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5章 回京

李妙真知道这位三师兄痴迷于模仿许七安,按照他的说法,许七安是人前显圣的集大成者,且每次都先他一步,抢他机缘。

倒不是杨千幻冤枉人,他是有依据的,比如佛门斗法时,监正刻意把他关进观星楼底,然后推许七安出来,代表司天监出战。

又比如李妙真和楚元缜天人之争,杨千幻当时“恰好”又被关在楼底。

他要是知道许宁宴做的事,一定羡慕的捶胸顿足吧.李妙真不打算现在告诉他,至少得等稳住许七安的伤势。

于是她收敛笑容,抱拳,诚恳道:“许七安就麻烦杨师兄了。”

杨千幻颔首,对于天宗圣女这副恳求的姿态,他很满意。

当即从储物袋取出瓶瓶罐罐,以及针线,只见杨千幻撬开许七安的嘴,然后“啵”一声,弹开瓷瓶木塞,把四五个瓷瓶口塞进许七安嘴里。

灌药方式堪称粗暴,没几下,昏迷中的许七安脸色涨的紫红,一副要被憋死的样子。

“你干什么?”李妙真柳眉倒竖。

“他受了很重的伤,沉疴下猛药!”

杨千幻义正言辞的解释,一拍许七安的下颌,让他把药咽下去。

沉疴下猛药是这个意思么?你确定不是在报复?飞燕女侠斜了他一眼。

用完药,杨千幻又给他缝了伤口,勉强止住血,然后说道:

“我只能稳住他的伤势,想要救他,得老师亲自出手。”

“连你都不行?”李妙真吃了一惊。

在她看来,杨千幻是司天监的扛把子。除了监正之外,李妙真没见过司天监有比杨千幻品级更高的术士。

杨千幻沉默了许久,缓缓道:“是这小子作死,和我能力无关。”

李妙真的说辞,在“天不生我杨千幻,大奉万古如长夜”的杨师兄看来,是赤果果的挑衅。

他顿了顿,继续道:

“他必然使用了儒家的言出法随,呵,没有浩然正气护体,竟敢使用儒家的法术。看他身上这惨烈的伤势,他用儒家的法术换取了什么?”

李妙真沉吟许久,道:“或许和战力、状态有关。”

“强行提升战力吗真是不怕死啊。”杨千幻啧啧一声:

“儒家的四品都不敢这么玩。”

“是吗?”李妙真问。

“当然!”

杨千幻撇撇嘴:

“云鹿书院那几个四品,平时打架只敢念叨几句“裤子掉了”“退去一百里”这些效果强,但又不会造成太大杀伤力的手段。

“这是因为浩然正气能抵消的反噬是有限度的,不然,儒家岂不是无敌?”

李妙真道:“儒家全盛时期,不正是无敌吗。”

杨千幻就不想和这个女人说话了,他咳嗽一声,道:“等他初步吸收药力,缓解疼痛,我们就带他回去。呵,不要小看了疼痛,也许会把他活活疼死。”

他大步往外走:“我出去转转。”

司天监的杨千幻杨大师来了,怎么能深藏功与名呢,肯定要出去人前显圣一把。

“吱”

他敞开瓮城的大门,出现在外头的众守军眼前。

守军们冷不丁的见到一位白衣人士出现,有些茫然。

杨千幻藏在帷帽下的目光,徐徐扫过一张张茫然的脸,语气沉稳,透着世外高人的镇定,宣布道:

“本座是司天监杨千幻,监正三弟子。”

司天监的术士监正的三弟子

短暂的沉默后,瓮城外的守军,突然爆发强烈的欢呼声。

咦,竟然如此欢迎?这,这不太合理啊.不,这很合理!杨千幻不禁挺直腰杆,然后转了个身,倔强的用后脑勺对准众人。

尽管后脑勺隐藏在帷帽里。

这时,他听见喧闹的欢呼声里,远处的士卒在问:“什么情况,大伙这是怎么了?”

有士卒回答:“那人是司天监的术士,监正的三弟子。”

“什么?这太好了,太好了啊.”

“是啊是啊,许银锣有救了,许银锣终于有救了。”

有人喜极而泣。

身为大奉子民,谁不知道司天监的术士能生死人肉白骨。

他们欢呼的原因是,是,许七安有救,而不是我?!

杨千幻听的心里一沉,依旧背对着众人,抬起手,往下一压。

见到他的手势,士卒们逐渐安静下来。

杨千幻沉声道:“许七安,他,又做了什么?”

他知道许七安在大奉声望很高(窃取了他杨千幻的机缘),但这群只认军功的大头兵就算对许银锣崇敬,眼前的这一幕也还是太夸张了。

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许银锣义薄云天,为了减轻我们的压力,一人下沉凿阵。”有士卒说。

呵,和菜市口斩国公一个路数,他还是那么懂得笼络人心!杨千幻点评,心里并不羡慕,一副早就看透许七安的姿态。

“许银锣单枪匹马,两次打的敌军溃逃,斩杀近万人。”

杀敌万人,两次打的敌军溃逃.杨千幻听的渐渐呆住,目光慢慢失去了焦距。

“许银锣凭借一己之力,于万军从中,亲手斩了炎君努尔赫加。”

“许银锣是无敌的。”

“这辈子只愿追随许银锣。”

说着说着,士卒们高呼起来,双目通红。

杨千幻默默关上了瓮城的大门。

李妙真听见关门声,走出来一看,只见杨千幻背靠着门,缓缓滑到在地,帽子都歪了

“你还好吧。”

李妙真一脸“我是受过专业训练的圣女,再好笑都不会笑”的模样。

“我错了,我还是低估了许七安,我原以为菜市口斩国公已经是他人生的巅峰,没想到他这次做的更加,更加”

难过的说不出话来。

“他分明是怕我抢他风头,故意跑到边境来,就是为了避开我,真是个卑鄙无耻的人啊两次打溃敌军,杀敌近万,万军丛中取敌将首级,他许七安何不乘风起,不扶摇直上九万里?”

羡慕的嗓音发抖。

李妙真险些捂着脸,发出猪叫声。

骂了一会儿,杨千幻双眼燃烧起熊熊斗志:“请告诉我,炎国的国都在哪里。”

李妙真抿了抿嘴,压住笑意:“你要去炎国?可许七安是在一万多守军面前打退的敌人,你独自去炎国有什么用呢?”

“巫神教总坛呢?”

“那里已经被魏渊攻陷。”

“.我还有机会吗?”

“没了。”

李妙真毫不留情的打消他的想法,然后说道:“许七安状态似乎好了许多,咱们回京吧,找监正救他。”

帷帽里,传来杨千幻生无可恋的,充满疲惫的回复:

“没救了,等死吧!”

军营里的张开泰被欢呼声惊醒,纵身跃上城墙,得知了杨千幻到来的消息,万分惊喜的进了瓮城。

“杨千幻呢?”

他左顾右盼,没见到人影。

李妙真指了指角落,张开泰顺势看去,杨千幻蹲在墙角,背对着他们,安静的像一个摆设。

“他怎么了?”张开泰传音道。

“他刚得知许七安的事。”李妙真传音回复。

张开泰再看杨千幻背影时,充满了怜悯。

“我会安排我的副将随你们一起返回京城,将这里的事汇报给朝廷。哪怕是八百里加急,也得好几天才能到京城。

“炎康两国联军虽然退去,损失惨烈,但我们不能掉以轻心,说不定他们什么时候就卷土重来。希望朝廷早做部署。”

张开泰道。

而且阵亡的将士也得向朝廷汇报,再就是许七安一人独挡八万敌军的功劳,同样要转告朝廷。

李妙真颔首:“好。”

巳时初,内阁。

议事厅,首辅王贞文捧着热腾腾的养生茶,听着各殿大学士激烈讨论。

“陛下这是何意啊,为什么商讨了两天,他都没有表态?”东阁大学士赵庭芳皱眉道。

连续两天朝会,都在商讨善后事宜,但对于这场战役的定性,以及后续巫神教可能出现的报复防范,元景帝表现出极度消极的态度。

细枝末节的事说了一大堆,正事绝口不提,不管诸公如何进谏,他都不理。给事中这两日上蹿下跳,昨天写奏折,今日直接在殿上怒斥元景帝。

然后一起被拖出去庭杖。

“陛下看起来,似乎不愿给魏公一个身后名。至于东北边境三州的调兵一事.”

说到这里,武英殿大学士钱青书停顿一下,没有往下说。

换成任何一人,这般作为,都可以打上通敌叛国的烙印。

但陛下是一国之君,自然不可能,只能说是近来昏聩了。

笃笃!

王首辅敲了敲桌子,等大学士们看过来,他吐出一口气,声音低沉且温和:

“午膳后,我去一趟观星楼,见一见监正。”

他的嗅觉比其他人更敏锐,自从魏渊战死后,王贞文按照传回来的情报,复盘了这件事。

他察觉到此事不仅是涉及两国,更涉及品级巅峰的隐秘,而后者是他们这些文臣无法涉猎的领域。

但监正绝对知道。

大学士们缓缓点头,建极殿大学士陈奇低声道:“不妨求监正压一压陛下。”

这话如果传出去,会成为政敌攻讦的理由,大学士之位都未必能保。但他还是说了,只想着元景帝能迅速给出决策。

可见如今局势有多紧张。

这时,一名内阁官员来到议事厅门口,汇报道:“几位大人,一位自称是张开泰副将的人求见,他要见首辅大人。”

“张开泰的副将,他不去兵部,来内阁作甚?”钱青书皱了皱眉。

东阁大学士赵庭芳说道:“许是去过兵部了,另有要事求见首辅大人?”

王贞文沉吟一下,道:“让他进来。”

内阁官员退下,俄顷,领着一位风尘仆仆,甲胄遍布刀痕、血迹的中年将领进来。

这.穿成这样怎么进的皇城?

大学士们吃了一惊。

“末将李义,张指挥使副将,见过诸位大人。”李义抱拳。

王首辅颔首,问道:“你不在边境军中呆着,回来作甚?何时回来的?”

李义回答:“末将昨日还在襄州玉阳关,今晨刚回京城,司天监杨千幻带末将回来的。”

众大学士面面相觑,满脸疑惑,王首辅则问道:“八百里加急的情报属实?”

李义沉着脸,点头。

一瞬间,王首辅眼里最后的希冀消散,他沉默许久,道:“你求见本官所为何事。”

李义道:“前日,炎康两国联军八万,攻打玉阳关。”

“什么?!”

众大学士悚然一惊。

王首辅捧着茶杯的手猛的一抖,滚烫的茶水泼在手背,他却浑然不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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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476章 什么?许银锣一剑斩了数十万敌军?

“魏渊不是刚攻陷巫神教总坛?不是凿穿炎国腹地?”

钱青书惊的瞪大眼睛。

按照诸公们的预估,损失惨重的巫神教极可能忍气吞声,养精蓄锐。

亦或者,初步安抚了百姓,修缮了城池,再调兵遣将,而这些工作,没几个月,乃至半年时间,根本别想完成。

战火发生在巫神教疆土,百姓逃难,城池沦陷,连总坛都被攻陷、破坏。

战后的重建、安抚等等事宜,可是一个漫长且麻烦的过程。

谁想,距离魏渊攻陷靖山城,也就一个月不到,炎康两国竟集结八万军队,攻打玉阳关?!

这不符合战争常态的行为,让在座的几位大学士又惊又怒又茫然。

王贞文面沉似水:“战况如何.”

顿了顿,他改口道:“襄州被攻占了几座城?”

两国联军八万,敌军裹挟着复仇的烈焰,必然舍生忘死。而边境守军经历了魏渊的战死,士气低迷是可想而知的。

数量又悬殊,加之李义回京等等信息都在告诉王贞文,玉阳关沦陷了,襄州百姓正遭遇着铁骑的践踏。

这让城府深厚的老首辅有些焦虑,以致于坐立难安。

闻言,李义本能的露出了笑容,眼里闪过一丝崇拜。

他笑了.赵庭芳等人神色略有呆滞,而后便听李义说道:

“幸好当时许银锣在,他几乎以一人之力,助我们挡下了敌军。”

听到这里,大学士们本能的松了口气,鉴于许七安以往的办事能力,他总能把事情解决,不管是通过暴力还是其他极端手段。

旋即觉得不对,许七安的修为水平,“一人之力”这四个字从何说起?

王贞文眉头微皱,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李义道:“许银锣单人凿阵,杀穿敌军,共斩敌军万余人,杀康国统帅苏古都红熊,于千军之中一刀斩杀炎君努尔赫加”

听着李义娓娓道来,大学士们都惊呆了,一张张老脸上凝固着相同的表情。

王首辅捧着的茶杯缓缓歪斜,滚烫的茶水再次流淌,然后把他给烫的惊醒过来,整个人几乎一颤。

“属实?!”

王首辅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颤。

“卑职不敢谎报军情,卑职已经将塘报送到兵部了,来此,是受了张指挥使之托,希望首辅大人和诸位大人能尽早做决断,派援军前往三州边境。”李义道。

王首辅缓缓点头,道:“你且去外头等候,我等商议片刻。”

等李义走后,议事厅一时沉默。

众学士的脑海中,不约而同的浮现京察之年,那个小铜锣的身影。彼时的他,还只是一个依仗魏渊宠幸,上蹿下跳的小人物。

而今魏渊战死,他却成为能独挡一面的传奇人物。

物是人非。

赵庭芳感慨道:

“想不到,他竟然已经成长到这个地步,短则五年,长则十年,取代镇北王,成为大奉第一武夫不成问题。”

城下杀敌近万,一刀斩了炎君努尔赫加。

仅凭这份功劳,封侯爵不在话下。

可惜这样的人物,当初一刀砍断腰牌,不再当官。

性格火爆的钱青书冷哼道:

“陛下为了淮王,为了皇室颜面,彻底与他决裂。他不可能再入朝为官。而且以许七安的性格,就算陛下既往不咎,他也不会再回朝廷。”

可惜,太可惜了!

华盖殿大学士低声道:“魏渊死后,他也许会离开京城”

大学士们沉默了。

钱青书一拍桌子,嘴唇张了张,终究没有骂出那两个字。

王首辅扫了一眼这位至交好友,扯开话题:“没想到,巫神教的报复来的如此迅捷,这并不合理。”

建极殿大学士陈奇,思考片刻:“努尔赫加可能被仇恨冲昏头脑,但康国不至于,其上更有巫神教的高品巫师。

“靖国在北境交战,炎国损失惨重,急需休整,也就康国兵力保存尚好。这般汹涌而来,或许能逞一时之快,但大奉一旦反应过来,调兵遣将,对于炎国来说,会有灭国的风险。”

现在的局势是,北境的靖国有妖蛮牵制,靖山城总坛沦陷,中低品巫师死伤惨烈。

只要大奉咬咬牙,再跟巫神教打一场大型战役,炎国就会有灭国的危险,康国也好不到哪里去。

因此王首辅才提议从各州再调兵马,但被元景帝否决。

大学士陈奇环顾众人:“那么是什么原因,让他们不顾一切的南侵?”

“或许监正能告诉我。”王首辅沉声说,接着看向钱青书,道:“青书,把那位将军请进来。”

李义重新进入议事厅,王首辅语气温和:“还有什么事?”

李义犹豫了一下,道:“陈婴可有抵达京城?”

王首辅略一回忆,想起陈婴是谁了,摇头道:“不曾,此中还有何事?”

看来他没这么快.李义顿时露出愤慨之色:

“除了出征时所带的粮草,后勤部队就再没送粮草支援过一次,大军在敌方厮杀,三州户部却断了我们的补给。我们撤回后,找三州户部官员质问,才知道军粮没了。”

此言一出,在座的大学士们脸色大变,钱青书“蹭”的就站了起来。

王首辅指头疾点桌面,语气更急:

“什么叫军粮没了,大军出征前,押往边境的粮草呢?三州户部没有清点吗?你们没有清点吗?押运官呢?粮草督运呢?”

打仗最重要的是什么?

粮草排第一位,十万人,人吃马嚼,没粮草是要哗变的。

“我们自然是派人清点过的,但等我们撤回来时,才发现粮草没了,早已被人偷偷运走。押运管和粮草督运等负责的官员不知所踪。

“陈婴找户部官员质问,那些狗官只说是奉命行事,其他一概不说。所以.陈婴一怒之下就把他们全砍了。”

李义低着头,说完这一切。

轰!

犹如五雷轰顶,大学士们身子一晃。

“奉命行事,奉了谁的命?奉了谁的命?!那,那个陈婴.谁让他把人都砍的,他把人砍了,我们问谁去?

“莽夫,该死的莽夫!”

性格暴躁的钱青书气疯了。

唯有王首辅枯坐不动,久久的沉默着,等大学士们吵的差不多了,他默默的把手边官帽拿起,戴好,缓步往外走。

“我去见监正。”

他的声音无喜无悲。

此时的兵部衙门,兵部尚书坐在堂中,审视着塘报的内容。

上面记载两件事,其一,炎康两国联军攻打玉阳关,为许七安一人所败,斩万敌,杀炎君,联军溃败!

其二,粮草无故失踪。

除了塘报之外,还有张开泰手书一份,恳请兵部尚书和张行英等御史帮忙救陈婴。

杀户部官员,已经形同哗变。

自古哗变,士卒可恕,领头者必死。

兵部尚书是魏渊一手提拔的人,是魏党的骨干。

兵部尚书沉吟许久,召来心腹,道:“把塘报内容泄露出去,只说其一,不说其二。”

粮草的事,尚未有定论,且关系重大,现在不宜泄露。

但许七安的事迹可以传播,目的是宣扬此战的胜利。陛下不是犹豫不决吗,不是不愿给魏公身后名吗?那他就推一把。

很快,许七安一人独挡炎康两国的事迹,便在“有心人”的推动下,在京官口中,以及市井之中开始传播。

内城某座高档酒楼里,一群京官结伴而入。

进了包间,点好酒菜,大肆谈论着,一名京官小酌几杯后,说道:

“刚才兵部的一位好友那里得知消息,前日,炎康两国联军集结八万精锐,攻打玉阳关。”

同僚们脸色大变:“襄州沦陷了?”

“没有没有。”

那京官摆摆手,环顾众人,绘声绘色道:“恰好许银锣在场,一人一刀,杀了两万多敌军,杀了康国的统帅,连那炎君都被他斩了。”

“胡说八道,多吃点菜,少喝酒,尽说醉话。”同僚们不信。

“此事啊,千真万确。索性这么大的事你们迟早会知道,我骗你们作甚。难道苏某的名声不值钱?”

“到底怎么回事,快说说”

包间外,伺候着的小二听的清清楚楚,当即就跑下楼,兴奋的面红耳赤,去找了掌柜。

“掌柜的,掌柜的,出大事的。”

柜台后的掌柜脸色一变:“有客人打架?”

小二连连摆手,然后手舞足蹈,大声道:“炎康两国八万联军攻大边境,被,被许银锣一个人杀了个精光。连炎君都死了。”

喧闹的酒楼大堂,瞬间一片寂静。

某座勾栏。

“你听说了吗,许银锣在襄州边境独挡炎康两国十万大军,杀的片甲不留。”

“许银锣不是在京城吗?”

“谁告诉他在京城的,这是朝廷机密情报,我是一个亲戚在朝为官,才知道这件事的。整整十万大军啊,好家伙,尸体堆起来都比城墙还高了。”

巷子口。

有人大声吆喝:“大家听我说,我接下来要讲一件振奋人心的大事,你们可以不信,但我能保证,句句属实。”

“什么事?”

行人纷纷驻足围观。

吆喝者宣布道:“昨日,许银锣在玉阳关,一人独挡巫神教十五万大军,一刀一万,十五刀后,敌军灰飞烟灭。”

“此言当真?”有行人不信。

“我也听说了,但据说是二十万大军,不是十五万,你莫要抹黑许银锣的功绩。”

“咦,不是二十五万吗。”

“这是谣言吧?”

“什么谣言,如果是许银锣,那肯定能做到的。你们忘了?去年云州时,许银锣便一人独挡两万叛军,以一己之力平定叛乱。”

人群里,不断有人出声。

消息一传十,十传百,在京城民间迅速传播。

京中百姓喜闻乐见,一脸“不愧是他”的表情,有人兴高采烈,认为天佑大奉。

有人则愁眉苦脸,认为许银锣再这样下去,人间就容不得他了,他要上天去了,大奉承受不了这个损失。

皇宫。

太子从心腹官员那里得知第一手消息,呆若木鸡,心中震惊程度,不亚于听闻魏渊战死。

得知消息后,他的第一反应是去找临安。

临安和许七安互有情愫这件事,太子在福妃案时,就已经察觉出来。尤其是他那个不知人心险恶的胞妹,说一句情根深种也不为过。

随着许七安表现出的能力越来越强,太子心情万分复杂,一方面是他得罪了父皇,注定死路一条。

另一方面是他实在太好用了,好用的让太子觉得,如果把姓许的招揽到麾下,自己的皇位都会更加稳固。

别的不说,一位修为高绝的巅峰武夫,如果死心塌地的为自己效忠,那起码他安危无虞。

现在,太子愈发认定这个事实。

出了东宫,很快就来到距离不远的韶音苑,在侍卫的通知下,他在后花园看见了穿红裙子的胞妹。

她脸蛋圆润白皙,五官精致如刻,一双水汪汪的桃花眼总给人含情脉脉的感觉,妩媚却不妖冶,顾盼间风情万种,却不轻浮。

作为兄妹,太子对临安的美貌有天生的免疫力,但此刻,只觉得临安的美貌、内媚,实在是一件绝佳的武器。

“太子哥哥怎么有空来我这儿。”

临安坐在凉亭里,赏着秋景,回眸一笑百媚生。

太子大步入内,爽朗笑道:“来与妹妹分享一件大事。”

把许七安在玉阳关的壮举说了一遍。

顿了顿,试探道:“临安啊,许七安真是难得的俊杰人才,你对他是什么看法?”

虽然他的这番话,有利用妹子笼络人心的嫌疑,但身为太子,这是基础的操作。

临安呆住了,漂亮的鹅蛋脸许久没有表情。

过了好久,她低声道:“他去东北边境了呀”

“是啊,一人凿阵,斩杀万人,吓退五万敌军,大奉史册中都罕见的壮举啊。”太子兴奋道。

临安却只觉得心疼,是什么让他不远万里赶往边境,身先士卒凿阵拼杀?

魏渊的死,想必对他打击很大吧。

当你喜欢一个人的时候,你最先考虑的,永远是他的喜怒哀乐,而不是因为他所带来的荣耀和辉煌。

当然,临安同时听见了自己砰砰狂跳的芳心。

那个男人,已经具备挑翻天宫,带着天界公主下凡的能力。

御刀卫所在的军舍里,许平志收到了一位位同僚、上级庆贺。

“恭喜许大人,许家真是一门忠烈,二郎随军出征,大郎独守边境,立下汗马功劳。”

“要我说,还是许大人的眼光好,早看出许银锣是天纵之资的武道奇才。”

“是啊是啊,亏我以前还暗骂许大人不当人子呢。”

这句话就不用说了,你这个粗鄙的武夫.许平志心情复杂的微笑应酬。

观星楼。

一袭绯袍的王贞文登上八卦台,记忆中,他登上观星楼顶的次数,不超过五次。

他见监正的次数,同样不超过五次,这位大奉的守护神,坐观人间五百载的神仙人物,明明身在红尘,却发现脱离了红尘。

自打王贞文入朝为官以来,真正见监正出手干预朝政的,只有上次逼元景帝下罪己诏。

你心里想的到底是什么呢王贞文叹息一声,而后道:

“令徒.可是身子有恙?”

不远处,杨千幻蹲在那里,背对着两人,不停的碎碎念,王贞文隐约间听见几个字:

“我没有嫉妒,我没有嫉妒可恶的许宁宴,可恶的许宁宴,可恶的许宁宴”

“不必理会。”

仙风道骨的监正,似是噎了一下。

王贞文点了点头,把两份塘报的事说了一遍,作揖道:“请监正教我。”

前一份塘报是魏渊战死,后一份塘报是粮草的事。

监正背对着他,手里捻着酒杯,轻笑道:“首辅大人觉得,这大奉,谁能断十万大军的粮草。”

PS:更迟但到,先更后改。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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