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8章 998:桃源秘密,末日遗民【求月票】

“你们是一伙的?”

“你是公西仇的谁?”

前一句是即墨秋问的,后一句是黑衣人问的,第三人持剑戒备的动作也停滞几息,扭头看向黑衣人。即墨秋做梦也没想到会从擅闯旧族地的人口中,听到自家弟弟的名字。也因为这个缘故,他虽未完全放下戒备,但也不似之前那般剑拔弩张,杀意毕露。

即墨秋也不是完全没心眼的人,现在林四叔和方六哥没一个在他身边,没人替自己把关提防陌生人,他只能学着依靠自己了:“你先回答你是谁,我再回答你的问题。”

黑衣人微微扬起下巴。

略带桀骜道:“凭什么是孤先说?”

即墨秋神色平静递出一击绝杀:“自然凭你们擅闯旁人族地,还偷袭暗算主人。我没有动手清算你们两个,那是我不与两个小贼计较。若真要不客气,你们二打一也别想讨到丁点儿便宜。不信的话,尽可试试。”

他记得老师说过撒谎小技巧——若不得已非得撒谎以求自保,说谎话的时候就不能露出一点儿怯意,三分理直气壮也要摆出三十分的架势!自己气势盛,对方才会气虚!

因此,哪怕他心中并无把握对付二人,也要摆出最嚣张无畏的架势,脑中不断回想自家弟弟平日说话待人模样,有样学样。

偏偏是这副架势,成功让黑衣人眼神出现一瞬变化。蒙面黑布下的表情不受控制扭曲,活像是吃屎。着实是因为这般模样的即墨秋,让他想起一些很不愉快的少年记忆。

“什么叫擅闯你们族地?”

“呵呵,你知道这里是哪里吗?”

“你少废话,先回答孤的问题,不然,连当年旧仇加今日新恨,连本带利跟你清算。”大有他不肯配合就直接动手之意。

黑衣人气势过于坚定。

这下轮到即墨秋怀疑人生。

这个时代弱肉强食、强者为尊,靠着实力掠夺侵占旁人资产的事情一点儿不少见。此间虽是公西一族当年的族地,但公西一族迁族多年,期间有人过来占为己有也是说得通的。若是如此,自己反倒成了不速之客?

这点儿心虚明明白白写在脸上。

不过,他还是想挣扎挣扎。

“那个……族地有新主人了?”

黑衣人警惕左右:“你在跟谁说话?”

即墨秋这问题不是冲他们问的。

莫非暗中还有同伙?

他同伙是公西仇那厮么?

啧,真没想到一晃十年过去,公西仇居然还没被人搞死在战场?莫不是他儿子吧?

黑衣人还没得出结论,不知哪里钻出来陌生女音:【在你之前,尚是无主之地,在你之后,你就是明面上唯一的继承人。】

即墨秋有底气了,指着黑衣人和他同伙。

“既然如此,这两人怎么回事?”

【他们两个啊,嗯,算……游客?】

游客这个身份完全超出在场三人的预期,游客之一的黑衣人指指他自己,跟着看看同伴:“龙啊,咱们怎么就成了游客了?”

黑衣人不能接受,即墨秋更不能:“族地何时成了外人能随意踏足观光的景点?”

开发旅游项目的时候通知主人家了么?

女音换了个说辞:【深造留学生?】

三人只听得懂“深造”和“学生”。

所谓的留学生也是学生一种?

即墨秋视线落向黑衣人两个身上,压下情绪:“你们跑别人族地观光学习作甚?”

听着就像是病得不轻!

黑衣人不同意:“说谁来观光学习?”

女音纠正:【他们是来考公上岸。】

黑衣人想也不想点头:“对,我们是来考公上……不对!什么考公上岸!你这鬼鬼祟祟的女人快滚出来,别以为躲得好就找不到你。在孤面前装神弄鬼,活不耐烦了!”

自个儿差点被绕进去了。

女音似乎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儿。

语气幽幽:【哦,居然是冒名顶替的,这可是作弊哦,现在的年轻人可真刑啊。】

黑衣人本就不小的火气被撩拨更大。

危险眯起那双多情桃花眼。

“装神弄鬼,孤定要活撕了你!”

【后台数据是不会骗人的,你们人类有一句话说的对——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有没有考核作弊,重复参考心里没点数?】

黑衣人还想反驳两句。

胳膊猛地被人抓住往后拉了拉。

黑衣人扭头看同伙:“怎得了?”

同伙暗中查找女音主人的下落,一边冲着即墨秋拱手作揖:“在下姓喻,名海,字归龙。不管这位义士信不信,吾等二人当真没恶意,也不曾有擅闯贵族族地的打算。”

对女音的指控,不作只字回应。

即墨秋不信:“你身边这人还偷袭?”

同伙否认:“非是偷袭,只是正常戒备。实不相瞒,吾等不久前经历一场混战,吃了点小亏。出于谨慎,这才出手试探义士。”

三言两语将刚才的行为扯成自保。

即墨秋也不是擅长口才的,对方都如此说了,自己再咄咄逼人显得他无礼:“如此说来,你们是误入此间?从哪处进来的?”

族地通向外界的路应该只有他来时那条。

喻海看了眼黑衣人,抬手一指。

即墨秋抬眼顺着看过去。

不是他来时的路,视线尽头是一处被山岚笼罩的山峰,隐约能看到些许黑暗轮廓。

“你们确定,是从那里过来的?”

黑衣人道:“是啊,能回答的我们都回答了,信不信由你。现在,你可以回答孤刚才的问题了?你跟公西仇是什么关系?”

“他是我亲弟弟。”

黑衣人:“……”

他第一反应是不相信,继而生出恼意:“你这年纪轻轻的后生仔可真是可恶,嘴上没一句真话,故意涮我俩玩是吧?他公西仇多大年纪,你多大年纪?他能是你弟弟?”

“我真是他的兄长。”

即墨秋委屈,他这次没撒谎。

黑衣人维持着双手环胸姿势盯着即墨秋,似乎想看出点蛛丝马迹,即墨秋下意识挺直了胸膛,坦然迎上对方的视线。好一会儿过去,黑衣人突然摘下蒙面的黑布,露出一张年轻俊俏又成熟风流的面孔。那双桃花眼更是点睛之笔,硬生生添了几分风流气韵。

“既然如此,他可有跟你说过孤?”

“你姓甚名谁?”

语气骄傲:“翟乐,翟笑芳。”

即墨秋认真摇头:“没有。”

翟乐手中的黑布都要被他攥成一团,一双浓黑剑眉要打结:“公西仇没提过我?”

一时情急,连孤都不喊了。

即墨秋再度摇头否认,自个儿确实没听过这个人。见翟笑芳表情复杂,他就以为翟乐跟徐诠一样都是阿弟的忠实粉丝,笨拙安慰:“阿年的性格就是如此,他记不住的人也不止你一个。只要是实力比他弱的,特别是败给他的手下败将,他都不会记在心上。不过,你还年轻,年龄也是你的优势。发愤图强,日后斗将打赢他,他就会死死记住你。”

还是刻骨铭心那种程度!

翟乐的脸色更难看。

心中憋着不知多少的问候。

即墨秋未察觉,还举例:“譬如沈君。”

翟乐对这个姓氏并不陌生:“沈君?你说的这位沈君是姓沈,名棠,字幼梨?”

“正是。”

一提到沈君,即墨秋发现翟乐态度肉眼可见好转,后者一扫若有似无的敌意,自来熟道:“那你也认识沈兄?沈兄这些年过得可好?你早说啊,早说也不会闹出误会。”

即墨秋心生警惕:“站住,别过来!沈君她确实姓沈,名棠,字幼梨,但不是‘沈兄’。连性别都能弄错,还想套我话?”

翟乐:“???”

他挠了挠头,尴尬找补:“咳咳咳,我就是习惯‘沈兄’这个称呼了,一时间改不了口……沈,沈……总之,指的就是她。”

越说声音越虚弱。

喻海知道为何。

翟乐当年意外得知沈棠真实性别,距今过去了五年,而不是翟乐口中的“一时间”。也不知那位究竟给翟乐留下多深印象,以至于他五年都没能真正接受这一现实。

呵呵,翟乐表示自己真的很难适应。

他不是不能接受少年好友是女性,他是不能接受这人是沈兄啊,当年的沈兄多野!突然告诉自己,那是女的?偶尔回想,他都怀疑“沈棠性别疑云”是众神会捏造传谣。

翟乐毕竟当了多年国主,早养出上位者特有的强势,不喜欢被人一再质疑,也不喜欢一再解释。他哼道:“信不信由你。”

“此间不是说话的地方,二位随我来。”即墨秋见二人反应不似作伪,和缓几分。

坐下来才有时间梳理各自情报。

三人互相对了一下。

面面相觑,安静如鸡。

即墨秋的反应是最大的:“你们说、你们说……你们是从山海圣地意外来这里?”

难怪他会觉得那些山岚熟悉。

他当年借用启国的名额进入山海圣地,见过的古怪山岚跟这些一模一样。不过,传闻中的山海圣地不是处于另一个世界?自己可是从族地入口进来的,这究竟怎么回事?

翟乐也懵逼:“这里不是山海圣地?”

即墨秋心乱如麻,隐约觉得自己好像接触到什么大秘密,他心不在焉道:“……不是,是公西一族曾经的族地,虽然荒废了百多年,但在那之前一直有族人隐居在此。”

翟乐:“……”

他吓得地方脏话都冒出来了。

蹭一下起身,急道:“从山海圣地出去,顶多几日功夫,朝中政务早已安排好。现在来到这个奇怪地方,回到曲国短则一两个月……国不可一日无君,朝堂还不乱了?”

完犊子,自己这下玩脱了。

就在他心急如焚的时候,即墨秋抬头:“无名,我知道你一直听着,你对这里了解比较深,可有法子帮他们回山海圣地?”

女音轻笑:【山海圣地?外界给这里取的名字吗?这名字倒是挺形象,一半山,一半海……时间到了,他们自然就会从哪来,回哪去。若还不放心,原路回去即可。】

即墨秋:“那些山岚不会阻挡他们?”

【他们非法偷渡,是BUG,拦不住。】

即墨秋看向翟乐二人:“偷渡?”

翟乐眨眨眼:“霸哥?”

喻海默不作声。

女音没给二人留什么情面:【假使,你们生活的世界是一颗巨大的球,所谓山海圣地就是从这颗球剥离出来的一块失落之地,二者属于母与子的关系。因为这种联系,从球的任何地方都能来到此间。按规则,人一生只有一次通过这种方式进入这里的机会。】

【你们俩,来了不止一次。】

【特别是你,喻归龙。】

【查了一下数据,你来十二次了。】

【所以,是个大~BUG~】

【还真是狡猾的孩子。】

【仗着自己可以修改身份证就为所欲为,比此前那个姓谭的孩子还要狡猾三分。】

【也因为你不遵守两地规则,导致两片地区之间的‘墙’判断出错,将你们误认为长期居住在此的遗民后裔,这也是你们会误入的主要原因,责任在你们,违规翻墙。】

卡BUG卡多了,自然容易出现新BUG。

只是没想到这俩直接卡出墙。

若是以前还能报错修改,如今只能摆烂。

能跑就行,不用管它是怎么跑的。

尽管理解非常吃力,但三人还是弄懂了一些,只是理解进度不一样。喻海没想到自己最大的秘密会被对方上来就戳穿,但他也不慌乱,抓住重点问:“不翻墙就行?”

言外之意,他有恃无恐。

不被抓住处罚的违规,怎么能叫违规?

对方知道自己作弊,能耐他何?

女音:【至少,不要靠近墙。】

靠近就容易引发更大错误。

翟乐和即墨秋在乎的点截然不同。

前者:“为什么,会有墙?”

后者:“公西一族是遗民后裔?”

女音没作答,反而发出怪异滋滋杂音,就在即墨秋以为她又会来一句【数据损坏,无法查询】敷衍的时候,居然给了答案。

【经过查询,你们的答案是同一个。】

【末日降世,陆沉海升。】

【天地不再适合人类生存。】

【幸存遗民尽数避难桃源。】

【你们看到的这些山峰,它们都是百家先贤赴死于史书岁月,以各家香火为祭,铸造万里长城后留下的大阵残骸,主要用途就是阻拦、净化外界的恶气侵袭。恶气经过大阵净化洗礼,才有如今面貌。如今的人,不需要它了。新的人类将会开辟崭新的历史,属于上一代人类的故事,大多都随着故地长眠深海。公西族是最后离开桃源的遗民。】

这个世界的舞台早已经换了主人。

或许有一天——

未来会有人从深海发现曾经的文明痕迹。

(**)

2023年只剩一天啦,求月票,求求了。

PS:今天的章节是用Alice新键盘打的,也许是指法错误不多,适应还是挺快的,左手手腕也没之前那么疼了(就是盲打的时候,数字键位很容易选错,唉,还是要适应适应。)

PPS:有个大BUG,翟乐在众神会年会剧情应该知道棠妹性别了,不过今天写的时候回顾这部分剧情,一目十行看漏了,产生了BUG。已经修改了。

第999章 999:邪神和邪教徒【三合一,求保底

“也就是说,吾等皆是以前那些人的后裔?”随着女音说完,三人陷入不同思绪,反倒是翟乐率先回过神,他若有所思地道,“也就是说,人既不是泥巴捏的,也不是什么神喷了个鼻涕变的,更不是犯了罪被赶出神界的罪人后裔,人的先祖,还是人啊。”

即墨秋望向翟乐的眼神带着几分惊恐。

直言道:“龙生龙,凤生凤。爹妈是什么物种,孩子就什么物种。鼻涕怎么可能生得出人?哪怕那是神的鼻涕也不行!再者,神其实只是一个比较模糊的定义——只要是超出凡人范畴的存在都可以称之为‘神’。这就跟‘兵强马壮者即为王’是相同道理!但王跟黔首本质都是人,是同族。所以,神可以是有大贡献的人,也可以是看不见摸不着的虚无。”

公西一族就没有造人的相关传说。

硬要说造人相关……

房中术也算一种?

“吾神说,人族就是一个普通种族,在天地万物眼中跟飞鸟鱼虫一样的存在……”

翟乐:“普通?没有特殊待遇?”

即墨秋想了想:“特殊待遇……这还是有一点的,天道和天地都比较偏爱人族。”

翟乐发笑:“偏爱?那就不普通。”

喻海知道这是主上生气的先兆。

也不知从何时开始,翟乐的笑就不再是纯粹的笑,也可能是将人大卸八块的前奏。

特别是涉及神鬼的时候。

被他送去见天神的神使可不少。

曲国南方某郡曾掀起一股鬼神邪风。

上至官员,下至黔首,无一不沉迷。寻常的求子求平安也就罢了,居然连本地决堤发洪水也跑去求河神,酿成惨烈后果。

翟乐收到消息,这股风气初具规模,连那几个被他关禁闭的堂兄弟也沉迷,将所谓永生教大供奉捧成座上宾。翟乐表示很感兴趣,让那位大供奉过来给自己讲讲教义。

看看自己有没有入教的资格。

大供奉闻言,欣喜。

白天被人恭恭敬敬抬进去。

傍晚时分,又开心地一块块离开王宫。

外界信徒听闻此事,击鼓鸣冤,希望国主为滥杀无辜、谋害永生教大供奉一事给一个解释。这些人中间也不乏有出身不错的人,翟乐不能置之不理,只是他有些话要说。

【孤没有杀神使。】

哪怕他是手握生杀大权的一国之主,杀个把人也动摇不了他的地位,但翟乐依旧不喜欢旁人说自己滥杀无辜!随意剥夺人性命是多残忍的事情?自己怎么可能这么做呢?

【孤还觉得神使布道宣教很好。】

那位大供奉奉神谕宣教,据他说,这天下黔首庶民都是神打喷嚏溅出来的鼻涕沫子变成的,世家勋贵、王侯将相这些人则是神的血构成的。尽管他们尊卑有别,但神同等怜爱人类,允许人类在神域无忧无虑生活。

在神域,人们吃喝不愁。

一亩耕田可产千斤!

人人出行可乘神兽,瞬息即至!

不分男女老幼皆有依靠。

如此美好的生活却因为黔首庶民的贪婪,偷窃神物导致神域发生天灾,神灵得知此事发怒,一怒之下将所有人都赶出神域。自此之后,黔首庶民世代赎罪,而达官贵人是无辜受牵连,所以他们的日子才会跟神域水平那么接近,只因为他们骨子里没有罪恶。

黔首庶民要乖乖还债才能获得神的原谅。

只要大家伙儿齐心协力,好好赎罪,待神气消,所有人都能回到神域,过上吃饱穿暖、衣食无忧的好日子。黔首庶民不该造反,不该生怨,为子孙后代和自己的来世幸福也要虔诚赎罪。对那些被无辜牵连的达官贵人、世家豪族,更应该时时怀着愧疚之心。

黔首庶民潜心赎罪就能减弱身上的罪恶。

罪恶轻了,日子就会好过。

许多信徒从一开始的怀疑到后面的坚信不疑,因为他们发现自己虔诚忏悔后,不久真的有好运降临——出门捡到了钱,突然有神医路过,家中久病亲人得到免费医治,求子多年的夫妇信教之后如愿以偿,久旱的天空飘来云团下雨,甚至连一度传出风声的徭役也被取消,官府征的税比往年低了三成……

其他一些幸运小事儿更是数不胜数。

永生教很真实,所以——

翟乐摊手:【孤怎么会杀神使呢?】

自己在大供奉口中可是通过神灵心头血诞生的啊,没事儿杀神使做什么:【那位神派遣大供奉下凡监察,这么多年过去,也不知神有没有回心转意。孤只是让大供奉回去问一问,说一说情而已。若神愿意原谅天下黔首庶民的罪过,吾等愿意举全国之力供奉!】

哦,大供奉是神的眼珠子变的。

替神来人间行走,监察罪民有无悔改。

大供奉心善,不忍黔首庶民继续堕落,永生永世罪恶加身,于是布道宣教,用实际行动教化苍生。翟乐作为无辜被牵连的国主,心存怜悯,他只是想知道神有没有消气。

他能有什么错?

一个大供奉过去不回来。

没事,他可以再送几个小供奉过去。

小供奉也不行,那就送一批入教的虔诚信徒去问问。作为国主,他要以身作则,送去的第一批信徒就让自己堂哥率队吧。

许是他的真诚坦率热情让人感动到无法招架,自那之后,永生教在曲国销声匿迹。

翟乐深感可惜,又劳烦喻海帮忙打听一下永生教跑去哪里传教了,曲国可不能被神灵抛弃啊。喻海闲着无事还真去打探,意外发现永生教的源头在西南那边,这个教派几十年前就有了,但只在西南小范围传播,教义怪诞,信徒少有,这些年规模突飞猛进。

喻海猜测有人在背后当推手,拿永生教当靶子:【应该跟西南分社有关。这些年主社不出面,下面分社的动作多了不少。】

几个分社的火药味前所未有得重。

散播邪教的方法都用出来了。

他深感东南这边不太平。

翟乐可惜:【西南,这么远?】

超出曲国的势力范围。

也只能暂时作罢。

喻海眸色阴沉:【是啊,隔得这么远还能将手伸过来,西南分社的人野心不小。】

要不是河流决堤引起动静太大,王庭收到消息的时间还要延后:【大陆大势看着比早几年平静,但臣总觉得是风雨欲来的前兆。特别是西北分社,那边很久没动静了。】

西北分社的社主是恶谋祈元良。

这厮就不是能安分的性格。

连着几年没有大动作,不似他的风格。

恶谋静悄悄,必是在作妖。

翟乐看得开:【管他平静还是混乱,咱们有仗打仗,没仗休养,颠扑不破的真理。】

以不变应万变,有什么好怕的?

经此一事,翟乐对神神鬼鬼的事情多了几分兴趣,到处打听曲国境内其他教派,隔三差五请人到王庭给自己讲解。几乎每个教派对人类的诞生都有不同版本,大同小异。

直接导致曲国境内少有教派活动。

眼前的即墨秋犯了大忌讳。

孰料,即墨秋不紧不慢抛出一个问题:“翟郎君,你家中可有养过猫狗,池塘养过鱼虾?你会不会格外喜欢猫狗之中比较通人性,你招呼就搭理,任由伱抚摸逗弄的?会不会格外稀罕一听到你脚步声就游过来准备吃鱼食的?人之于天地天道,也是如此。”

翟乐茫然:“猫狗鱼?”

“聪明的猫狗和鱼儿,只能证明它们讨喜,不能证明它们有独特之处,更没有凌驾其他万物之上。不要太自视甚高,天地间智慧种族那么多,几乎每一个都是亡于自作聪明和狂妄自大……”不知缘故,即墨秋说这话的时候,心脏似乎被一只手紧紧攥住。

疼痛一瞬又眨眼消失。

仿佛是自己产生了幻觉。

女音加入聊天:【这话倒是有道理。】

上一代的人类也确实因此而亡。

野心、贪婪、自大……

亲自将人族送上灭绝的边缘。

相较于宇宙万物,哪怕是这片大陆也只能算沧海一粟,更何况是住在沧海一粟上的人族呢?人族唯一比那些种族优秀的地方,在于无数先贤肯前赴后继,只为一线生机。

翟乐不爽嘀咕:“那也太普通了。”

就算是猫狗中比较受宠的,也是宠物啊。

前面那些神棍可劲儿将人族抬高,再根据世俗规矩,将人分三六九等,迎合君主,眼前这人倒是特殊啊,直言人族就是天地天道眼中比较讨喜的猫狗。横竖都是宠物了,还搞什么宠竞?翟乐“语重心长”:“公西仇他哥啊,你要是想发展教派信徒,不能这样。”

认真指点即墨秋。

“想要教义广为人知,教徒遍天下,你就要迎合世俗,特别是主君的心思。总要对主君有益,人家才会允许你在人家地盘上传教收徒。你开口就说国主跟黔首庶民一样都是神的宠物,还只是比较得宠的宠物,谁听了会愿意?不这么做,你能收几个信徒?”

简直就是邪教。

即墨秋:“神不需要多少信徒。”

神,不需要考虑世俗主君怎么想。

翟乐逗他:“……哦,不需要香火?”

从未听说不稀罕香火的教派。

即墨秋耿直道:“所谓香火对其他神而言有用,但对于吾神却是没用。吾神对信徒有要求,不喜欢长得丑的,身段难看的,嗓子不好的,以及——厌恶木讷没性格的。”

公西一族供奉的神比较挑剔。

神的信徒,门槛略高。

“但,若信徒合乎神心意,神对那信徒就比较有耐心,不介意信徒的小毛病。这就好比,没有养宠物的会因为心头好闹脾气就弃养。性格越鲜活特殊,越容易被偏爱。”

翟乐:“……”

通俗来讲就是邪神爱作精是吧?

“这个邪……你们的神,还挺有脾气。”翟乐将“邪神”的称呼咽回去,“翟某有一事不解,信奉这样的神有什么好处?”

人会有信仰,大多是为了找个精神寄托。

翟乐问:“不会觉得不平等?”

邪神的信徒也邪门,自愿当宠物。

即墨秋反问:“国主与庶民尚且不平等,为何神与信徒要平等?信徒祈求神怜悯,渴望得到回应,神愿意回应,便是恩赐。臣民得到主君赏赐,不也会感恩戴德吗?”

问出这个问题的翟乐,脑子有问题。

“……你那位神,信徒几何?”

即墨秋:“……”

这个问题实在是太歹毒了!

三人萍水相逢,即墨秋心中又挂念着北漠战场,未与翟乐二人深交。他取了东西,再将二人送回山岚笼罩的“山海圣地”。

“即墨郎君,真不考虑入我曲国?”

即墨秋天赋不凡,若能招揽这样的人,有利无害,或许还能借他牵制公西仇那厮。

“某观翟郎颇有神缘,可要入教?”即墨秋却从袖中掏出一枚巴掌大的木质神像。

翟乐脸上笑容收起。

“青山不改,绿水长流,有缘再见。”

毫不留恋地带着喻海“翻墙”。

待二人气息远走,即墨秋温和笑意也逐渐淡去:“他们还会来。可有办法解决?”

旧族地的秘密太多,又涉及上一个人类文明线索,翟乐二人不可能不心动。他们可以伪造身份多次参加山海圣地考核,意味着他们随时有机会通过“翻墙”进入旧族地。

实在是防不胜防。

女音:【解决不了。】

即墨秋声音低沉:“不是让他们无法‘翻墙’,是让他们没命翻回去。解决不了问题,便将产生问题的人解决掉,殊途同归。”

【那你刚才为何不动手?】

即墨秋理直气壮:“因为打不过。”

他打不过,只能装单纯周旋。

“罢了,下次带阿年过来吧。”

运气好,还能给族地添两具新鲜人肥。

团战将开,辅助正在骑马赶去的路上。

作为团战参赛者之一的北漠,却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屡次失利——龚骋奉命拦截共叔武兵马不成,云达坐镇北漠大营遭夜袭。

龚骋浑身浴血回援。

北漠大营原址已成焦土。

他好不容易才追上精锐主力。

云达一眼便看出他身上的端倪,若非气息不对,还以为老伙计入了康国阵营:“伤口死气这么重,你昨晚碰上特殊东西了?”

以龚骋如今实力,能重伤他的不多。

龚骋:“是我二叔。”

他深知昨晚发生的事情瞒不过云达。

干脆简单说了一遍。

云达一贯平静的表情终于有了波澜,惋惜地道:“你二叔,倒是得天独厚的存在。追求极致杀戮、无敌世间的武胆武者不在少数,但真正成功,老夫平生就见过两人。”

一个共叔武,一个是他老伙计。

“太可惜,倘若你二叔不是为康国效力,老夫倒是可以将他举荐给老友。这世上怕是没人比你二叔更适合继承他的衣钵。”

龚骋自动忽略后面两句。

自家二叔就算死也不可能改换门庭。

“极致杀戮,无敌世间?”

“说白了就是将自己变成能行走的死人,死人当然杀不死,老夫最厌烦这种。”

龚骋打听:“他在哪里?”

云达神色恍惚:“在西南吧。”

他们是同一时代的人。

却因为公西一族的蒙骗,百年不得相见。

云达最近一次听到对方的消息,还是二三十年前,听说扯了个永生教的玩意儿,闲的没事找乐子。哼,就那人没有脑子的颅骨,能玩得动什么阴谋诡计?只会被人戏弄。

龚骋看着狼藉的北漠临时营寨。

试探:“云前辈,北漠有机会赢吗?”

首战失利,士气低下。

他摆烂习惯了,真不想打,特别是二叔还在对面,还能拉一群祖宗殴打他的时候。

云达这会儿已经走远,回复很模糊。

“北漠输赢不重要,但康国必输。”

康国敌人怎么可能就一个北漠?

起视四境,强敌环伺?

这是康国的待遇。

北漠兵马抓紧时间休整,临时大营戒备拉满,生怕沈棠再来偷袭纵火。殊不知,沈棠这两日还真没功夫琢磨偷袭的事儿。

因为她终于见到了她的天璇卫大将军。

共叔武带兵赶来会合的时候,她刚看完跟高国接壤的要塞,也就是河尹地区的情报内容。正要提笔写下回复,外头传信共叔大将军回来了。沈棠蹭得站起,将毛笔一丢。

激动得连木屐也懒得套一下。

“半步,你可算回——”

沈棠的脚步跟她口中的话一样戛然而止。

傻愣愣看着迎风而立的粉色骷髅。

是的,粉色,骷髅。

一具,穿着半步武铠的,粉色骷髅。

沈棠站在主帐面前吹了好几息的风,视线落向骷髅旁边副将:“你们大将军呢?”

副将抬不起头。

“回主上,这就是……大将军……”

昨天还白白净净的大将军,一夜过去变成粉色水晶,每一根骨头都纯净无暇。好看是好看,但也太诡异了。共叔武上前几步,抱拳大拜道:“末将共叔武,见过主上。”

沈棠:“……”

这就是公西仇说的不用担心???

她的大将军啊,连人都不是了啊!!!

“孤的半步,你怎么变成这样了?”沈棠双手哆嗦着将共叔武扶起,对方骨骼是一看就昂贵的粉钻,还是那么大——块的粉钻!

共叔武:“末将担心吓到主上。”

这副模样比森森白骨好点。

共叔武是意外发现自己还能“伪装”,吸收一颗粉色宝石,自己的骨骼就能变成宝石的模样。唯有眼眶中的火焰颜色变不了。

沈棠用了好一会儿才消化这个消息。

她手指细细摩挲着共叔武的手骨。

脑中萌生一个念头,嘴角扯出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半步还活着就好,活着就好。你这副模样要是混入战利品,简直天衣无缝了。冷不丁再暴起,暗杀一个死一个。”

一具人骨那么大的粉色宝石啊。

谁看了不迷糊?

敌人拿出来赏玩,共叔武突然诈尸……

别说敌人了,沈棠也要被捅个透心凉。

真是防不胜防的妙用啊。

共叔武:“……”

他怎么觉得主上抚摸他动作有点怪?

莫名有种自己会被卖钱的错觉。

共叔武这副模样,不仅惊呆了沈棠这个国主,也惊呆了一众同僚。他们收到消息赶来的时候,被告知共叔武的状态有些奇特。他们表示自己一辈子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待见了共叔武,一个个撤回前言。

这样的,他们真没见过。

沈棠不管他们心中咋想,坚定握着共叔武手臂,好似护着鸡仔的老母鸡:“半步屡立大功,遭遇强敌后率众归来,尔等切不可有任何区别对待。日后一切照旧,懂吗?”

谁搞职场歧视霸凌那一套,她跟谁没完!

众臣神色复杂:“唯!”

沈棠这才开始论功行赏。

又命人将阵亡将士名单统计上来,再发给后方,让朝中官员认真做好抚恤工作,以此稳定人心,激发斗志。做完这些还不够,又写一封密令回去,让人去做舆论暖场——

共叔武情况实在特殊,为了不引起恐慌和大面积抵触,也杜绝有心人的借题发挥,她必须在舆论方面将共叔武的情况盖棺定论,尽可能往他悍勇不畏死、英勇作战方面引导。

形象彻底立住,庶民就会自发维护。

共叔武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他惶恐道:“主上,这不可。”

武将手中只有兵权还不会让上位者忌惮,但要是有兵权还有民间威望,人心敬服,那就不一样了。这意味着这名武将造反,舆论上也是有利的。共叔武自然不想有隐患。

他宁愿被人恐惧忌惮。

沈棠道:“有什么不可的?”

略微一想就知道共叔武担心什么。

神色郑重:“半步,如今最重要的是外御北漠,内稳政局,人心稳定,我们赢面才能大。你与我相识这么多年,我能是那种不分好歹就随意怀疑谁,又容不下人的主君?俗话总说,防民之口甚于防川,这话不是完全正确,但也有一定可取之处。你是战场冲锋陷阵的将军,敌人都是明刀明枪,直来直往,可在战场之外,也有看不见的硝烟战火。”

共叔武的情况,太容易被人做文章了。

“你只当我是在防范未然吧。”

说着,拍拍共叔武的手。

借机会摸了一把超大粉钻的手感。

元旦快乐,2024年,你好︿( ̄︶ ̄)︿

PS:新书女主,暂定叫张泱,如何?(这重名率,绝对低!)

PPS:虽然没有达成十二连冠(荆棘这两天更新真的猛,臣妾做不到啊),不过也有个女频年赛冠军了,哈哈哈,奖品是mate60PRO手机啊,香菇已经有PRO+了,托腮,有些愁呢,两部手机怎么办,轮着用?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