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踏出云梦泽，正式来到山海百族的领地。
大卫才意识到，这个世界其实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原始”。
宽阔的大道四通八达，与云梦泽内的山林湖海截然不同，呈现出一种只有文明才有的秩序感。
不仅如此，这些大道还是用一种特殊的高强度白色骨骼铺成的。
按照魑的说法，这些白色的骨骼不但有着相当标准化的规格，本身还具备一定程度的自我恢复能力。
平常的日晒雨淋根本就不会破坏其活性，更不需要专人去长期进行维护。
在如今的山海界，这可以说是一种相当普及的建筑材料了。
不单单只是骸民自己，就连百族中的其它成员也很喜欢用这种建筑材料。
在前往东海岸白骨之城的路上，装配了各种敏感侦查义体的大卫，还观察到了很多魑习以为常、并没有提及到的小细节。
无论是那些奇形怪状的智慧个体，亦或是迥异于正常机械的骨械装置……
都大大刷新了大卫的三观和认知。
大卫能够看得出来，这是一个与赛博文明截然不同的文明。
它们虽然没有发展出机械义体，但却同样知晓最基础的数学和物理规则，并且以此为基础搭建出了独属于自己的器械体系。
当然了，站在大卫的角度，他可以明显指出那些器械体系的落后。
山海之民中的智者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所以越往白骨之城的方向，大卫所看到的骨械装置就越显复杂和金属化。
据魑所言，其实山海之民本来是可以直接从穴居虫文明那边获得更加先进的技术的。
然而作为山海之民“头脑”的智库成员们，却坚决反对直接从穴居虫文明那边获得更加先进的技术。
用那些智者先知们的话来说就是，山海之民想要发展出真正属于自己的文明，就必须一步步脚踏实地的前进。
而不是想着走捷径，最终把自己变成披着“山海之民”外皮的穴居虫文明。
——可以学习、可以参考、不能照搬。
这是山海之民上一任领袖——骨鸣在退隐前留下的谨言。
身为骨鸣的继任者，同样是研究技术出身的阿苏对此深以为然，并且始终践行着这个准则。
“真是一个强盛的文明……”
带着毫不掩饰的羡慕，大卫如此评价道。
在大卫所处的赛博世界，可没有如此的格言警句。
对于那群赛博疯子来说，与其思考这么多，倒不如想想该怎么活下去。
只要能够让自己活下去，没人会在乎那些技术的来源，也没人会在乎使用这些技术的后果。
只有真正强盛的文明，才会去考虑自给、自足和自强。
在这一点上，不管赛博世界的技术如何领先于山海界，他们的文明都配不上“强盛”这个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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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云梦泽到东海，从大山大河到无尽汪洋。
尽管大卫已经一再高估了山海界的文明水平。
可是当他目睹那座高耸的白骨之城时，还是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惊叹。
那是一种迥异于赛博文明的庞大建筑群，一座几乎将小半个东海岸都圈了进去的“白骨之林”。
能够自然生长的城墙是“白骨之城”的主体。
在主城墙内外搭建的各类建筑，是“白骨之城”的特色。
每走一段距离，大卫和魑都能够看到一种截然不同的建筑风格，见到那些生活在建筑里的不同生物。
不单单只是居住的房屋那么简单。
文明发展到山海之民这种程度，市、坊一类专门用于交易的地方早已成型。
眼尖的大卫甚至还看到了一些类似于水渠一样，贯穿城市、连通东海的奇异水中建筑。
那些建筑存在本身的意义，就是为了将海水引入“白骨之城”的每一处，类似于整个城市的“供水系统”。
不过，为城市供水仅仅只是那些建筑的一项功能。
更多的时候，你可以在其中看到半人半鱼的异类和鲛人穿梭、交流。
天上飞的、路上走的、水中游的……
各种奇异的生物和建筑，眼花缭乱的出现在大卫的视野之中。
但最让大卫感到惊讶的是，在这座奇异瑰丽的城市之下，居然还隐藏着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那是骸民们日常生活和居住的地方，也是这座奇异城市的另一面。
“那也算是‘骨械’的一种吗？”
目瞪口呆的注视着那个在地下世界穿行的庞然大物，大卫都不知道第多少次发出这样的惊叹了。
就如同赛博世界的地铁列车一样，那是一个能够在城市下方肆意穿行的白骨巨构。
但是与地铁列车不同的是，那个白骨巨构显然是一种生物。
或者说，那是一种介于生与死之间的存在。
整个身体的架构是由一种金属化的骨骼构成，特殊的高碳纤维编织成了它的血肉与肌肤。
每一次短暂的停留，这种白骨巨构都会张开自己的身体，露出其中空旷的内部结构，让更多的骸民搭乘自己前往下一个目的地。
它的速度来自于脚下的金属滚轮，它的动力来自于头部的巨型太阳石。
搭配着专门为它搭建的轨道，这种白骨巨构的速度甚至能够在短时间内突破音障。
“不，它不是骨械，它是三代骸民。”
摇头否定了大卫的说法，魑显然比这个外来者更加了解骸民们的现状。
骸民们制造的骨械只是一种工具。
而眼下的白骨巨构却是拥有自己意识的骸骨之民。
第三代骸民与前辈们最大的区别，就是在于它们拥有极其坚固的骨骼和庞大的身躯。
只要有那个需求，三代骸民甚至可以让自己成长到巨人的地步。
显而易见的，眼下这位三代骸民就是为了方便同族们的出行，专门特化出来的个体。
“听说，智库的下一步计划就是在城市之间普及轨道线路，让这种特殊的三代骸民能够成为一种通用的交通方式。”
“可惜，骸民内部一直在反对这个提议，它们认为这种将三代骸民当成工具的做法，已经违背了造物主的意志。”
“所以，智库下辖的研究机构正在努力仿照出类似的骨械，希望能够替代拥有自我意志的三代骸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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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