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凤姐:同样是女人,为何她

第411章 凤姐:同样是女人,为何她……

宁国府

惜春所居的院落中,正是傍晚时分,惜春与妙玉二人坐在轩窗下,隔着一方棋坪对弈,金色夕光穿过雕花窗棂,投映在棋坪上。

惜春纤纤小手捏着一颗棋子,在棋坪上悬而未落,微微蹙着秀眉,心神不宁。

妙玉一身白鹤绡纹圆领僧袍,梳着妙常髻,其人仪容秀美,气质清丽,晶莹如玉的脸蛋儿不施粉黛,凝睇望向明眸皓齿的小姑娘,问道:“今个儿,怎么心不在焉的?”

惜春放下棋子,不由转眸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轻声道:“许是有些困了罢。”

妙玉面色顿了顿,倒也有些明白原委,道:“他不是刚升授京营节度副使,许是这两天忙于公务,没有时间过来,也是有的。”

前日,贾珩曾应允惜春,过来给惜春讲故事,但昨日却因刚刚接任了京营节度副使的事儿,以及傍晚到黛玉处赴宴,并没有过来。

当然,后面也是派了晴雯过来知会,可事实上还是放了惜春鸽子。

小姑娘满怀期待,然后没有见着人,心头未尝没有失落,今日仍期待着,可仍未见着贾珩前来,难免有些神思不属。

虽没有上升到“答应我的事情没有做到”的程度,但黯然神伤还是有的。

惜春抿了抿樱唇,俏丽小脸上见着失落,低声道:“昨个儿,原是是说好的。”

妙玉闻言,一时默然。

她觉得眼前少女对那位珩大爷的依恋,比之亲兄妹都……

收了棋子,道:“那先不下了,天色不早了,该用晚饭了。”

原先二人还在一起同桌就食,但因为贾珩先前嘱托,妙玉在饮食上,则与惜春分开就膳。

惜春也从棋坪上归拢着棋子,一旁的入画过来帮忙。

而在这时,丫鬟彩儿从外间挑帘过来,脸上带着欣喜,轻笑道:“姑娘,珩大爷过来了。”

惜春闻言,原本如蒙霜霭的脸蛋儿,刹那之间如晴雪方霁,眉梢眼角都流溢着喜色,只是刚刚站起,旋即坐下。

妙玉则是娇躯轻颤,抬起那张秀美、宁静的玉容,徇声望去。

自那日过后,她心思不宁,有些想问问那人,自家父亲案子的原委。

妙玉家道中落时,尚在玄墓蟠香寺修行,其实并不知其父苏州织造与忠顺王的具体过节。

不多时,屏风后,长身玉立的少年,举步而入。

少年内着团纹罗章蟒服,外披玄色大氅,眉峰如剑,目似朗星,手中拿着一个木盒,里面也不知放着什么。

贾珩其实也是从锦衣府回来之时才突然想起,昨天好像没有给惜春续讲故事。

倒也没办法,随着身上差遣渐多,他需得上心考虑之事也越来越多,空暇时间实是愈来愈少。

想了想,今天打算过来陪同惜春一同用晚饭。

贾珩进入厢房,目光掠向一旁娴静而坐,气质清冷的妙玉,笑了笑,唤道:“妙玉师太。”

妙玉的性子清冷高傲,偶尔逗弄一下,其实……也挺有意思的。

妙玉柳叶细眉下的清眸,凝视着贾珩,双掌合十,还了一礼,问道:“珩大爷,这是从哪儿来?”

贾珩道:“自是从来处来。”

妙玉容色微顿,抿了抿粉唇,看向那少年,讥诮道:“看来应是往去处去了。”

贾珩笑了笑,却没有应。

妙玉:“……”

这人总是这样,就是成心相戏于她。

贾珩解了大氅,递给一旁的丫鬟入画,在一旁绣墩上落座,目光温和地看向惜春。

惜春清冷俏脸之上原本的欣喜神色,早已敛藏而去,藏在衣袖中的手捏着一角手帕,凝眸看向贾珩,脆生生问道:“珩大哥,今儿个怎么过来了?”

今个儿怎么过来?意思自是昨个儿怎么爽约不至。

贾珩道:“妹妹,昨个儿有些忙,就没过来,今天才得空,等会儿与四妹妹一同吃晚饭。”

惜春点了点头道:“那我让后厨多做些饭菜。”

也不知怎么,一见到对面少年过来,先前埋藏心底的失落情绪,已然消失不见。

妙玉见着二人说话,走至一旁,提起茶盅,给自己斟了一杯,面色静默。

贾珩这时,将随身带来的木盒放在小几上,迎着惜春的一双好奇目光,道:“这是回来路上,想起似乎一直没送过妹妹东西,特意买了来,也不知妹妹是否喜欢。”

惜春闻言,俏脸倏变,芳心一跳,凝眸看着那礼盒,声音略有几分颤抖,问道:“珩大哥……这里面是什么呀。”

妙玉放下手中茶盅,转眸望去,柳叶细眉下藏星蕴月的眸子,浮起几分好奇。

贾珩笑了笑道:“妹妹不妨打开自己看看?”

说着,推到惜春手边儿。

惜春闻言,面色顿了下,抬眸看向那少年,对上那一道温煦目光,连忙垂下眼睑,装作伸手拿起端详之状,这会儿,一颗芳心,已然砰砰跳个不停。

也不知是不是开盲盒的惊喜,还是旁的期待情绪,小手多少有些颤抖。

轻轻打开来看,只见锦盒中,安安静静躺着一对儿云润成烟、晶莹剔透的玉器,分明是一对儿手镯。

惜春一时间,呼吸微滞,莹润如水的目光微澜泛起,有些不知所措。

送她手镯……

贾珩轻声道:“玉能养人,四妹妹戴着罢。”

他是在路上想起正月二十一,就是宝钗的生日,究竟该送什么才好。

然后,在南城一家金银玉器的首饰店,稍稍逛了会儿,突然就想着好像他……都没送过可卿什么首饰、玉器。

遂选了几样首饰,给可卿选了一个戒指,另给宝钗选了个簪子,后来再想了想,不若给惜春买了一对儿手镯。

因为,无论是金钗、香囊、簪子、梳子、耳环、都不大适合送给惜春。

唯有手镯,别样意味反而还少一些,尤其是成对儿的手镯,如是长辈送晚辈,意蕴平安幸福、美满团圆,而不会有其他意涵。

惜春这时看着锦盒中的手镯,一时间,只觉脸颊两侧有些发烫,心湖中掀起惊喜与羞涩的波澜,昨日的失落,烟消云散一般。

贾珩温声道:“四妹妹素来是个文静的,平时就可戴身上,也不用担心磕磕碰碰,妹妹,戴上试试,我看合不合适。”

惜春听着少年的温言软语,心头有些羞不自抑,“嗯”地点了点螓首,按捺下心头的欣喜与激动,拿起镯子,穿过纤细、皓白的手腕,雪白肌肤上配着翡翠镯子,愈显得肌肤白腻,只是手臂有点纤细。

妙玉旁观着这一幕,秀眉微蹙,明眸一时怔怔失神。

心头竟生出一股没来由的烦躁,连忙垂下眼睫,暗暗念佛。

贾珩见惜春戴好,轻声道:“妹妹,再接着讲前天的故事罢。”

惜春脸蛋儿嫣然明媚,看着对面的少年,轻轻“嗯”了一声。

这时,侍奉妙玉的小丫头,端上一杯香茗。

其实,妙玉原是带有小丫头和嬷嬷的,并非是贾府丫鬟。

待贾珩接着上次所讲,已是天色将晚,掌灯时分。

贾珩也端起一旁的茶盅,抿了一口,润了润嗓子,说道:“今天就先到这儿罢。”

惜春仍沉浸在故事中,俏脸上有些恍惚,闻言,回转过来,问着一旁的入画:“晚饭应做好了罢。”

入画轻笑应是。

贾珩心有所感,转眸看向正坐在一旁的小几上,静静倾听着的妙玉,问着入画道:“可给妙玉姑娘准备了素斋?”

入画愣了下,旋即说道:“后厨这就送来了呢。”

妙玉倒也回转过神,看向贾珩,道:“珩大爷可和惜春用着,贫尼先回房了。”

说着,起身离去,玲珑有致的背影消失在远处。

惜春樱唇翕动,轻声道:“珩大哥,别取笑妙玉姐姐。”

却是想起前日,她听着的眼前之人,说妙玉六根不净、情缘未断的话来。

贾珩笑了笑,在惜春对面落座,说道:“我并大未取笑于她,你怎么又唤她姐姐了?”

惜春垂下明眸,轻轻柔柔道:“她年岁比我大几岁,又在家清修,既在俗家之中,那我唤她一声姐姐,也是应当的。”

她如是唤妙玉师傅,想来珩哥哥是不喜的吧。

贾珩看着脸上现出几分烂漫笑意的少女,不由失笑道:“这般说,倒也没错。”

这时,一旁的丫鬟,侍奉着两人净手。

两个人低头用着饭菜,不时叙着话。

用罢晚饭,贾珩看了一眼外间天色,道:“妹妹,今儿个先到这儿吧,明天如果不忙的话,就过来。”

汲取昨天教训,还是不能将话说的太满,不然还有可能放傲娇小萝莉的鸽子。

惜春点了点头,柔和如水的目光深处有些依依不舍,纤声道:“那我送送珩大哥。”

说着,送着贾珩出了厢房。

回到厢房之中,惜春返身坐在床榻上,就着灯火,低头望着凝霜皓腕上的手镯发呆,心头既有甜蜜,也有几分说不出为何的茫然。

入画笑道:“姑娘,怪道她们说,大爷果真是最疼你了,我瞧着三姑娘天天帮着珩大爷做事儿,也没见大爷送给她什么。”

惜春闻言,眼睫颤抖,脸蛋儿嫣红,连忙将衣袖放下,羞恼道:“就你多嘴多舌的。”

不过,入画的话也一字一顿在心湖中,再次敲起涟漪。

正要说话,抬眸却见妙玉款步而入厢房。

惜春抬眸看着妙玉,诧异道:“妙玉姐姐。”

妙玉打量着惜春,忽而开口道:“他待伱与旁人,却有一些不同。”

惜春:“……”

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却让惜春生出一股莫名的羞恼。

妙玉坐在对面,也继续“打趣”,轻声道:“下棋罢。”

惜春“嗯”了一声,压下异样思绪。

夜凉如水,风影摇曳。

及至戌初,贾珩举步出了惜春院落,先回了外书房,将买得的戒指带上,折身回了后院,刚挑帘进入内厅,正见着秦可卿与尤二姐、尤三姐、凤姐几个正在叙话。

平儿、宝珠、瑞珠几个丫鬟在一旁侍奉着茶点。

凤姐这几天听完戏,只要贾母神思倦态回去早早歇息,就到宁府这边儿,与秦可卿在一块儿说笑玩闹,俨然将宁府当成自家一般。

凤姐看向气度沉凝,眉目疏朗的少年,笑道:“珩兄弟这是从衙门回来的?”

贾珩道:“回来有一会儿了,在四妹妹那边儿坐了会儿。”

一边落座,一边问道:“琏二哥这几天还没回家?”

凤姐脸上笑意一滞,道:“他这两天忙着一桩大买卖,还有一些手尾,明天就回来。”

尤三姐听着两人的叙话,脸上若有所思。

秦可卿柔美玉容上有着几分感慨,道:“四妹妹,平时不大见她,我唤她,她也不大来,常常和妙玉法师在一块儿,夫君去坐坐也好。”

凤姐叹道:“四丫头,性子是冷了一些,也是打小跟着老太太,现在接到东府居住,珩兄弟能多去看看她也是好的。”

在凤姐看来,这是贾珩为了显示自己宁国新主的气量和涵养。

尤三姐这会儿眼尖,一眼瞧见贾珩手中拿着的锦盒,艳冶玉容上现处好奇之色,轻笑问道:“珩大爷手里拿的是什么?”

这话一说,秦可卿与尤二姐,还有凤姐,也都看向贾珩手中的物事。

贾珩看向秦可卿,道:“路上回来,给你买的。”

秦可卿闻言,一时愣怔了下,似有几分难以置信,竟忘了接。

一旁的尤三姐,美眸熠熠,娇笑道:“秦姐姐,快打开看看。”

自从那天后,尤三姐已唤着秦可卿为姐姐,也不管自己年龄实际比着秦可卿还大上一些。

秦可卿也任由着尤三姐唤着,一开始倒是引得凤姐一阵打趣,但尤三姐向来是个泼辣的,自也不惧凤姐。

凤姐看着那锦盒,笑道:“我瞧着倒像是首饰,倒不知是耳环还是簪子。”

她家琏儿,哪怕是夫妻间最恩爱之时,也不曾给她送过什么首饰。

倒不知给别的混账老婆送了多少首饰。

一念至此,凤姐脸上笑容就有些不自然,心头窝火。

事实上,按着原著,贾琏不仅没有送凤姐首饰,而且还偷拿了凤姐的金项圈儿,去典当银子。

秦可卿回转过神,玉容旋即嫣红,美眸秋波盈盈,拿着礼盒,轻轻打开,借着灯火而观,只见其中一个金色蝶纹戒指,流光溢彩,灿然炫目。

“夫君……”秦可卿娇躯轻颤,抬眸看向对面那少年。

贾珩道:“可卿,我给你戴上。”

看着自家妻子因为心绪激动,脸颊桃红的模样,心头也难免有几分感慨,纵是夫妻之间,也需得买一些礼物以作日常惊喜。

尤三姐也被那晶光闪闪的戒指吸引了心神,明眸焕彩,捏着手帕,心头既有羡慕,也有欣然。

尤二姐柔媚玉容上,同样有着羡慕之色流露。

贾珩拉过秦可卿的纤纤玉手,在其无名指处戴上。

一旁的凤姐见状,神色复杂,眸中艳羡几乎要溢出来般,甚至心底生出一丝嫉妒。

在外面为官儿作宰的大人物,回来对着自己妻子又是这番体贴入微,这样的郎君,当真是世上少有。

还有可卿已是诰命夫人,而她……什么都不是。

同样是女人,为何她……

愈是闺蜜,这种不平衡的心理愈是强烈。

贾珩看着秦可卿手上的戒指,也有几分欣然,他之前就觉得隐隐少些什么,发现是少个婚戒。

秦可卿如芙蓉花蕊的玉面上,因为心花怒放,脸颊红润,愈发明艳动人。

(本章完)

第412章 宝玉才多大,怎么就这般浮浪?

第412章 宝玉才多大,怎么就……这般浮浪?

亥时时分,夜色如一滴墨汁在宣纸上团团晕染开来,笼罩了宁荣二府,后院厢房之中,锦绣帏幔上的床榻上,夫妻二人并排而坐。

贾珩去了外裳,只着中衣,坐在床榻上,看了一眼犹自舍不得摘下戒指的秦可卿,既觉有趣,又觉得自责,道:“可卿,夜深了,该安歇了。”

说着,搂着秦可卿的削肩,柔软细腻的触感在掌指之间流溢,轻笑道:“早知道你这么喜欢,早给你买了。”

“是啊,这还是夫君第一次送我东西呢。”秦可卿玉容晕红,心头被甜蜜充斥,将螓首埋在贾珩胸口。

成婚许久,除却聘礼,身旁男人并未给她买过什么东西。

当然,他已经给了她最好的,女人的荣耀以及爱护。

贾珩看着自家妻子这般小意的模样,也有些心头悸然。

帏幔次第落下,夜色静谧而温柔,立春之后,已到了万物竞发、生机勃勃的时节。

许久,已到了丑时时分。

秦可卿将云鬓散乱的螓首,埋在贾珩的胸口,脸蛋儿滚烫如火,桃腮生晕,晶莹美眸中流溢着丝丝妩媚,娇躯已然酥软如蛇,声音酥腻道:“夫君,在想什么呢?”

贾珩抚着秦可卿圆润的肩头,面上有着贤者的“超脱”之态,道:“朝堂上的事儿。”

秦可卿柔声道:“我瞧着这段日子倒挺平静的。”

除夕那天,让她差点儿吓到。

贾珩道:“也就平静这段日子,岳丈那边儿,也需得盯着。”

一旦过了元宵,以都察院左都御史主导的京察大计,就会正式展开,原本藏在水面下的潜流也掀起波澜。

秦可卿将脸蛋儿贴靠在贾珩的心口,听着那有力的心跳,“嗯”了一声,思量着,夫君在外面这般操劳,是不能后宅不宁。

却说另外一边儿,凤姐与平儿,主仆二人回到所居院落,凤姐环顾着冷冷清清的厢房,坐在床榻上,仍有些心绪不定。

这时,丫鬟过来,端上一盆热水,伺候凤姐洗脚。

将鞋袜去掉,一双嫩白如菱藕的小脚在水中舒展开晶莹如琉璃的足趾。

平儿看着凤姐自宁国府过来,眉头始终紧皱,转身,端过一杯酥酪茶,递将过去,问道:“奶奶,用些茶水,晚上睡得也踏实一些。”

凤姐轻轻叹了一口气,脸上见着怅然若失,幽幽道:“平儿,咱们女人这一辈子,究竟求的是什么?”

平儿闻言,手中茶盅微顿,抬眸看向凤姐,心思电转,旋即了然,轻声道:“奶奶,可是有些眼热珩大奶奶?”

凤姐柳眉倒竖,丹凤眼中闪过一抹羞恼:“我哪有眼热?”

接过酥酪茶,两瓣桃红的唇瓣贴合在瓷杯上。

平儿顺势坐在床榻上,轻轻笑道:“奶奶,常言道,人比人,气死人,珩大爷这样的,两府这二三十年,哪有这么出挑儿的?也就听府里老人说,小国公爷在时,英雄一世,才有这般声势,我知奶奶向来要强,许是见着珩大奶奶现在这般尊荣体面,可奶奶,个人有个人的缘法,若是将珩大奶奶比在一处,就是给自己寻不自在呢。”

这就是白手起家的魅力,自崇平年间,除却北静王以及一些勋贵子弟,依仗祖荫而得以身居显位,如贾珩这等,绝无仅有。

凤姐面色变幻了下,扬起妩媚艳丽的脸蛋,笑道:“好啊,你这小蹄子,说起来一套一套的,是不是动心了?”

平儿闻言,脸颊嫣然,嗔恼道:“我开解着奶奶,奶奶还倒打一耙。”

凤姐闻听此言,却觉心头一跳,好似盆中热水烫脚一样,瞪了一眼正在侍奉的丫鬟,呵斥道:“这水这么烫,伱想烫死我啊。”

那丫鬟下意识伸手摸了摸水,倒不觉得烫,但还是轻声道:“我这就给奶奶兑些凉水来。”

说着,就转身去给凤姐倒水。

凤姐这时,斜眼看了一眼平儿,打趣道:“你若是动心了,我就和珩兄弟说,将你给了她去。”

平儿心下一慌,嗔怒道:“奶奶又在浑说了。”

只是,心底不由想起当初与那位珩大爷说话的一幕,温言软语,依稀昨日。

凤姐却面色一整,道:“我这次是真心话,你过去服侍他,以后东西两府出什么事情,你也能帮我说说话。”

随着王子腾边缘化,贾珩权柄愈发煊赫,尤其是前日王子腾与史鼎双双前来,更是刺激了凤姐,如果说原本还是起念,那么此刻,念头已经落地生根,开花结果。

平儿容色微变,颤声道:“奶奶……这是认真的?”

凤姐凝视着平儿了一会儿,转过头去,叹道:“你打小跟着我,我知你是个贴心的,也知我的处境,大老爷和大太太对我有怨气,二爷这个没良心的,天天没笼头的马,我眼下膝下还没个一男半女的,以后还不知怎么着呢。”

平儿听着瘆人,目中现出一抹惧色,宽慰道:“断不至那一步吧,老太太、太太那边儿都不许的。”

凤姐摇了摇头,道:“说不了的。”

她也是这几天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开始思量,她没个子嗣,只怕不是长久之计。

平儿抿唇一会儿,却不大想继续这个话题,道:“奶奶,这些改天再说罢。”

凤姐点了点头,同样觉得说起来沉重,遂转换了面孔,轻笑道:“平儿,我们今晚儿还睡一张床。”

平儿脸蛋儿腾地红了。

凤姐幽幽道:“二爷这个没良心的,几天也没见着人,我也没办法。”

平儿声若蚊蝇地“嗯”了一声。

而后,帏幔落下,灯火吹熄。

不多时,传来凤姐幽幽声音:“你这么会服侍人,真要将你给他,还真有些舍不得。”

“奶奶总这样,也不是个事儿,要不奶奶和二爷服个软儿?”

“要服软,也是他给我服软!你瞧瞧他这半年做的事来,一桩桩、一件件,我不该怨着?还有那嫣红,前个儿,亏他干得这等没脸的事!他要不给我伏低做小,我咽不下这口气。”

平儿幽幽叹了一口气。

大抵是,这会儿,说话倒是硬气了许多。

尤氏所居院落中,灯火橘黄,倩影浮香。

尤二姐坐在梳妆台前,正侧着螓首,摘着耳环,放在首饰盒中,回头看了一眼仍自伏案执笔书写的尤三姐,蹙起秀眉,轻声抱怨:“三姐儿,你这两天,回来就写,也不知有什么好写的。”

比起在贾珩以及秦可卿跟前儿“暮霭沉沉楚天阔”的温柔静默,与尤三姐私下说话的尤二姐,也释放出几分活泼、自然的天性。

“我这就写完了。”尤三姐放下笔,揉了揉发酸的手腕,在丫鬟的侍奉下,来到梳妆台前,卸着头面。

尤二姐缓步走到近前,轻轻扶着尤三姐的肩头,看着镜中的少女,轻声道:“妹妹从那天儿回来,就有些不对劲儿,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

尤三姐故作诧异扭过螓首,讶异道:“我能有什么瞒着姐姐?”

尤二姐顺势在一旁坐下,妍美、宁静的眉眼间,有着好奇之色,轻声道:“妹妹,今个儿,我可听见了,三妹喊着珩大奶奶姐姐呢。”

尤三姐却不慌不忙,柔声道:“在这儿多蒙照顾,原也该唤着一声姐姐。”

“但妹妹以前可不是这么唤着的,莫非?”尤二姐轻声说着,忽地美眸恍然,附耳说道:“妹妹,你是不是……”

尤三姐面色顿了下,讶异道:“哪有的事儿?”

她倒是想……

转眸看向自家二姐,美眸一转,轻笑道:“真到了那时候,我不会忘了姐姐。”

想起将来某种有趣的场景,她也想看看那位珩大爷惊愕的样子。

尤二姐反而被这目光打量的遭不住,心头大羞,道:“浑说什么,我才……再说,人家都不和我说话。”

尤三姐轻笑附耳道:“姐妹同心,其利断金,到时候,咱们姐妹一同伺候他……”

后面的话声音愈发低了。

尤二姐眼前似再次浮现营造的画面感,只觉娇躯发软,脸颊滚烫,几乎连耳根都红了,颤声道:“妹妹天天看的什么乱七八糟的话本,天天说着浑话,不和你说了。”

……

……

岁月不居,时节如流,不知不觉就到了正月十二。

贾珩这几日往来于京营、五城兵马司、锦衣府三处之间,傍晚则去惜春院落与其讲着话本故事。

其间倒不是没有抽空去晋阳长公主府,但因为小郡主李婵月在家,如防贼一样盯得比较严,贾珩最多逞下逞口舌之欲,并未有其他动作。

这一日,正月十二,近午时分,春光明媚。

在王夫人院落之中。

宝玉挑帘迈入屋中,见着正在忙碌的金钏,问道:“太太呢。”

金钏一身粉白色对襟小袄,以红鬙扎着两个辫子,十六七岁的小姑娘,亭亭玉立,身段儿婀娜,正在床前,叠着衣裳,见着宝玉,轻笑道:“太太一早儿和大姑娘去了舅老爷家,现在还没回来呢,二爷寻太太有什么事儿?”

宝玉轻笑道:“倒也没什么事儿。”

说话间,坐将在圆桌前,提起茶壶,给自己斟着茶。

只是看着金钏,襦裙包裹下的酥翘,目光不觉就有几分发直。

毕竟前几天与麝月,于厢房中初尝禁果,已知男女之事,这种事情就是这般,一旦碰上,刚开始的一段时间食髓知味,欲罢不能。

宝玉心头一动,上前坐在王夫人的床上,嬉皮笑脸道:“金钏姐姐,怎么没去舅老爷府上?”

金钏这时将衣裳折起,以光洁圆润的下巴压着衣裳,双手一舒一展,尽显芳龄少女的纤美身姿,一张俏丽圆润的脸蛋儿,现出烂漫的笑意:“我前儿吹了冷风,身子不大爽利,太太体恤,担心再吹着风,就没让去。”

说着,对宝玉俏皮一笑,说道:“二爷往一边儿坐坐,我叠衣裳呢。”

宝玉痴痴目光落在金钏身前的鼓鼓囊囊,旋即看向那红唇,笑问道:“金钏姐姐,今天涂的什么胭脂?”

金钏倒也没在意,也是以往调笑惯了,看着一旁的宝玉,眉眼弯弯成月牙儿,笑道:“又想吃胭脂了?让太太瞧见,可仔细你的皮。”

金钏原姓白,人如其名,脸蛋儿雪白、红润,略有些苹果脸儿,一笑起来,就有两个浅浅酒窝,颇是显得娇憨、俏丽。

“好姐姐,将嘴上好胭脂赏我吃了罢。”宝玉见状,心头一热,说着,就去扯金钏的胳膊攀缠,去往金钏嘴上凑。

金钏一边躲闪着,一边轻轻“咯吱咯吱”娇笑不停,虽是稚丽年华,但也有几分宛然天成的媚态。

宝玉追逐了会儿,见不得势,反而轻笑道:“金钏姐姐,我赶明儿就和太太说,讨了你到房里,咱们天天在一处,我只守着你。”

金钏粉面羞红,偏过螓首,轻声道:“金簪掉进井里头,有你的,自有你的,你这般急做什么。”

正在二人嬉笑玩闹时,只听得窗外传来一声怒斥,“好贱婢!”

王夫人怒声斥责,一下子挑帘冲进厢房,面色苍白,眉眼含煞,气得浑身上下颤抖。

如非她身体不适,就没有在兄长那边儿用午饭,提早儿回来,还见不到这难堪一幕。

淫语浪态,还在她房里!

后脚跟进来的元春,脸上同样见着不虞之色,只是蹙眉,瞪着一旁的宝玉。

她都没想到,宝玉才多大,怎么就这般……浮浪?

这时,宝玉见到王夫人与元春,打了一个激灵,直接夺路而逃。

“宝玉!”元春连忙急急唤了一声,可宝玉这时又羞又惧,哪里还听得清元春的呼唤,一溜烟儿一样,逃得远远的,徒留给元春一个晃荡不停的帘影。

王夫人也没理宝玉,来到近前,“啪”的一声,狠狠甩在目瞪口呆的金钏脸蛋儿上,怒斥道:“下作小娼妇,我好好的哥儿,都让你们这些狐媚子挑唆坏了!”

元春见此,丰润、白腻的脸蛋儿上见着不忍之色,近前一步,轻轻拉住王夫人的胳膊,低声道:“妈,小孩子玩闹而已,消消气。”

金钏“噗通”跪将下来,肩头发抖,捂住一边脸颊,哭泣道:“太太,饶了我这一遭儿罢。”

王夫人却越看越是恼火,不过也没有再打,扭过头去。

原本就因着东府势大,导致自家儿子被边缘化,加上其兄王子腾势弱,王夫人心头郁郁,藏着一股邪火无处发,可以说金钏正好撞在枪口。

“玉钏,去唤你娘来,带出你姐姐去。”王夫人忽低冷声唤着,身后一众婆子、丫鬟中一个青白对襟掐牙背心的小姑娘。

玉钏容色苍白,愣了一下,只得去了。

金钏膝行几步,抱住王夫人的腿,道:“太太,绕了我这么一遭儿罢。”

元春轻轻叹了一口气,求情道:“妈,小孩子玩闹,当不得真,这金钏也服侍了您十来年了,怎么好就撵了出去。”

王夫人剜了一眼元春,冷声道:“你今儿个断不能给她求情,你弟弟如今现在不大读书,只在内宅厮混,我瞧着都是这些狐媚子教坏的。”

元春闻听此言,心头一跳,情知自家母亲分明早藏怨气,一时间也不知如何去劝。

不多一会儿,就有一个嬷嬷从外间而来,正是金钏的母亲,姓白,白嬷嬷噗通跪下,低眉顺眼道:“太太,您唤我?”

王夫人冷声道:“你可教得好女儿!在我房里,趁我不再,勾引宝玉,你如今赶紧将她领了去。”

这会儿,金钏跪在冰凉的地上,听着王夫人的话,只觉身躯战栗,抬眸看向王夫人,泪眼婆娑,颤声道:“太太,你只管打管骂,只管发落,别叫我出去,就是天恩了,我跟了太太十来年,这会子撵出去,还见不见人去呢。”

“你如今也大了,心也野了,愈发狐媚魇道儿的,在我身边儿带坏了爷们儿,我这里容不得你。”王夫人面色淡漠,冷声道。

金钏眼泪扑簌而下,怔怔看着王夫人,脸上现出一股绝望,道:“太太……”

王夫人捏着在手腕上的佛珠,视而不见,充耳不闻。

这一幕场景,恰恰宛如佛龛之下的信徒苦苦哀求菩萨。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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