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5.第283章 我倒是个不知趣的了

第283章 我倒是个不知趣的了

在被接来的途中,香菱听说了沧浪雅集上发生了大变故,自然而然的担忧起岳凌的安危来。

一入门,情急之下,“相公”两个叫得熟练的字就脱口而出了。

等到看见堂上还有这么多人的时候,香菱也是愣在了当场。

便是她转得不算快的小脑袋瓜来想,也知道当下是坏事了,更兼有小姑娘们愤怒的眼神,似豺狼虎豹一般,要将她生吞活剥了。

香菱不由得收回了悬在门槛上的脚,想要再退出房门去。

此情此景之下,哪里还由得她了。

众女立即回过神来,跑来香菱身边,将其一把抓住,而后就脚不沾地的被小姑娘们扯走了。

本身她就是个软软糯糯的性子,这遭是自己的不是,更加不敢挣扎了。

任由着她们拉扯着自己,只是双眼雾蒙蒙的看向还伏在林黛玉身边的岳凌,还想向岳凌求求情,免得被她们教训惨了。

只是还没开口,就被好姊妹莺儿捂住了嘴。

“你还真的长本事了,都当你是个木讷的,偷跑比谁人都快,快进房里来老实交代,近来你都偷偷摸摸的做了什么事!”

要论亲近关系,香菱是要排在莺儿之后的,毕竟香菱是后来的,还是薛蟠花银子买回来的,并不算是薛家的丫鬟,只是当做丫鬟来用。

可如今眼看着自家姑娘都没什么实质性的进展,都只能在一旁陪衬,而香菱,就已经捷足先登了。

实在领先了太多了。

小姑娘们将她一推进了里屋,就扔到床上去,将其团团围住。

左边坐着莺儿,一脸怒气的望着,右边是紫鹃也帮莺儿按着香菱的手臂。

下面还有瑞珠,宝珠帮忙按腿的,不管熟不熟悉,反正狐媚子,是人人得而诛之。

至于这个狐媚子轮到自己做的时候,那就另当别论了。

薛宝钗与这些小姑娘们相距颇远,独自在茶案边饮着茶,时不时再为自己扇着风,无奈的笑着。

但小姑娘们可是义愤填膺,莺儿更是一面搔着香菱的痒处,一面威胁道:“说不说?赶快老实交代!”

香菱被七手八脚的按在床榻上,当下就有些惨了。

衣衫也被扯得乱七八糟,扣子也崩掉了一颗,头髻也散落开了,长发就凌乱的散在肩头,算是遮住了肩头露出的粉嫩。

非但如此,当下四肢还动弹不得,只一双琥珀似的眸子微微闪着些光亮,口中支吾着想要解释些什么。

“莺儿,你先放手呀,还捂着嘴呢。”

听了紫鹃的话,莺儿恍然大悟,落下了手,但还是掐着香菱的脸颊,逼问道:“快说!”

粉雕玉砌的脸颊,似有婴儿肥一般,一掐都嫩得快出水了,莺儿心里羡慕的同时,还不忘暗暗排揎道:“这身段,这相貌,真就是个做狐媚子的料子!”

香菱猛吸了几口气,环视众人,可怜巴巴道:“方才,是我叫错了……”

……

林黛玉才稍微好些的脸色,被香菱这一叫,小眉头又皱了起来,冷哼了一声,偏开了脑袋。

“哼,才月余不见,都‘相公’这般唤得热络了,我倒还不知趣的在这堂上坐着呢。既然你与香菱姐姐情深义重,何时才肯给她个名分,风风光光迎她入门呀?”

“到时候,我便将暂住的正房腾挪出来,也好成全你们。我只寻一个没人的地方,躲起来自个儿清净便是,省得碍了你们的‘好事’!”

林黛玉虽然句句说的体贴,可在她嘴里完全不是这话的本意。

这就是林黛玉文学,绵里藏针,岳凌是切切实实感受到这威力了。

只是岳凌也不着急去哄,讪讪一笑道:“那倒不至于让出来,成亲不都是住在一间房里的吗?你还住在你那间,也不碍事。”

林黛玉震惊的转过了头,瞪大眼睛盯着岳凌。

没想到岳凌竟然真不哄她,还顺着她的话来说,实在是让林黛玉愈发气恼了,抬起手想要锤岳凌一下,但又碍于颜面收回了手。

林黛玉白了岳凌一眼,起身就要走。

林黛玉越是气恼,便越是在乎自己,岳凌深知此理。

便也不犹豫,一把握住了林黛玉的手腕,迅速解释道:“说笑,说笑的。之前是为了遮掩身份,又是调查与徐家有牵扯的沈家,而那沈家是香菱的姨夫家,这才与香菱佯装夫妇。”

“虽然我已过了及冠之年,也是说亲的时候了,但林妹妹不点头,我自然不能让其进门了,毕竟林妹妹也是我重要的家人嘛。”

岳凌也不绕弯子,便就坦白的说了。

感情之事最怕兜圈子,若是被曲解了含义,就免不了争吵苦闹,真诚才是永远的必杀技。

听了岳凌的话,林黛玉也想到皇后所言赐婚之事,脸颊微微泛红,这“家人”两个字,好似还有另一层含义。

而且,如今有天家做背书,就算有别人来,肯定也没办法站到她前面去。

这么一想,林黛玉便也没什么好气恼的了。

毕竟都是丫鬟而已,身份的差别还是在的,爹爹对娘亲也是爱得深沉,也不耽搁还有两个姨娘在家呢。

在这方面,对于年龄略长、通晓了男女之情的林黛玉来说,林如海实在做了个好榜样,也给岳凌留了些余地。

停住了脚,林黛玉抬起小拇指,与岳凌比划道:“那就说好了,你不许变心。”

岳凌也伸出小拇指,与林黛玉勾在了一起,“说好了。”

手指牵在一起,慢慢摇晃着。

两人四目相对,眸底都是对方的影子,内心的想法却也出奇的一致。

一吻定情之后,岳凌也彻底的感受到林黛玉对他的情感变化,再审视自身,岳凌也清楚的知道他一辈子都不会放得下这个古灵精怪的小姑娘,再舍不得她离开自己身边。

只可惜眼下,她的年龄还太小了。

而林黛玉,看着有人比自己先陪在了岳凌身边,虽然有些吃味,但也是束手无策,她自知年龄太小,很多事情都没办法给予。

而且她作为侯府千金,总不能同丫鬟一样,无名无份的就在一起了,一切都得等到明媒正娶之后,眼下亲吻脸颊已经是她能做出最逾礼之事了。

但爱意不仅仅于此,她的感情也是。

内心暗叹了口气,林黛玉思忖着,“哎,岳大哥还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又是武将出身,总不能因为我就什么都不碰吧。要是有紫鹃和香菱两个知根知底的就还好,别人,尤其那个女尼!是万万要不得的!”

两人互相搀扶着,再坐在茶案两边,虽然久不相见了,但旧时的习惯仍是不变。

林黛玉素手为岳凌沏着茶,又撇了撇嘴道:“只是紫鹃,香菱她们就还好啦,她们都是房里的姊妹,本就相处的久了,我也知道她们的心意,而且都没什么坏心眼。”

“只是,那些外人,是绝对不许岳大哥亲近的,尤其今天的那个……”

林黛玉刚想说不知羞的女尼,却又想起来,自己也干过类似的事情,便也说不出来了。

岳凌通晓她的意思,颔首应道:“知道了,她倒也是个身世凄惨的可怜人。自小因病被养在寺庙,不能在父母膝前享有亲情,致使她内心寡淡,而略有书信往来,维系世俗之情的父亲又被奸佞害死,冤死牢中。”

林黛玉撇撇嘴道:“她,内心寡淡?”

寡淡能大庭广众之下,向一个男人献吻?那可真是太寡淡了。

林黛玉虽然没说,但内心就是这个意思,岳凌也领悟到了。

摸了下鼻尖,岳凌尴尬一笑,“应当就是因为我为她的父亲平反,所以她情绪激动之下,才会做出那逾礼之举来。”

“她……她和我之间,是真的清清白白。”

“清清白白?”

林黛玉越听越是怀疑,感觉这解释十分苍白无力。

岳凌心虚的饮着茶水,而房内的斗争,竟然还如烈火烹油。

在众人的威压之下,香菱一五一十的全交代了。

从她同岳凌一起南下,路上途径了哪里,在苏州城外,岳凌曾为她擦拭伤口,再到于沈家时表明心意,彻底过上了夫妻生活。

已经人事的小姑娘,听得咬牙切齿,羡慕不已。还对男女之事懵懵懂懂的小丫鬟们,便似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脸颊红彤彤的,更是不好意思去看香菱了。

香菱还不是府上的丫鬟呢,和侯爷就做出如此亲密的举动来,而她们本就是侯府上的人,岂不是早晚也都会有这一日?

小姑娘们个个精明得很,便都羞臊的不说话了。

秦可卿倚在床沿边,手上紧紧攥着床帏,将故事全听了下来,真是恨不得自己去代替香菱去吃这个苦。

眸眼泛红,但是是眼红的。

继紫鹃之后,竟然还有个小丫鬟走到了自己的前头,而且还没与岳凌相识多久。

再看香菱的相貌,怎么看,怎么是与自己有着几分相似,就连性情也有些像,这就更让她想入非非了。

“老爷肯定是将她当做我一样对待了,不行,这四年里耽搁了太多事,我必须得尽快找补回来!”

只是岳凌和林黛玉久别重逢,多半要腻上一阵子,而秦可卿就得寻到好机会才能偷跑了。

众女将香菱扶起来,还奉上了茶水。

此时此刻,香菱倒不像是个狐媚子了,更像是这伙人的先驱者,是老师,瑞珠宝珠还不忘问,房中事到底是个什么滋味。

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还都是隐秘的事,香菱的脸颊早就红的滴血了,等到两个小丫鬟问起这事来,更不好意思回答。

一双眼瞟到身旁的紫鹃身上,紫鹃顿时心底有了不好的预感,不禁打了个寒颤。

她想阻止却也来不及了,就听香菱嚅嗫着道:“这个,我说不好,不如问紫鹃姐姐,她做的比较多。”

“什么?”

众女皆瞪大了眼睛,看向了紫鹃,尤其两双求知的眼睛,瑞珠宝珠,一脸不可思议的看向紫鹃。

没成想,房里隐藏最深的人,竟然是看着最人畜无害的紫鹃。

瑞珠宝珠素日也只当她是个温柔大姐姐,结果紫鹃是真的将她们当孩子看。

没想到看戏看着看着,却看到了自己身上,紫鹃忙起身,捂着脸颊支吾道:“香菱,你休要倒打一耙,今日可不是来问我的事的。”

“想逃!”

才起身的紫鹃,又被姑娘们也按在了床上,和香菱排排坐,复制了方才香菱的待遇。

秦可卿问道:“将你的故事也讲讲吧?房里的姊妹们,都没什么好隐瞒的。”

紫鹃真是欲哭无泪,早知道会引火烧身,不如去那边给老爷收拾床铺呢,就不来凑热闹了。

“说不说,你也要我们‘动刑’不成?”

紫鹃也很怕痒,而且对于相熟的她,瑞珠宝珠更不含糊了,已经将绣鞋和罗袜都脱掉,露出一双洁白无瑕的小脚来。

只待她推诿一句,便就搔她的脚心。

此等大刑,紫鹃是无论如何也受不住的,粗喘了几口气,便求饶道:“说,我也说……”

房里小姑娘们闹得厉害,但也有一个另类。

本来还坐在小兀凳上的雪雁,许是肚子有些饿了,便坐来了薛宝钗的身边,享用托盘里的茶点,似是云淡风轻的看着这一切。

薛宝钗倒是略知道些雪雁的脾性,只是她态度有些太安然了,也不禁问道:“你怎得不去听她们说话?难道,你对侯爷的事,也没什么兴趣?”

雪雁摇摇脑袋,嘴里还不停咀嚼着,待全吞咽了下去,舔了舔手指才道:“她们呀,都是想要在岳将军那里争宠,好赚一个姨娘的位子。但我是姑娘的贴身丫鬟,早就有这个位子了。”

“而且,她们说的那些臊人的事,我又不能在姑娘成婚前去做,对我就也无用呀。对我最有用的,便是姑娘能积极一些,他们两个若是进展的飞快,何须我做什么事呢?”

“眼下,我最大的阻碍就是老爷了,老爷好似不太同意姑娘与岳将军成婚的样子。”

薛宝钗微微颔首,没想到雪雁竟然也有些伶俐在身,将事情也看得通透,而后转而问道:“林御史不喜欢侯爷?”

雪雁也是疑惑,道:“起初,将姑娘交给岳将军的就是老爷呀,也不知为何眼下却百般阻挠了。我只担心姑娘回去扬州,被老爷所不许,就回不到岳将军身边了,要是这样我也惨啦。”

“再也吃不到侯爷做的菜了。”

薛宝钗笑着道:“林御史是精明强干之人,当通晓其中利弊,而且林妹妹同皇后娘娘情意深重,我看皇家早就有赐婚的打算了吧,连头面首饰都曾赏赐了不少。”

“你的担心就有些多余了,到时候都不会有事的。”

“只是,你知道紫鹃在房里和侯爷亲近?”

雪雁瘪了瘪嘴,道:“起初是不知道的,今天一说,便也就知道了。有好几次我撞见她的时候,她的腿都是这样。”

雪雁起身,一面说着,还一面学着那动作,双膝向外,似是合不拢腿的模样,实在滑稽可笑。

“就是这样,走路都虚浮的厉害。而且,紫鹃姐姐时不时就要懒床,但她平日里可是勤快了,看来每次懒床的时候,肯定都做了坏事。”

回想一下,有次她与紫鹃同住,竟然第二天紫鹃都懒床了,看来是夜里等她睡熟了的时候,紫鹃还偷偷摸摸的去找了岳凌。按照姑娘的话说,真是不检点。

雪雁撇了撇嘴,又捏起了一块糕点。

雪雁比划的动作,薛宝钗看得脸颊微微泛红,暗暗点头道:“不愧是侯爷,身子倒是强横的很。”

适时,一直在吵闹的小丫鬟们,却是突然静了下来,转为了窃窃私语。

不知是说起了什么事,薛宝钗也提起几分精神,认真听着,只怕有漏。

而后,便从香菱口中得到了让她羞涩难堪的话。

“我也不懂这些的,侯爷问我为什么有些熟练,我就坦白说,是在姑娘的书柜中看到的。”

众女面面相觑,皆是震惊,“薛姑娘的书柜?薛姑娘是未出阁的姑娘呀,怎会有这种书?这种书,不都是什么风流浪荡子弟才会看的吗?”

莺儿回忆着道:“好似还真有,待我回去翻翻看。”

薛宝钗粗喘了几口气,羞愤道:“香菱!莺儿!你们竟然敢背地里讲我的坏话!香菱,你还是讲给侯爷听的,你!”

薛宝钗已经出离愤怒了,一时竟被气得哑口无言,不知说什么好。

而后,房中的打闹就因为薛宝钗的加入,更上了一层楼。

屋外,堂上的林黛玉和岳凌是能听到些许动静的,但两人也浑不在意,小姑娘之间吵闹是常有的事了,她们的精力无处发泄,又是初见,闹一闹实属正常。

恰在此时,门外贾芸叩门通传道:“老爷,有扬州府的来信,是林姑娘的父亲林大人的。”

“好好,呈上来吧。”

本不知说什么话的两人,正好有这封书信,调解了尴尬的气氛,还得多亏林如海来得恰到好处。

贾芸进了门,将信呈交上去,又道:“探听得知,近来苏州涝灾,盐价略有抬头,林大人调配了盐商来抑制盐价上涨,随着盐商商船到来的,还有五十万石粮食,如今正在送往府库。”

“五十万石?我起初只想借十万石救急,不愧是林大人呀。”

岳凌大喜,林如海做事还是十分靠谱的,忙将信接了过来。

林黛玉听得面上也是与有荣焉,不管爹爹怎么阻碍她同岳大哥在一处,但真做出正事来也不含糊,公私分明。

“爹爹真是做的好事,待我回去之后,定然好好夸赞爹爹一番。”

林黛玉还在思虑的时候,就见一旁翻看着书信的岳凌,脸上笑容却慢慢淡了许多。

林黛玉疑惑问道:“岳大哥,信上写了什么不好的事?”

“呃,倒没什么不好的事,是读起来有些奇怪。话虽没问题,但怎么总给我一种夹枪带棒的感觉?”

“夹枪带棒?”

林黛玉凑来岳凌身边,轻撩了下发丝别到耳后,与他肩并着肩,一同看着书信,随着岳凌手指的地方读了起来。

“……此番借粮为的是苏州百姓,非是私情。你与玉儿感情相厚,当是好事,待你安定江浙,北上还京时,途径扬州,定要来扬州做客,我必然好生招待你。”

“可你若是不来,休要怪我枉顾情谊,去河道上拦你。”

“还有,玉儿还小,性本纯挚,你需得以身作则,教导她做些符合礼法之事……”

“……”

“来扬州前,记得早些通告,为兄做得这个东道,你切不可推诿。为兄盼你来府,更胜盼女儿归!”

林黛玉眨了眨眼,倒没看出有哪里不对,“爹爹都说了,盼你去做客,比盼我回去还更胜一筹,难道还不好?”

“呃。”岳凌嚅嗫着道:“总感觉是有哪里不对,难道……难道林大人知道我们……。”

“呸呸呸。”

林黛玉迅速起身,余光往堂下一瞥,见得贾芸个懂事的早就走了,还将门也关好,便提振了些口气,掐腰理直气壮道:“我们怎么了?我们清清白白!爹爹他能知道什么?定然是岳大哥你心里有鬼,所以才觉得不对劲。”

岳凌无奈笑笑,“是……这样吗?总感觉林大人他,旧时说话不是这样的。”

林黛玉翻了个大大的白眼,道:“就是岳大哥做贼心虚,爹爹说的没错,你要以身作则,休要和一些不三不四的女人来往,只会将我也带坏了。”

“哼,一点也不懂得自持的女人,瞧瞧她放浪形骸的样子,根本不是什么良家!”

才将林黛玉哄好了,这遭又转到这个话头上,岳凌只好应下来,“好好,或许就是我的多心了。话说,你也有六年没回去过了,待我将这边的事安置好后,就带你回去看看。”

“林家祖宅就在苏州,我也差人去寻过路径了,不如择日我们去看看你娘亲吧。”

林黛玉心尖一颤,方才得理不饶人的样子一下全收回去了,而后盈盈一笑,眸中脉脉含情,“好,都听岳大哥的安排。”

这就是她喜欢的岳大哥,会想她所想,通晓她的所有心意。

眸光投在岳凌的身上,久久都未有偏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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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286.第284章 全是狐媚子!

第284章 全是狐媚子!

苏州富庶甲天下,就连供给当官人居住的驿馆都有十余处。

留给岳凌等人下榻的,自然是其中最出众的一处,坐落在临近西门,沧浪亭外的枫桥驿。

如江南园林般构造,此处并不是一间间的小房,而是有着三进的院落。

也有外帏的正堂,供给待客,抄手游廊相连的内帏为下榻居所。

又引活水入园,修有亭台水榭,美不胜收。

管理驿馆的驿丞、驿卒,如今都暂时换成了岳凌的自己人。

论起房间内的装饰,就不算豪奢了,毕竟是官家驿馆,除了有零零散散的屏风,挂画为点缀,便也见不得太多奢物。

林黛玉与岳凌好生论了一番是非,心思便也稍有通达,只是按照皇后娘娘所说,不能一时就全部原谅了他,还得再好生拿捏一阵。

直到夕阳西下,在房中打闹的小姑娘们都走出来,才见得她们是各个面红耳赤,就连薛宝钗也没能例外。

见着几人稍有些褶皱的衣襟,林黛玉疑惑问道:“你们这是在房里说了什么事,怎得宝姐姐也跟着她们胡闹上了。”

众女望着薛宝钗,又见薛宝钗天生晕红的脸颊,颜色愈发重了。

平稳了下呼吸,偷偷瞥了眼似是不曾留意的岳凌,薛宝钗才不自然的回答道:“也没论起什么事,就是聊了聊香菱和紫鹃的事。”

岳凌闻言,饮茶的动作一滞。

再偏过头望去,就见心思灵巧的林黛玉已然会意了薛宝钗在说什么事,便一双眼在岳凌身上来来回回的剜着。

被点到名字的两个小姑娘垂着头,也不敢说薛宝钗卑鄙,先将她们两个卖出来了,毕竟人家是小姐的身份。

如今只有岳凌能打圆场,林黛玉都羞于开口。

“许久未见,见你们都生龙活虎的,我便放心了。久别重逢也少不了宴席,今日我差人去酒楼中订了一桌餐食,或许算不上丰盛吧,毕竟当下苏州的处境也不算好,先就委屈一下。”

众女连连摇头,一路过来也见得苏州外的乡镇受灾,田野间到处是疏通积水的,数以十万计的百姓还靠粮救济,岳凌作为江浙巡抚,兼管民政与军事,更有司法执法之权,陛下钦差,当做得起表率,她们更不会奢求铺张了。

尤其和岳凌一同到过沧州的紫鹃,莺儿几个,本就是过了一段简朴的日子。

而秦可卿,瑞珠,宝珠本来在旧时秦宅就是生性最为节俭的几个,将这风气都带到了如今岳府里,更不会有怨言。

众女都忙说着自己的不介意,体谅着岳凌的辛苦,一个个倒是乖巧懂事的很。

林黛玉略有担忧的问道:“岳大哥一下抓了许多人,会不会让外面动荡的厉害?若是岳大哥公务很忙的话,也不必今晚非要陪着我们。”

众女也是点头,皆望着岳凌。

岳凌摇头笑笑,习惯性的揉了揉林黛玉的脑袋,她的发髻已经能盘成垂鬟髻了,分出的两缕头发如同燕尾一样,顶在脑袋上,实在是清丽雅致,颇衬她的更有出挑的容貌。

“今天的确是生了一桩大事。”

听岳凌一开口,小姑娘们的心都随之提了起来。

虽然她们都很认同林黛玉的话,但毕竟是初到苏州,能够让岳凌多陪陪她们那自然是好事了。

属于道理上认同,情理上又有她们的偏好。

岳凌灿然一笑道:“只是大事也需要发酵一下,让事情流传出去,看一看那些藏在深处的人要怎么做。”

“不法之人都羁押在牢,已派人严加看管了,要审也是得等两天再审,今日且先陪着你们了。”

小姑娘们欢心雀跃,岳凌与林黛玉相视一笑,房中气氛正是融洽。

林黛玉低着头,凑近了些问道:“那灾民那边呢?是不是岳大哥还有的忙。”

岳凌微微颔首,“林大人的粮送了来,下一阶段的赈灾也得开始了。疏浚河道之后,便是将田亩厘清,再用在沧州的法子做好规划了。”

“改稻为桑,是为国策,也不是一日之功,还需徐徐图之。”

林黛玉如今也不是只通闺阁之事的小姑娘了,旁听了不少政务,而且初时在亭上,从那些身居高位者口中,也听了不少消息。

“按岳大哥所说,改稻为桑是好事,怎得还落得了如今这个局面?”

见林黛玉对此有兴趣,岳凌便也与其详细分辨着。

取过了桌上的一块糕点来,岳凌比划着道:“就论此物来说,丝织海贸只赚了这一块糕点。商贾要分一份,官府要分一份,桑农要分一份,国库又要分一份,甚至宫中也要分。”

“但这个时候,每个人分多少,都是有数的,事情便也能运转的下去。”

“而现在,改稻为桑所产的生丝比之前多的多,绢帛绸缎卖出去的也多了,这块糕点换成了这块大的。”

“这时候再按照过去的比例来分,就有人不愿意了。因为分糕点的人,不是都知道这糕点到底做到了多大。”

“首先桑民就是完全的不知情,他们只管卖桑丝,他们能产的桑丝有数,产了多少就卖多少。交归国库,充入宫中,更是不知其中详细。”

“江浙距京三千里,便是快马也得走上六七日,如何能时时得知苏州的动向。由此,便有人滋生出贪心了。”

“从地方官府,到商贾,织造局沆瀣一气,欺上瞒下,将所有做大的部分都收归他们所有。而将甜头分去了宫中,让宫中始终支持改稻为桑,他们就能继续赚更多的钱。”

“毁堤淹田,更是将成本压到了最低,桑丝都不用你桑户来产了,又少了分糕点的人。”

林黛玉微微颔首,似有所悟,又有些担忧的问道:“所以岳大哥就是来戳破这个骗局的人?那岳大哥的敌人岂不是有很多?”

岳凌坦然一笑,“官场中讲一个和光同尘,为什么讲这个,就是每个进入官场的人都有自己的利益和利益团体,不去招惹任何事,保全自身,甚至能时不时与别人行方便之门,便是和光同尘。”

“可若是都和光同尘了,那如今腐烂的官场该当如何?无处申冤,如同今日受灾的百姓,又该何去何从。”

“总有人要站出来,试图改变些什么,而今日我有这个能为,便就不能视而不见了。”

“国贼禄鬼不少有,骂是骂不绝的,唯有以身入局,才能改变些事。”

林黛玉听得是甜甜一笑,眉眼都随着弯了起来。

岳凌也随林黛玉笑着,“你以为我是太理想主义了?”

林黛玉摇头,“理想主义?我倒是不清楚那是什么,只是我曾问过岳大哥为何做官,不知岳大哥还记不记得?”

听林黛玉问询起来,岳凌也随之思虑起来。

见岳凌搜肠刮肚的想着,林黛玉更是笑了,“这六年来,岳大哥经历的事情颇多了,或许有些遗忘了。最开始的时候,我见到岳大哥,岳大哥不知自己为何要做官。”

“而如今,岳大哥已经有了抱负,是真正为了安天下,为黎明苍生。我倒觉得,这样不错,甚至有些庆幸,能够在岳大哥身边见证这一切了。”

“幸好,幸好那日你将我从巡盐御史府接走了。不然,或许我还在房中,对着月洞窗默默流泪,独自凄苦呢。”

“我入睡后总会做类似这样的梦,一个人坐在桌边默默流泪,孤苦无依,可等醒来时,却发觉完全不是那回事,便就忍不住笑了。”

岳凌手掌向下,捏了捏林黛玉的脸颊,肌肤滑嫩紧致,实在是让人爱不释手,“我会一直在你身边陪着你的,怎会舍得你孤苦无依呢?”

两人相视,又是笑,而堂间玩闹的小姑娘们,都见得多了,完全是视而不见,因为那是羡慕也羡慕不来的待遇。

而后,岳凌转而言道:“只是,日后肯定还得带你回去扬州。你离家已经许久了,苏州离扬州又这么近,不能不带你回去看看林大人。”

“这……”

林黛玉眸光熠熠,望着岳凌,嘴角却勾起了一抹意味难明的弧度,问道:“岳大哥担心什么事?是见我爹爹心虚了?还是怕我爹爹不让我再随着岳大哥走了?”

想想在外叱咤风云的岳大哥,竟然也有为难的事,林黛玉就止不住的想笑。

岳凌认真想了下,诚恳的点了点头,“两者都有。”

这么直球,反倒是林黛玉的心脏跳的更快了。

轻抚了下脸颊,缓缓垂下了头,“没事……还有许久呢,到时候会有办法的。”

岳凌也是点头。

毕竟林如海掌管两淮盐业,这也是极为繁重的差事,要和万千盐商斗智斗勇,还有剿不完的私盐,没事肯定不会来苏州只为了看他的女儿。

而且,自己将林黛玉养得这样好,也不似当时弱不禁风,以药作饭了,难道不得感谢他?

生恩哪比得上养恩。

再抬起头,岳凌一扫心中雾霾,与下方的小姑娘们唤道:“去问一下,饭菜还要多久?”

“好嘞,岳将军我去!”

等在堂上的雪雁,好似就是在等这句话,岳凌无奈笑笑,“瑞珠,宝珠,你们跟着她去,别让她偷吃。”

……

各类珍馐摆满了一桌,虽用料不算珍贵,但色香味俱全,让人见了也颇有食欲。

苏菜是传统菜系,清鲜平和,本就适合平日闲散的小姑娘们食用,更兼林黛玉还是姑苏出身,淮扬菜皆是一脉相承,让她也颇有些兴致。

只是如今房内人太多了,除去岳凌的三个丫鬟,秦可卿,瑞珠,宝珠,林黛玉的两个,紫鹃,雪雁,还有薛宝钗带来的两个,总计十个人,一时间驿馆都还没有这么大的桌面。

只好将菜品都分为了两盘,将十个人分了两桌就坐。

岳凌和林黛玉自然是坐在一起了,随着两人坐的还有薛宝钗,秦可卿和紫鹃。

其余的小姑娘,便就坐到了不远处的小桌上。

房里大家都相熟,也没有太多客道,岳凌一再给林黛玉夹着菜,想要她多吃些,养好了身体,恢复些精神。

毕竟舟车劳顿,对她来说,还是颇为辛苦的。

两人亲密的举动,又让同桌的人看得吃味,感觉原本的菜都不香了。

桌上气氛怪怪的,知晓冷暖的林黛玉捂嘴偷笑了下,戳了戳岳凌的手臂,悄悄道:“她们一路来,也出了不少力呀。宝姐姐扮成你的样子很是辛苦,她本身就怕热的,还要在暑天穿着厚重的衣服,中暑了好几次。可儿姐姐一直在为宝姐姐补妆,陪在她身边。”

“你也关照她们一下。”

岳凌意外的看着林黛玉,好似她性情不是这样的吧,犹记得在书中,贾宝玉和其余姊妹相交的多了,她都会吃醋,好似一个小醋坛子,可如今却是将他的好意往外推,是为什么有如此自信的?

当然,岳凌还不知赐婚的事,只是愣在了那。

林黛玉眨眨眼,道:“没听见我说的话嘛?”

岳凌颔首,“听见了……那好吧。”

岳凌再拾起筷子,往秦可卿的碗中,夹了一块桂鱼,桂鱼肉质细腻,酸甜口感,做工也很精致,是桌上数一数二的美食了。

“这桂鱼的味道不错,你多吃些。这些年你也辛苦了,留你在京城看家,管教着那一大家的事,船上还少不了你出力。”

四年未见,秦可卿已经从那个初见二八芳华,略显稚嫩的姑娘,脱胎换骨,更为妩媚妖娆了。

比起别人的稚气,秦可卿是真的媚骨天成,腰肢不盈一握,举手投足间都带着媚气,再加她是房中最会化妆的人,精心的妆容下更将她的优点放的无限大。

有这样相貌的丫鬟,倒是岳凌的福气了。

本来垂着头的秦可卿,见得岳凌关照,真是意料之喜,笑盈盈的看过来,连连道谢:“谢谢老爷,我是老爷的丫鬟,这些都是我的分内事。说来,我还要还老爷银子呢,我有在好好攒钱哦。”

岳凌笑笑道:“这事你还记得这么清楚,我怎会要你的钱。”

秦可卿将鱼肉放在嘴里,还含着筷子不松口,似是细细品味着。听了岳凌的话,眨了个媚眼道:“哦,难道老爷只想要我的人嘛?”

林黛玉原本还在笑着的脸,笑容却是一滞,桌下的手不禁握成了拳头,暗暗在岳凌腿上敲了一下。

岳凌嘴角一抽,也没搭话,只好讪讪笑着。

秦可卿瞥了林黛玉有些变寒的脸色,立即见好就收,也不再说话了。

岳凌再提起筷子,往对向薛宝钗的碗中夹了块虾,三虾豆腐,口味清淡,有了豆腐的衬托,更显出虾原本的鲜味来。

“这一路上让你受苦了,只是能配合林妹妹做事的,一时也选不到更好的人选了。”

薛宝钗抬手接了过来,摇头道:“为侯爷做事,也是我薛家的本分。薛家丰字号能有今日,入京和各大商号叫板,也是多亏了侯爷提携,我自是无以为报……”

这话听得太熟悉了,好似在话本中,无以为报下一句,不是做牛做马,就是以身相许了。

林黛玉忍不住轻咳了下。

薛宝钗暗暗一笑,学着秦可卿的语气道:“若是侯爷以后再有差遣,我倒是想和香菱能换一换。”

岳凌支吾着不知如何应对,却感受到桌下又被林黛玉掐了一下。

岳凌回头看过去,颇为无奈,只能讪讪笑着,内心不禁腹诽道:“是你让我给她们夹菜的,若是不夹菜,不就没这回事了吗?这怎得还暗暗在桌下教训我呢?”

但事情已经做到这里了,再无视紫鹃就不好了,岳凌还是给紫鹃夹了块三套鸭,是炖鸭肉,味道更醇香一些,是桌上口味略重的菜了。

没等岳凌开口,紫鹃先道:“谢谢老爷,我正是最爱吃这道菜。老爷将我们的喜好都记得清楚,是天底下最好的老爷。”

林黛玉气得直翻白眼,秦可卿,薛宝钗也就罢了,连紫鹃也来凑这个热闹。

早知道,就不该松口,让岳凌去关照她们。

“好,好啊,一个个都是狐媚子!我一定要将岳大哥看管好了,否则,还不知要让她们闹出什么事来!”

林黛玉心里暗戳戳的想着,这是她在岳凌身边最大的烦恼了。

外面有可恨的女尼,家里还有这么多偷腥猫!

几人之下,小姑娘们落座的桌上,便就和平多了。

时不时看着桌上的热闹,与她们关系还远一些,只是边看边笑。

莺儿却为香菱鸣不平道:“香菱,你也是与侯爷有过夫妻之实的了,怎得不去坐那里?”

香菱才吃了口菜,被莺儿突然的一句,噎了半天,是瑞珠递上了水,还舒缓些。

“我,我怎有那个脸面去……”

莺儿翻了眼道:“没本事的小妮子,只敢偷偷摸摸的,我要是你,我早就去了,名正言顺。”

香菱羞红着脸,根本不敢搭这个话茬。

瑞珠,宝珠相视一眼,也是生笑,在船上相处了许久,她们也知道了莺儿就是个嘴上厉害的,实际比谁都胆小。

本是五个小姑娘排排坐,桌上的菜品少的速度确实比岳凌坐的那桌还要快。

雪雁的碗中摞起了一座小山,不多时便就夷为平地,而后再摞起一座。

回到家乡,也是雪雁的主场,菜品更是合她的胃口了,便是少油少盐,也丝毫不影响她吃的多少。

上面还没吃完,就已经被雪雁清盘了,靠坐在椅子上,抚着圆滚滚的肚子,长长喘着粗气。

“还是跟在岳将军身边才好啊,船上都没吃到太好吃的菜。姑娘可千万别回去扬州府,府里的姨娘,嬷嬷,肯定不许我吃这么多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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