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0章 将军上洛!新篇章开启!【5000】

鼹鼠,啮齿类,擅挖洞,白天住在洞穴中,夜间出来捕食昆虫。

鼹鼠的这种擅于隐藏自身,并且昼伏夜出的习性,使得它在现代国家的语境里,多了一层“间谍”的意思,即潜藏在对方系统中的“奸细”。

在现代的文娱作品里,总把收集情报的过程,设计成这个样子——

气宇轩昂的帅哥或是前凸后翘的美女,孤身潜入敌营,靠着过人的身手和长袖善舞的手段来戏耍敌人,最终从保险柜中或是别的什么地方里拿到了机密文件。

低调一点的,则是悄咪咪地躲在地板底下或是天花板上方,偷听对方高层的重要谈话。

说起来,青登前不久才刚使用过这种朴实无华的侦察手段。

剿灭楠木组的时候,他派木下舞去潜入楠木组的大本营,摸清了其宅邸的大致构造。

多亏了木下舞的卓越表现,才使得随后的总攻击变轻松不少。

还有些不可详述的作品,则是青睐于描写女间谍、女忍者的色诱术,以及色诱失败后所遭受的监禁、惩罚……关于这方面的内容,就先按下不表了。

经历这些文娱作品的耳濡目染,一来二去之下,使得不谙世事的人总以为情报就是这么收集的,进而单方面地对间谍有着不切实际的幻想——九死一生,既危险又帅气,每天都过着与死为邻的艰苦生活。

实质上,收集情报确实是相当危险,一着不慎就会有生命危险,也确实是每天都过着与死为邻的艰苦生活,但它绝对不与帅气沾边。

这种“直接派人去强抢情报”的粗暴手段,也就只能欺负一下弱小。

但凡是个严密的组织,都能让这些跑来强抢情报的人有去无回。

举个简单的例子:青登若派木下舞去潜入江户城,那她绝对是必死无疑。

江户城是幕府耗费重金,动员了当世顶尖的能工巧匠们所精心打造的军事要塞,并非一般的宫殿。

姑且不论那昼警暮巡的防卫水平,光是那“の”字型的城池结构,就能使人望而生畏。

要想进入核心的本丸,就必须得先渡过护城河,然后再穿过二之丸、一之丸,最后再渡一条内河……什么忍者能有这种本事?

莫说是区区的忍者了,只要己方,只要对方没有重火力的支持,哪怕是10万大军也打不进江户城!

不过,纵使是固若金汤的堡垒,其内部也总是脆弱的。

因此,埋“鼹鼠”才是收集情报的主流手段。

换言之,真正的情报收集,其实无聊得很。

首先,在敌方势力里找寻能够笼络的对象。

找到人后,开出一个对方无法拒绝的条件——一只崭新的“鼹鼠”便这么诞生了。

接下来,便是让“鼹鼠”定期提供机密情报。

一般来说,“鼹鼠”只负责提供情报,甭管是对是错,只管提供情报便是。

至于后续的情报分析与情报利用,就交由决策者们去慢慢烦恼了。

这就很考验决策者们的智慧和魄力了。

分析情报往往比收集情报还要重要。

当然,埋“鼹鼠”也有无比高端的玩法。

比如冷战时期的KGB,就经常花费数年,乃至是十数年的时间,来培养一个精通各国语言、文武双全、胆识过人的超级特工。

然后再将一个确实存在于世的某人的身份——比如一个名叫汤姆,已经阵亡沙场,但是其户籍却因战争而遗失的英国青年——安在这位特工的身上。

如此,一位名叫汤姆的合法英国公民,就这么横空出世了。纯正的英伦腔,完全没毛病的户籍身份,由里到外都是纯正的英国人。

对方势力即使是想要彻查这位“汤姆”,也没法找出他的身世有何不妥之处。

关于“如何从零开始建设谍报机关”,青登还是很有心得的。

毕竟,他姑且也算是谍报机关的一份子。

直至今日,他依然保留着新御庭番的番士身份。

虽然把新御庭番列为谍报机关,并不大准确。

究其本质,新御庭番更像是德川家茂和天璋院的亲卫队,被遴选进来的番士,无一不是这对母子的心腹、亲信。

但不管怎样,在频繁造访月宫神社的那段时光里,青登确实是学到了不少与谍报相关的重要知识。

深思熟虑一番后,青登决定双管齐下!

我全都要!

既养忍者,也埋“鼹鼠”!

一方面将九番队的队士们都培养成合格的忍者。

另一方面则在萨摩藩、长州藩、土佐勤王党、朝廷公卿等中立势力和敌方势力里寻找可拉拢的对象,把他们转化为“鼹鼠”。

前者就交给木下舞去负责了。

她是稀世的女忍者,既有充足的理论知识,又有丰富的实践经验。

这份任务,舍她其谁?

至于后者,则由岩崎弥太郎来处理。

身为新选商会的会长,出于任务的需要,岩崎弥太郎须频繁地外出跑动,与各色人等接触。

一来二去之下,他拥有着广阔的人脉网,进而更易找到那些适合被拉拢的对象。

岩崎弥太郎只负责物色人物。

至于后续的辨别这些人是否值得被拉拢,以及如何将他们转化为“鼹鼠”,则由青登本人和木下舞来负责。

起初,面对青登所下达的“培养忍者”的这项任命,性子内向易羞,非常社恐的木下舞,十分坚定地予以回绝。

她一边将小脑袋摇得跟个拨浪鼓似的,一边高速道:

“不行不行不行不行不行不行不行不行不行不行不行不行!我哪儿当得来教师啊!”

对此,青登淡淡地回复道:

“我并不需要那种会丢手里剑,能够以一当百,精通幻术、隐身术、喷火术等法术的上忍。”

“我只需要一批身手敏捷,可以飞檐走壁的下忍就够了。”

“也就是说,你并不用去传授那些高深的技能,只需要教会他们怎么跑得更快、怎么蹿房越脊、怎么隐藏气息,也就够了。”

“拥有这三项技能,足矣。”

经过青登的苦苦劝说,木下舞总算是硬着头皮,接下了这份任务。

不久,由“女忍者”木下舞所主导的“忍术课堂”,正式开课了!

开课当天,总司、佐那子等人慕名前来旁听,凑了个热闹。

九番队的队士们所上的第一堂课,并非跑步的姿势、跳跃的窍门等专业知识,而是学会听清木下舞的细若蚊吟的说话声。

“这个……唔……这个……在屋顶上……呃……移动的秘诀……就是……就是……要压低身体……放轻脚步……若、若是踩、踩坏了……唔唔……屋顶上的瓦片……不仅容易导致……身体失衡……而且还容易……呃……这个……被他人发现……”

尽管过程艰难,但青登相信在木下舞的带领下,九番队绝对能够成为一支合格的忍者部队。

……

……

征兵、修建跑马场、扩充后勤补给、组建骑兵队和谍报机关……

令人头晕目眩的工作量。

所谓的日理万机,不外如是。

尽管事务繁忙,但在“睡神”、“过目不忘”、“聚神”、“强精+4”、“元阳+4”、“神脑+9”、“锁血+7”的这一众天赋的加持下,青登展现出超级卷王的气概!

倘若时下日本有“全国最佳劳动模范”的话,青登绝对能力压群雄,稳稳当当地拿下这个奖。

自打开展新选组的大建设以来,青登基本是以48小时为单位来进行活动,每2天才睡一次觉。

就拿他某日的行程来做个展示——

凌晨的时候批改文书。

天亮后去了趟跑马场,检查跑马场的建设情况以及骑兵队的训练度,顺便确认接下来几批的战马将于何时抵京。

中午时分,他一边啃着冷冰冰的饭团,将就着解决今日的午餐,一边直奔鸭川东岸的“京都征兵点”,找上近藤勇,亲自过问征兵的进展。

等到下午的时候,他去了趟新选商会,仔细地核查了一遍新选商会的账簿,期间抽空去瞄了一眼木下舞的“忍术课堂”。

紧接着,他就回到自己的房间,批示今日挤压下来的文书,一直到晚上为止。

吃过晚饭后,他与山南敬助开了个小会,商讨扩充后勤补给的事宜。

兵力规模上来了,后勤压力也跟着倍增——而且是几何式的倍增。

喂饱一百张嘴和喂饱三千张嘴……这二者之间的难度差距,可谓是一个天、一个地。

山南敬助用无比严肃的口吻,对青登说:“橘君,是时候设法补上‘室长’的空缺了。”

室长——即财务室的最高长官,“四长”之一,行政地位与副长、局长和总长相当。

财务室,顾名思义,负责职掌新选组的财政与后勤。

在古日本,数学是绝对的稀罕技能。

出于重文轻理的缘故,精通汉学、能够熟背四书五经的文科人才,俯拾皆是。

可精通数学的理工型人才,那可就真是凤毛麟角了。

数学是财务的基础技能。

不懂数学的人,是没可能胜任财务工作的。

在古日本,绝大部分人都因基础教育的缺位,而连最基础的加减乘除都搞不明白。

懂得敲算盘,同时还掌握基础算术的人,都可以在某些小商铺里找到一份记账的活儿了。

更何况,新选组的司长除了要管账之外,还要兼管后勤。

比起财务,后勤工作就更是复杂了。

粮食、武器、军械等物资的流入和流出;如何调集运力;如何将物资从后方送往战场前线……光是看着,就让人眼花缭乱。

简而言之,新选组的室长必须要具备一定的理财才能和管理天赋,同时还要有吃苦耐劳的精神。

这种级别的人才,真是打着灯笼都难找!

自新选组建立以来,室长一职就一直空悬着,其工作内容基本是由青登来兼任,时而也让山南敬助来帮忙。

但是,随着“大征兵”的展开,青登和山南敬助的本职工作势必会愈来愈繁重。

对于室长的工作,他们肯定会愈来愈力不从心。

况且,青登和山南敬助都不是经济方面的专家,总不能让他们一直盲人带路——瞎指挥。

新选组现在的规模还不算大,财务和后勤方面的工作还不算太繁重,所以他们俩尚能勉强应付一二。

可等未来新选组的兵力变为5000人、1万人,甚至是数万人之后,却还是这个样子的话,准会出大问题!

听完山南敬助的建议后,青登神情严肃地点了点头:

“嗯,我知道了,我之后会抽出时间,设法寻找能够胜任室长一职的人才。”

与山南敬助开完小会后,青登回到了房间,又去批示文书,就这么俯首案前,直至天亮……

同时主持着这么多项重大工作,却还能安排地井井有条。

在大胆放权的同时,又牢牢地攥紧监督权。

除去天赋系统的亿点点帮助之外,不得不说,担任侧众兼御台様用人的那段日子,确实是为青登而今的治军理政,打下了相当坚实的基础。

便在青登忙得不可开交,恨不得将猫咪的爪子都借过来用的这档儿,一起突如其来的事件,分散了他的时间和精力。

这起意外事件并非与新选组相关的军务,而是一起无比重大的政治事件——德川家茂的上洛之日,已经确定了!

4月20日,征夷大将军德川家茂将率领将军后见职一桥庆喜、政事总裁松平春岳、老中水野忠精、老中板仓胜静等一众幕府高层,沿着东海街道西上,前往京都。

将军上洛……这是自宽永十一年(公元1634年)第三代将军德川家光上洛以来,时隔229年,德川将军的再度上洛!注定会在历史上留下浓重一笔的重大政治事件!

早在好几个月之前,受长州挟持的朝廷就不断地向幕府施压,一连发布好几封诏书,要求德川家茂即刻履行“征夷大将军”的职责,驱逐外夷,并且要求德川家茂上洛,当面与朝廷共商攘夷大业。

在有识之士的眼里,朝廷的这些要求根本就是无理取闹!

姑且不论将军上洛,攘夷是绝对办不到的啊。

日本是一个领土狭长的岛国,江户、大坂、长崎等重要城市都分布在沿海地区。

尤其是江户和大坂。

水面开阔、水流平缓的江户湾和大坂湾,是停靠舰队的绝佳地点。

西方列强随便派支舰队,往沿海地带一靠,江户、大坂等城市就尽在他们的射击范围之内了。

虽然受限于科技水平,即使是当今最先进的战舰,其舰炮也没多大的威力,精准度就更是抓瞎了,可时下日本的房屋也很脆弱。

莫说是用水泥浇盖的建筑物了,石制房屋都很少见,基本都是以木头来搭建的潦草平房。

只要有天时地利人和的配合,一颗火星子就能烧掉大半座城市。

假如有一千颗、一万颗炮弹打下来……那么,江户、大坂等城将在一夜之内消失。

面对西方舰队的万炮齐发,幕府别说是抵抗了,甚至连像样的反击都做不到。

总不能指望武士们划着小舟去迎击铁甲战舰,来个“海中掀翻火轮船”吧?

总而言之,攘夷乃取死之道。

将军上洛也万万不可行。

德川家茂若是去了京都,就等于进入对方的主场,幕府一方绝对会沦入非常被动的境地。

然而……不遵朝廷旨意,乃僭越之举,犯下了大不敬之罪。

哪怕是想开脱也无从辩起。

终于……德川家茂承受不住压力,决定于4月20日正式上洛。

这既象征着朝廷的势大,也代表了幕府的势微。

回首过去的两百多年,德川将军何曾向朝廷低头?

朝廷莫说是与幕府对抗了,甚至就连日常的吃穿用度,都要靠幕府来供养。

幕府发给朝廷的俸禄非常低,连天皇都只有1万石,甚至不如一个偏远地区的小小藩主,虽然后来涨到了3万石,但依旧生活拮据。

然而现在……风水轮流转,攻守之势异也。

既然已经确定上洛,那么就要开始做准备了。

侍从、护卫队……全都得动员起来。

这个时候,一群满嘴“之乎者也”的家伙蹦了出来。

他们搬出传统、礼制啥啥的,统一认为:此次上洛,为了彰显征夷大将军的气概,将军应该带领足足三千人的大阵仗!

随将军上洛的警备相关费用要13万金,沿途的住宿费是8万两金,再加上三千人的伙食费……大致算下来,前往京都的总费用超过100万两金!

此费用只包括去程,并不包括返程。

用100万两金来当路费!

只不过是去一趟京都,路程也仅仅只是从江户到京都而已,竟然要花上足足的100万两金!

得知这个数字时,青登差点晕过去。

新选组上洛时所得到的军费,也才区区的3000两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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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其实大家可以发现,青登并非无师自通的绝世天才,筑城、扎营、打仗、建立谍报网……这些高深的技能,全都是他从过往的工作中一点一滴地习得的。

(本章完)

第671章 后宫的隐藏BOSS【5000】

100万两金……这是多么恐怖的数字啊!

饶是现在已经掌握生财之道的青登,也得费上许多时日才能攒下这么大的一笔钱。

在得知幕府打算动用100万两金来上洛后,青登先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然后因极度的震愕而瞪大双眼,僵立在原地,久久说不出话来。

用100万金来充当上洛的路费……有没有搞错啊!

想当初,新选组草创之时,所得之军费只有区区的3000两金。

为了筹集军费,他冥思苦想,费了好大一番工夫才总算是渡过了财政难关。

你们仅仅只是走一趟东海街道,又不是要跨山渡海,东海街道是一条平坦的大道,沿途还有许多宿站可供补给,结果这都要花掉他妈100万两金!而且这笔钱只包括去程,并不包括返程!

有这个钱,干什么不好?

你们还以为现在是三代将军家光治下的全盛时代吗?

你们是觉得国库里的钱太多了,无处消费了吗?

用钱的地方海了去了!

组建新军、购置武器——光是这两项,就是喂不饱的吞金巨兽。

你们就算是把这笔钱分发给关东的老百姓们,也远远好过将其用作所谓的上洛的“路费”!

仅仅只是为了所谓的排面,仅仅只是为了所谓的“彰显将军的气概”,仅仅只是为了遵守所谓的礼制,就要花上100万两金……

青登不禁心想:若是能让他拥有这100万两金,那他可以直接将新选组的兵力规模扩充至万人以上!

在奉行实用主义的青登眼里,这种与打肿脸充胖子无异的行为,简直令人费解!

针对这笔贵到天上去的路费,军舰奉行并胜麟太郎就提议:“此举既花钱又费时,破费过多,还不如乘船去。”

他主张乘军舰走海路,不仅效率高,花费少,而且就某种程度而言,乘坐军舰赴京远比腿着上洛要威武。

然而,对于胜麟太郎所提的这项建议,幕府的“礼制派”……或者或是“保守派”,立即予以强烈的反对。

他们拿出的理由是“将军此前从未乘过船,万一船沉了怎么办?”

这种理由是完全站不住脚的。

首先,幕府目前所使用的战舰,已非老旧的古典战船,而是西洋出产的先进战舰。

德川家茂对于幕府海军的建设,一直是相当上心。

不仅一手提拔了胜麟太郎,而且还打算在明年的时候,在神户创办一间专门用于培养海军人才的海军操练所。

近几年来,在德川家茂的授意下,幕府陆续从西方购入了好几艘先进的战舰。

比如1855年于荷兰开工,1857年建成,1860年横跨太平洋,将日本使节团送往美国的蒸汽船咸临丸。

指望这些初级战舰去打仗,估计够呛。

可只是运送人和货物的话,那还是不成问题的,单论安全性是绝对有保障的。

其次,又不是要横渡太平洋或是环游世界,战舰出了江户湾后就会全程贴着国土来航行,一路上风平浪静,现在是4月份,又不是季风时节,有什么危险的?

“保守派”的领头羊,同时也是最反对将军乘舰上洛的人,是大奥的本寿院。

【注·大奥:将军的后宫】

党争是真的他妈无处不在。

就连小小的大奥,也有他妈的党争!

本寿院——江户幕府第12代将军德川家庆的侧室,前代将军(第13代将军)德川家定的生母。

做个类比的话,本寿院的身份近似于幕府的“太皇太后”,比身为“太后”的天璋院还高上一级。

本寿院的原名为美津、坚子。

比起因绝世美貌和各种似是而非的传闻,而一直保持着极高的话题度,经常出现在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论中的天璋院,本寿院的存在感就显得很薄弱了,颇有寂寂无闻的意味。

近几年来,她一直没有出现在公众视野里,都快让人遗忘大奥里还有这么一位“隐藏BOSS”了。

别看本寿院现在不声不响的,在德川家定仍在世的时候,她也是一位不安分的主儿。

身为德川家定的生母,她自然是希望自己的小孩能够传宗接代,希望自己可以抱上可爱的孙儿。

于是乎,天璋院刚一嫁来幕府,她就隔三岔五地跑去询问天璋院:你和家定有没有卓艾……啊,不,更正。应该是“你有没有怀上小孩呀?”才对。

她热切地期盼着,等待着。

结果天璋院的肚皮一直没有动静。

期待逐渐累积为失望……

相传当“德川家定尚未与天璋院圆房”的传闻散布开来后,她直接气得跑去质问天璋院。

她所质问的内容是什么,已经不得而知了。

不过,想必也是那些老掉牙的东西吧。

根据这个时代的价值观,为将军诞下子嗣,延续德川氏的后代,乃御台所应尽的义务。

因此,在本寿院看来,天璋院的这种不与德川家定圆房,不去生儿育女的行为,根本就是在玩忽职守,没有尽到御台所的职责。

她一方面给德川家定做思想工作,另一方面极力催促天璋院,要求天璋院尽快诞下德川家定的子嗣。

一来二去之下,这对婆媳的关系越来越僵。

本寿院连个好脸色都不愿给天璋院。

仅仅只是媳妇的天璋院,无力对抗婆婆,只能默默地忍下这口恶气。

这场婆媳间的“冷战”,并没有持续太久。

因为……1858年,德川家定病逝。

中年丧夫,没过几年又丧子……深受打击的本寿院,从此变得心灰意冷。

独子已逝,血脉已绝,继续敌视天璋院已没有意义。

她搬进大奥的深处,鲜少见人,过起了避世绝俗的生活。

随着时间的流逝,她与天璋院尽释前嫌,双方的关系慢慢转好。

说来讽刺……直到她们的儿子(丈夫)死去后,这对婆媳的关系才逐渐破冰……

本寿院从不过问政事,不曾对幕府的施政指手画脚。

不过,她对于德川家茂的人身安全,倒是相当上心。

尽管不是自己的血亲,但她对德川家茂还是有着不浅的感情的。

在当年的继嗣之争中,由本寿院和天璋院统领的大奥,始终坚定地站在南纪派一边,力挺德川家茂上位。

在此过程中,本寿院凭借着自身的崇高地位,出力不少。

因此,本寿院算得上是南纪派的大功臣之一。

既是尊贵的“太皇太后”,又是南纪派的核心成员、大功臣……于情于理,德川家茂和天璋院都不能在本寿院的面前放肆。

对于胜麟太郎所提出的“乘舰上洛”的建议,本寿院极力反对。

其态度之坚决,堪称歇斯底里,颇有一种“德川家茂若是乘舰上洛,我就直接自尽”的意味。

实质上,青登倒也很能理解本寿院的内心世界。

但凡是细究过本寿院的一生的人,都不会觉得她的这种视“乘坐舰船”为“下地狱”的激烈态度,有何异常之处。

她的这一辈子实在是经历了太多的刺激了。

她的丈夫——第12代将军德川家庆——在位16年(1837-1853),身子骨还算壮实,生育能力很强,与正侧室之间生有德川家定、德川庆昌等11男16女。

然而,能够顺利地长大成人的子嗣,只有德川家定。

其他儿女要么刚出生就夭折,要么就是英年早逝。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德川家庆将要断子绝孙后,本寿院诞下了德川家定。

在诞下德川家定之前,本寿院已先后生下了两個男孩,但都早逝。

可以说,德川家定的降生实乃来之不易的意外惊喜。

御台所是正室才能拥有的称谓,仅仅只是侧室的本寿院无缘此号。

不过,她却被赋予与下一任将军生母相称的身份:御年寄上座。

为了保住后代,德川家庆直接下达了严令:将政之助(德川家定的乳名)养在大奥的最深处!不能让他吹到一丝凉风!

就这样,经过不计成本的呵护,总算是保住了这棵独苗。

只可惜……这棵独苗虽幸存了下来,但也长残了。

兴许是兄弟姐妹们的陆续死亡,给德川家定带来了相当大的刺激吧。

虽然没有直接的证据,但从德川家定长大成人后的一些表现来看,他不仅罹患了脑损伤性麻痹,而且还患有一定的被害妄想症。

德川家定是真正意义上的“生于深宫之中,长于妇人之手”。

德川家庆的“禁足”严令,使得德川家定在成年之前几乎从未离开过大奥。

这种极端封闭的生长环境,造就了其懦弱、自闭的性格。

他总是将自己关在大奥的最深处,极力避免与任何人来往。

此外,他还总是觉得自己很不安全,有不法分子要来杀害他。

他不愿去吃御厨所做的饭菜,他在大奥里建了小灶台,一日三餐都是自己去亲手烹制,甚至还练出了一手差强人意的烤制糕点的本领。

到了其生命的最后岁月,他的被害妄想症愈发严重。

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见任何人,只与乳母歌桥交流。

从德川家定的这些症状来看,他从未与天璋院圆房的这则传闻,搞不好是真的。

他连那些看着他长大的大奥女官们都不愿相信,又怎么可能会去信任并亲近从大老远的萨摩藩远嫁过来的陌生少女呢?

他与天璋院说不定连面都没见过几次。

总而言之,见证了太多的非正常死亡的本寿院,非常关注德川家茂的人身安全,极力反对德川家茂去涉险,便成了一件理所应当的事情。

宁肯花上100万两金,也要让德川家茂去走更加安全的陆路,必须得远离说不定会发生意外的海路!

出于相隔两地的缘故,德川家茂和天璋院是怎么看待这笔天文数字般的上洛费用的,青登不得而知。

但根据自己对他们的了解——这对母子绝对不可能会同意将可贵的100万两金浪费在这种面子工程上!

我当初率军上洛的时候,德川家茂也才给了我3000两金而已!

他这么“小气”,哪可能会认可这么荒唐的事情!

青登都能想象得出来那副画面了——为了说服以本寿院为首的“保守派”,使他们回心转意,德川家茂和天璋院使尽浑身解数,据理力争,争得脸红脖子粗。

但是……根基浅薄的这对母子,面对以本寿丸为代表的“保守派”,实在是人微言轻。

想到这,青登不由心生感慨。

他深刻地体会到了德川家茂和天璋院的难处。

一位是江户幕府的第14代将军、武家的最高领袖;另一位是贵不可言的大御台所。

虽然都拥有着无比响亮的名头,但在很多事情上,他们都是身不由己。

自身的根基不够牢固、权臣的掣肘、外戚的干扰……debuff都快叠满了啊!

现在木已成舟,再怎么懊恼,再怎么深以为憾,也已晚矣。

时间流逝……

文久三年(1863),4月20日,耗资上百万两金的将军上洛,就这么轰轰烈烈地展开了。

……

……

规模高达足足三千人的庞大队伍,在东海街道上徐徐展开,绵延数里,好不壮观。

东海街道是联通江户和京都的最短路程。

数百年来,经过长年累月的修缮,以及那无数只脚、无数只蹄的不断踩踏,东海街道的路面可谓是无比平整、坚硬,道路中央有深刻且清晰的车辙,非常利于行走、进军,可谓是江户时代的“高速公路”。

还是那句话——日本是一个国土面积狭小的岛国。

从江户到京都,并没有远到哪儿去,二者的直线距离只有区区的380公里。

在德川家茂的严格要求下,上洛队伍拿出了急行军般的气势,一路疾行,全程保持着极高的移动速度。

仅用了7日的时间,德川家茂的上洛队伍就来到了位于京都的东南方、扼守京都咽喉的大津。

这一天,由青登和松平容保所领衔的驻京幕臣们,全体出城至大津,静候德川家茂的到来。

……

……

文久三年(1863),4月27日——

京畿,琵琶湖南岸,大津宿——

东海街道的沿途上共有53个宿站,大津宿便是最后一站。

暖春的风儿掠过耳际,温煦中掺有新芽的清香。

今日的天气很好,惠风和畅,自清晨起就是朗朗晴空,天上的那汪蔚蓝直如“碧空如洗”一词的最佳诠释,仿佛能透达宇宙的尽头。

随着春季的到来,远方的覆盖山峦的树木开始抽出嫩绿的新枝,在微风的吹拂下沙沙作响。

“哞哞哞……哞哞哞……”

萝卜发出很没精神的叫声,无聊地用前蹄刨着地面。

至于坐在其上的青登,亦是一副百无聊赖的模样。

骑跨着上等宝马的松平容保与他并肩而立。

新选组诸将、会津藩的诸位重臣、驻京的其余幕臣,分别按照身份地位的高低,依序在他们俩的身后排列开来。

土方岁三去江户征兵了,得等一段时日后才会归来。

出于此故,眼下负责统领新选组诸将的人是近藤勇。

以近藤勇为首的新选组诸将全都穿着纤尘不染的浅葱色羽织——对他们而言,这件浅葱色羽织就是他们的礼服。

至于有正式官职在身的人——比如青登和松平容保——则都穿着武家礼装(裃)。

根据可靠的消息,德川家茂的上洛队伍已于昨日傍晚顺利抵达草津宿(东海街道的第52站)。

不出意外的话,他们最晚也能赶在正午之前抵达大津宿。

等到了大津宿,京都就近在咫尺了。

为了表现对将军的尊重,青登等人一早就守候在这儿。

在等待将军莅临的过程中,包括青登和松平容保在内的每一个人都闭口不言,保持缄默。

乍一看去,氛围好不肃穆。

既不能乱动弹,也不能乱讲话……虽然很难受、很无聊,但青登并不觉得厌烦。

一想到马上就能见到阔别已久的德川家茂和天璋院,他的嘴角就不受控制地微微弯起。

冷不丁的,青登的耳尖倏地轻颤了一下。

随后,他扬起视线,眼望前方的道路尽头,口中呢喃:

“来了。”

在天赋“风的感知者+1”的加持下,青登是头一个感知到动静的人。

紧接着,松平容保、近藤勇……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见了隆隆作响的沉闷足音。

约莫10分钟后,一只只套有枪鞘的枪尖映入青登等人的眼帘。

头戴斗笠,肩扛长枪的一员员武士,排成还算整齐的6列长队,大踏步地朝青登等人迎面走来。

这些扛枪的武士,名叫“枪持”。

枪持——江户时代的经典仪仗配置。

长枪代表了战争。

将长枪带在身边,有着“我时刻准备奔赴战场”的含义在里面。

但凡是武家的大人物出行,其身周一定会有大量枪持相随。

紧接枪持之后的,是随风飘扬的印有三叶葵的旗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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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在写这章时,豹豹子真的觉得德川家茂和天璋院实在是太不容易了。到处都是党争,幕府内部在党争,大奥在党争,就连他们所倚重的新选组和会津藩也并不是完全一条心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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