带着桓王赵弘宣与其宗卫李蒙,还有宗卫长卫骄、温崎、介子鸱、雀儿几人,赵弘润一行人乘坐马车来到了皇宫,随即徒步来到了魏天子所在的甘露殿。

刚刚踏进甘露殿正殿门槛的时候,赵弘润便听到殿内深处传来阵阵争议声,看样子,今日出现在甘露殿内的人并不少。

正如赵弘润所料,待等他在几名太监的指引下来到内殿时,他看到殿内站满了朝廷要人。

长皇子赵弘礼、雍王弘誉、襄王弘璟、庆王弘信,南梁王赵元佐、上将军韶虎、浚水军大将军百里跋、砀山军大将军司马安、三卫军总统领李钲,除此之外,还有兵部尚书徐贯、户部尚书李粱、礼部尚书杜宥所率领的兵部与户部的朝中大臣们。

这些人,正在争论着以什么样的战略迎接这次五方势力讨伐魏国的战事。

同时与五方势力开战,这是魏国绝对办不到的,因此,相信在场所有人都明白,想要在这次国战中不落败,就只能与五方势力打时间差——争取想出一个策略,使魏国尽可能地减少同时面对的敌人。

比如兵部尚书徐贯,他就提议用舆论谴责韩国,拖延韩人的进兵,同时派人联络宋地叛将南宫垚,许下承诺,希望能将南宫垚拉拢到魏国这边。

据徐贯所说,宋地叛将南宫垚之所以反叛,是因为『不安』,因为魏国这几年来越来越强大了,而在魏国逐渐强大的情况下,南宫垚的存在就变得可有可无,因此,这个叛将考虑到自己日后很有可能会被逐渐强大的魏国抛弃,因此终于抛出了『复辟宋王室』的口号,公然反叛。

换句话说,倘若朝廷能给予南宫垚一些承诺,此人未必会坚定地站在『反魏阵营』那边,毕竟这些年来,魏国朝廷虽然没有厚待南宫垚,但也不曾亏待后者。

但是这个提议,却遭到了礼部尚书杜宥的强烈反对。

礼部尚书杜宥认为,南宫垚先反宋王室、如今又反魏国,野心勃勃,是一头养不熟的狼。

另外杜宥还指出,南宫垚之所以反叛,除了考虑到兵部尚书徐贯所提出的观念外,更要紧的是,南宫垚或有自立的野心——借复辟宋王室,达到他名正言顺执掌宋地,甚至成为宋王的野心。

因此,杜宥认为应当最优先进攻南宫垚的睢阳军,以免南宫垚与楚国的军队汇合。

而在诸朝中大臣纷纷说出自己的建议时,上将军韶虎、砀山军大将军司马安等将领,亦纷纷提出提见,一个说先打韩国,一个说先打楚国。

相比较那些争议不下的朝臣与将军们,长皇子赵弘礼、雍王弘誉、襄王弘璟、庆王弘信四人就只能站在一旁干着急,没有多少征战经验的他们,真个是听谁讲都觉得有理。

唯独南梁王赵元佐,以及他麾下一系的庞焕等将军们,漠然站在一旁,毫无参与的意思。

可能是注意到了赵弘润一行人的到来,殿内众朝臣与将军们这才逐渐收声,毕竟论出征打仗,在场谁也不敢夸口说能稳胜这位肃王殿下。

而此时,魏天子也已注意到了赵弘润一行人的到来,招招手将赵弘润唤到跟前,问道:“弘润,你看起来很憔悴啊。”

在魏天子的眼中,面前这个儿子由于替他六叔守了三天的灵,气色着实不佳,非但面色蜡黄,而且眼眶四周亦带着几分黑气,再加上面无表情的那张面孔,隐隐让人感觉煞气沉重。

对此,魏天子心中亦有些感慨,尽管这些年来,面前这个儿子变得越来越可靠,但在魏天子的心目中,赵弘润仍然是当初在御花园劈竹烤鱼的那个没心没肺的劣子形象。

但是今日,这个儿子却让魏天子感到有些陌生,仿佛怡王赵元俼的死,让这个儿子一夜之间成熟了,变得更可靠了,同时,整个人也变得阴沉了。

“多谢父皇关心,儿臣一切安好。”赵弘润拱了拱手,平静地说道。

看着他这幅表情,魏天子、长皇子赵弘礼、雍王弘誉等了解赵弘润性格的人,都忍不住细细打量后者。

他们感觉,今日的赵弘润过于稳重、也过于一本正经了,这完全不符合赵弘润以往的性格。

要是换做以往,搞不好这小子会说出『儿臣能有什么事?父皇还是多关心关心自己吧!』这样的话,故意气魏天子,因为这就是这对父子的相处方式。

『今日的老八,异常的……』

襄王弘璟暗自咽了咽唾沫,感觉今日的赵弘润,愈发地有种『生人勿近』的气场。

“……”深深看了赵弘润几眼,魏天子点了点头,说道:“没事就好。……虽然不太合适,但朕还是想问问你,你对此有何看法?”

听闻此言,赵弘润拱手正色说道:“父皇,儿臣不想去了解韩国为何背约、南宫为何反叛,楚国又因何起兵讨伐我大魏,儿臣只知道,既然他们将刀剑指向了我大魏,那就是我大魏的敌人,仅此而已。”

说罢,他拱了拱手,又说道:“三日前,儿臣已将战争令送到了商水,相信商水军与鄢陵军正在积极备战当中。五方伐魏势力,儿臣认为应当先解决西路……父皇,此番出征,儿臣希望司马安大将军担任副将,儿臣会在最短的时间内,结束西边的战事。”

听闻赵弘润的话,除了温崎、介子鸱、雀儿等不知究竟的人外,其余无论是魏天子还是在场其余众人,都被震住了。

别看赵弘润说话时语气平静,但他所说的话,却让殿内众人毛骨悚然。

邀请砀山军大将军司马安担任副将?

在场谁不知道,大将军司马安,人称『司马屠夫』,那非但是一个喊出『非我族类尽屠之』口号的男人,更是一个坚定的卫国者。

只要是会威胁到魏国的存在,哪怕只是一丝丝威胁的可能,司马安亦会毫不留情地将其诛杀。

而眼下,肃王赵弘润决定先出征西路,却又邀请司马安大将军担任副将,这就意味着,这位肃王已决定要屠尽西路的秦、川、羌胡、韩等四方势力。

“末将,愿助肃王殿下一臂之力。”

在片刻的沉寂后,司马安毫无犹豫地抱拳对魏天子说道。

在他说话的时候,他嘴角仿佛不受控制般露出几丝笑容,纵使是南梁王赵元佐,都感觉头皮发麻。

『鸩虎』司马安,这个男人当年在禹水军与顺水军的那场内战中,可是除禹王赵元佲外,禹水军阵营中最出彩的几名将军之一。

他甚至比韶虎还要出彩。

南梁王赵元佐曾经的宗卫长、兼顺水军副大将蒙硕,就是被司马安率领一支精锐强行突袭所杀。

而在内战结束后,那些幸存下来的顺水军残部,明明投降了禹水军残部,但仍被司马安下令处死了大半,最后还是如今的浚水军将领百里跋出面,这才保住了所剩无几的那些顺水军士卒。

看了眼司马安,又看了眼赵弘润,魏天子终于察觉出,面前这个儿子今日的情绪的确有点不大正常,若用一句话来概括,那就是『杀心浓重』。

但是,魏天子却不知该如何劝阻,或者说,他甚至不知是否该劝阻,因为他很清楚,究竟是什么原因,才使得这个儿子发生这样大的改变。

而就在他踌躇之际,忽然殿外传来一声轻笑:“好强烈的杀气呀……”

『谁?』

殿内众人惊诧地回过头,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他们心中很纳闷:究竟是谁,敢在这种时候出言调侃。

在殿内众人的注视下,一位身穿布衣、拄着拐杖的中年人,在几名卫士的搀扶下,迈步走到了内殿,笑吟吟地看着众人。

瞧见此人,魏天子脸上泛起一阵亢奋的表情,竟挣扎着要站起身来。

而不远处,方才从始至终一言不发的南梁王赵元佐,亦猛然睁大了眼睛,下意识地握紧了双拳,就连呼吸都不由地变粗了许多。

更有甚者,他的眼眸中绽放出前所未有的精光。

而上将军韶虎,更是当即叩地抱拳,口称“王爷”。

“没想到,连这位都惊动了……”

已迈步走到赵弘润身边的砀山军大将军司马安,望着那名身穿布衣的中年人,面露惊讶之色,喃喃说道。

“这是何人?”赵弘润低声询问司马安,他看得出,即便是最高傲的司马安,都对来人颇为尊敬。

“是殿下您的五叔。”司马安低声提醒道。

『五叔?禹王赵元佲?』

赵弘润微微张了张嘴,脑海中瞬间回忆起一幕幕曾经的记忆:一个身体状况不佳、时不时就会咳血的身影。

而此时在内殿的一角,赵弘润的宗卫长卫骄亦激动地看着那名布衣中年身边一名卫士,那分明就是他们的兄弟——前宗卫长沈彧。

“沈彧……”卫骄难掩心中的喜悦,忍不住打招呼道。

他才不会去考虑沈彧回归后会不会拿回宗卫长的职务,眼下他只想知道,沈彧当初被割伤的手筋是否已痊愈,且沈彧是否在禹王爷身边学到了用兵的本事。

听到卫骄的呼声,沈彧朝着前者眨了眨眼睛,大概是想表达『眼下不方便说话、待会再聊』的意思。

看着沈彧那模样,卫骄心中很是喜悦,毕竟,既然沈彧如此豁达,那么十有八九,他的伤势早已痊愈。

在众目睽睽之下,那名身穿布衣、拄着拐杖的中年人,或者干脆说禹王赵元佲,轻轻挣开了沈彧等几名卫士的搀扶,迈步走到魏天子的卧榻前,深深鞠躬,拜道:“臣赵元佲,叩见陛下。”

然而,还没等禹王赵元佲弯下腰,已挣扎着起身下榻的魏天子,就已上前扶起了前者。

在被魏天子扶起后,禹王赵元佲一改方才正式的口吻,苦涩说道:“我来迟了,四王兄……”

魏天子愣了愣,随即脸上露出几分怅然之色,默默地点了点头。

在叹了口气后,他对殿内众人说道:“你等暂且退下吧。”

魏天子下令,自然无人胆敢不从,纷纷退离甘露殿,站到殿外等候。

在离开甘露殿时,南梁王赵元佐在经过禹王赵元佲时故意停顿了一下,而禹王赵元佲亦看了他一眼,二人都没有说话。

无形中,他二人的目光好似实质般撞击在一起。

“呵。”随着一声不明意味的轻笑,南梁王赵元佐带着庞焕等人离开了甘露殿。

“王爷。”上将军韶虎随后来到了禹王赵元佲面前。

仿佛猜到了这位自己的宗卫长想要说什么,禹王赵元佲微微摇了摇头。

上将军韶虎会意,抱了抱拳,亦离开了甘露殿。

此时,甘露殿内殿已四下无人。

见此,禹王赵元佲目不转睛地看着魏天子,用嗟叹的口吻说道:“老六的事,我在进城听说了……不过,应该不会是像城内传论的那样吧?”

对于城内谈论的『怡王赵元俼因护驾而身亡』,禹王赵元佲是不信的。

毕竟在非特殊情况下,根本不会有刺客能靠近眼前这位四王兄。

魏天子闻言,沉默不语。

半响后,他语气索然地说道:“是萧鸾。……已经可以确定了,萧氏余孽的首领,即是萧鸾。”

“萧鸾?”

毕竟是相隔十几年的名字,禹王赵元佲愣了半响,才想起这个曾经熟悉的人名:“南燕侯萧博远之子,萧鸾?”

“正是。”魏天子点了点头。

听闻此言,禹王赵元佲皱了皱眉,不解说道:“萧鸾不是死了么?”

“并没有。”魏天子沉声说道:“据老六所言,当日,一名容貌酷似萧鸾的护卫,顶替萧鸾被处死,而萧鸾,则扮作护卫躲过了一劫,随后,老六顾念旧情,就私自将萧鸾给放跑了。”

禹王赵元佲皱了皱眉,又问道:“中阳行宫的叛乱又是怎么回事?老六勾结萧鸾?”

听他语气,他也不相信老六赵元俼会勾结萧鸾那种乱臣贼子。

见此,魏天子怅然解释道:“的确,老六勾结萧鸾,但朕看得出来,老六的本意,只是要朕承认当年诬陷萧氏之事,你我都知道,老六的性格,做不出来谋逆犯上的事。……然而,萧鸾辜负了老六的信任,斩断了他曾经与老六的交情……”

说着,魏天子便将当日中阳行宫叛乱一事告诉了禹王赵元佲,只听得后者不得不发出天意弄人的感慨。

因为在赵元佲的记忆中,萧鸾当初也是一个豪爽、仗义的人,且才能比其父南燕侯萧博远更出色,因为性格相投的关系,萧鸾当年与老六赵元俼的交情最深。

不夸张地说,南燕萧氏当初暗中支持赵元偲,一方面固然有萧淑嫒的关系,而另外一方面,萧鸾与赵元俼的交情也起到举足轻重的作用。

没想到,萧鸾为了复仇,却背叛曾经莫逆的友人。

想了想,禹王赵元佲叹息道:“真没想到,那么多年了,老六还是无法释怀……”

魏天子闻言眼中闪过一丝黯然。

他谁都没有告诉,他之所以不忍处死老六赵元俼,是因为他心存愧疚,因为他当年错手杀死的那个女人,正是赵元俼默默守护、爱慕一生的女人。

而与此同时,在甘露殿外,沈彧已来到了赵弘润面前,拱手抱拳。

他激动地说道:“殿下,还记得卑职么?”

尽管被禹王赵元俼的突然出现打搅了出兵事宜感觉有些不渝,但是看到沈彧这位曾经的宗卫长,赵弘润依旧是情绪高涨,多少冲淡了几分六王叔赵元俼过世的悲伤。

在沈彧的胸口重重锤了一拳,赵弘润故意板着脸说道:“一别数年,起先还有书信保平安,后来就连书信都断了,如今倒是出现在本王面前了?……我告诉你,这几年的俸禄你别想要!”

沈彧咧嘴一笑,随即重重抱了抱拳,望着赵弘润正色说道:“殿下,我回来了!”

赵弘润点点头,伸手拍了拍沈彧的臂膀。

而此时,宗卫长卫骄在旁故意说道:“沈彧,就算你回来了,宗卫长也没你的份了。……话说,你小子见到本宗卫长,就没有丝毫表示么?”

听闻此言,沈彧斜睨了卫骄一眼,那神情,仿佛根本没有将卫骄放在眼里,气得卫骄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

但最终,沈彧与卫骄二人还是热情地拥抱了一下。

卫骄:“真遗憾,你没能赶上殿下的冠礼……”

沈彧:“咦?殿下弱冠了吗?”

卫骄:“当然了,你没见殿下长高了么?”

沈彧:“有吗?”

卫骄:“……或许并没有?”

“你们俩够了!”

看着这两个再次重逢就调侃自己身高的混账宗卫,赵弘润狠狠地瞪了他们一眼。

约半个时辰后,魏天子便再次将殿外众人招入殿内,并当众宣布了一件事。

“……朕在此任命禹王赵元佲,担任此次战争的总帅。”

看着那位站在魏天子卧榻旁的五叔,见他时不时就用手帕捂着嘴剧烈咳嗽,平心而论,赵弘润心中实在生不起几分信任。

虽然这样说有些不敬,可这样的病鬼,真能担当起诸军总帅的重担么?

看着那个仿佛风一刮就会吹跑的身影,赵弘润甚至担心这位五叔会病死在战场上。

相信不止赵弘润这样怀疑,此刻殿内那些面露诡异表情的众人,恐怕都在怀疑着这件事。

然而,作为当事人,禹王赵元佲却没有这个自觉,在吩咐人将一副巨大的地图平铺在殿中央后,就当众讲述起此战的战略来。

出于赵弘润的意料,这位看似羸弱的五叔,所拟定的战略却异常刚正。

总结下来就是八个字。

以暴制暴、以战止战!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