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5章 对大明不同的认知

“返航!”

“伯爷有令,返航!”

“返航!”

信号一路传递过去,前方的战船迟疑了一下,然后开始转向。

“他们……他们回去了?”

看到明军的战船转向,法兰克将领激动的原地蹦了起来,然后一把就抱住了在沉思的史密斯。

史密斯皱眉看着他,等他疯狂的跑过去见人就拥抱之后,就吩咐道:“减速。”

身下的战船缓缓慢了下来,可里斯本将领在侧面却丝毫不理会命令,他抽打着麾下的军官,让他们加速逃跑。

“天知道明人是不是在侧翼有包抄的船队,快跑。”

他跑了,可没跑远,又回头观看,然后就看到明军那边来了一艘战船,还是泰西的战船。

双方靠近,然后相对默然。

上了船之后,多克第一句就问道:“是谁的主意?”

“出发!”

史密斯令船队继续撤退,然后冷冷的看着多克,反问道:“你想问什么?”

这肯定是国王,不,三国同时协商之后的决定。

多克却没有不能置喙的顾虑,他铁青着脸说道:“知道明人有多强大吗?”

史密斯说道:“法兰克使团已经回去了,他们知道的并不比你们少。”

多克恼怒的道:“对,那么他们知道明人有多强大吗?是谁给了你们在此刻和明人决战的勇气?”

史密斯的面上闪过一抹血色,然后强硬的道:“金雀花从不畏惧挑战!此次战败之后,我们依旧会重新奋起……”

“明人能轻易的建造你们惧怕的那种战船,他们能打造几十艘,几百艘!我们怎么办?”

多克觉得国内的都是一帮子蠢货,最蠢的就是眼前的史密斯。

“既然是出来探路,那么找到地方就该回去了,你们却一直到了这边,知道这边是哪里吗?知道这边是谁的势力范围吗?”

多克渐渐的怒不可遏,“这里是明人的地方,他们经常会到这边来巡查,而你们却把这里当做是猎场,愚不可及!”

那边的阿贝尔也在冲着此次带队的法兰克将领喷口水,并扬言法兰克该吊死一批人才能挽回国运。

至于亨利,他看着后面尴尬原地等待的那艘战船,觉得里斯本的上空全是阴霾。

身后传来了怒吼和殴打的声音,亨利缓缓回身,就看到多克倒在史密斯的身前。

史密斯岩石般坚硬的脸上全是杀机,他盯着多克说道:“你该庆幸现在是战后,否则我会让人把你扔进海里去。”

多克捂着脸躺在地上发呆,史密斯保持着挥拳的姿势……

阿贝尔和自己的同胞在嘀咕……

船上的人都低着头……

亨利缓缓侧身看着西方……

太阳在西方渐渐的下滑,颜色橘红。

几只海鸟从远方飞来,鸣叫声空灵。

海风吹过笼罩在斜阳下的船队,无人出声,只有海风吹在风帆上,以及船头破开海水的声音……

亨利缓缓转向右边,在那里,明军的战船正在返航,他们还夹带着几艘泰西战船。

“结束了……”

……

“你很不错。”

林正来了,他禀告了自己此次哨探的经过,边上有人在佐证。

“你很不错。”

当听到他冒险示弱,和敌军先遣船队纠缠在一起时,连傅显都目露敬佩之色。

“好汉子!”

对林正这个老战友,陈默总是多几分旧情。看到他纵横大海,陈默不禁就想起了甘愿在家养老的黄金麓。

“好汉子!”

林正低头笑了一下,竟然有些不好意思。

“你会成为水师的未来。”

方醒用了这个作为对林正的赞赏。

林正马上收起了赧然,正色道:“伯爷,泰西人并不缺乏敢战的意志,他们也很拼命,若非是我们的火炮厉害,前面的接触我部就会吃大亏。”

方醒赞许的道:“对,我们不能轻敌,从今日的大战来看,泰西人不乏果决,而且他们野性十足,冲击力强大,回头记得在战报上记录这些,让朝中和军中都知道。”

“我们赢了。”

天边的云霞遮蔽了夕阳,透射出瑰丽的光芒。

船队就沐浴在这片瑰丽中,缓缓开始集中。

…….

金雀花的王宫之中,宝座上的王者沉声道:“我们能赢,三国联手,这世界无人能敌。”

下面所有人都躬身,对此心悦诚服。

而在法兰克,目前和金雀花的谈判占据了主要精力的重臣们提及明军水师的威胁时,总是抱着乐观态度。

“是的,我们战无不胜。”

宫殿之中,巴斯蒂安奋力反驳道:“不,那是个庞然大物,我们无法战胜他们!法兰克不该参加联军。”

一个重臣讥诮的道:“巴斯蒂安,不流血就不能分配果实,这个道理你不懂吗?还是说你在明人那边已经消磨掉了意志。”

巴斯蒂安想起自己在大明所见到的一切,摇头道:“不,我并未意志消沉,我只是知道我们目前无法挑战大明,我们需要继续忍耐,等待时机。”

那个重臣不屑的道:“等联军胜利的消息传来,巴斯蒂安,你就是明人的走狗!”

“没错,他就是明人的走狗,我怀疑他已经被明人收买了,至少被明人拿到了短处。”

“巴斯蒂安,老实说,从你归来之后,就不断在宣扬着明人的强大,你想干什么?”

“.…..”

无数面孔在巴斯蒂安的眼前晃动,不屑、鄙夷、厌恶、得意……

等声音停止后,面色苍白的巴斯蒂安说道:“我只是为了法兰克的未来,并为此愿意付出任何代价。是的,明人正如我所说的那么强大……”

“你这个疯子!小丑!”

巴斯蒂安循声看去,对刚才叫骂的贵族说道:“我知道现在金雀花在让步,那是因为外面的世界很大,和我们一直纠缠着,那是两败俱伤,所以他们会让步。”

最近的谈判不断取得进展,伴随着前方不断传来发现富饶的新世界的消息,进展不断。

“可如果失败了呢?”

巴斯蒂安想起了方醒对自己的不屑一顾,就觉得目前国内的这些盲目乐观来的有些莫名其妙。

他反问道:“如果失败了怎么办?法兰克何去何从?金雀花还会让步吗?”

国内所有的乐观都寄托在出海探寻的联军船队身上,一旦船队失败,那么现在的融洽将会荡然无存。

宫殿中一阵沉寂,上面传来了最终裁决。

“我们会等着,一切都等着。”

而在里斯本,因为地理位置的关系,他们总是能最先得到消息。

“是的,他们发现了很多繁茂的地方,而且那些地方没有任何威胁,只要一百人,王国就能占领它们,并不断取得收获。”

上面的王座上,国王叹息道:“亨利呢?如果和明人开战,亨利怎么办?他会被绞死……”

下面的人都低下头,仿佛是在悲哀着。

国王很快就走出了消沉,“告诉他们,我们要分到第二好的地方,所以必须要和金雀花交好。”

“陛下,这事很简单,现在虽然是联军,可金雀花人一直在警惕着法兰克,相反亦然,所以我们反而能从容的取得更多的好处。”

国王微笑道:“好吧,这算是个好消息,能让我忘记悲痛的好消息。”

“去吧,把这些好消息传出去,让那些人欢欣鼓舞,至少能让我每天少听到些坏消息。”

(本章完)

第2296章 万事都说不定

北国的春天总是会来迟一些,许多地方积雪依旧。

宣德三年下半年的清理让整个北方都变成了战场,无数军队在虎视眈眈。

北平城的城墙上比往年多了许多军士,他们不只是盯着城外,同时也在盯着城内,

城墙下那些进出的人都会看一眼城门的侧面,那里有一处深色的痕迹。

就在上个月的月底,一个家中大半田地都是投献而来的士绅就撞死在那里。

时至今日,经历过当时的人还能记得那个场景……

“狗皇帝,你不得好死!”

尖利的叫骂之后,在守城军士还在瞠目结舌中时,那人就决绝的一头撞了过去。

那是嘭的一声,就像是把西瓜砸在地上,摔碎时的声响。

一辆马车从城外进来,守城的军士见了就疏导了一下秩序。

马车的前后都有家丁护卫,在进了门洞后,里面传来了女孩的声音。

“娘,他们说这里有人撞死了。”

“娘,我要看看。”

“坐好!不许看,不然会撞邪!”

“可是他们说爹能辟邪啊!”

“胡说!你爹又不是菩萨,辟什么邪!”

“娘,他们说爹浑身…都是煞气,不管什么邪气都不敢来。”

“.…..”

马车一路到了宫外,然后张淑慧带着无忧下车。

两个嬷嬷早就等在了宫门内了,见了她们母女,其中一个就笑道:“娘娘没念叨,所以夫人不算迟,不过公主可是生气了,说是无忧小姐还没来……”

等见到了皇后一家三口时,皇后正跟着玉米在殿前小跑,气喘吁吁的。

而端端就站在边上给玉米加油:“玉米加油,母后马上追来了,啊……快跑啊!”

她在边上给弟弟打气,等见到无忧后,就欢喜的道:“无忧快来,我给你留了好吃的肉干。”

皇后听到叫嚷就一把拎住了玉米,然后回身道:“这时节少了许多菜蔬,嘉蔬署那边弄了什么棚子,出了些好菜,就让你来拿些回去。”

玉米开始还挣扎着想继续跑,等看到了无忧之后就喊道:“姐姐,一起玩。”

无忧冲着他做了个鬼脸,说道:“你太小了,不和你玩。”

玉米仰头看着胡善祥,两腮的肥肉开始鼓起来,严肃的道:“母后,玩。”

胡善祥头痛的道:“让人带你玩吧。”

“母后,要姐姐。”

玉米很是霸道的要端端和无忧陪着玩,结果被两个女娃过去一阵哄骗,外加威胁给弄懵了。

于是他跟屁虫般的跟着两个姐姐去找吃的,而胡善祥和张淑慧就在外面晒太阳。

经过一个冬季的休养后,胡善祥看着略微胖了一些,不过贞静依旧。

宫中此时算是相对稳定,皇后管着宫务,但心慈手软,于是赞颂声不绝。

而孙氏自从生了玉哥之后也没见跋扈,反而因为皇帝经常去她那边而更加的低调了。

而太后也开启了‘养老模式’,近乎于隐身状态。

“母后准备今日召见不少勋戚的女眷,让本宫昨日拟了单子,本来不想写上你,可母后那边说一定要让你来,还说什么兴和伯能辟邪,不知道兴和伯夫人如何。”

胡善祥无奈的苦笑着。

张淑慧也是苦笑,说道:“来就来,只是那些勋戚最近被陛下敲打的厉害,清理田亩他们也跟着遭殃,迁怒我家的也不少!”

“那母后这是什么意思?”

胡善祥也觉得太后这是在为难张淑慧。

张淑慧也想不通,不过许多事情躲是躲不过去的,所以她的心态倒是不错。

“她们总不能打架吧,所以下午我就看着,多吃些,让她们变成斗鸡眼。”

说起斗鸡眼还有个笑话,那就是无忧和端端比瞪眼。

两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娃在瞪着对方,而且一动不动,自然是让人发笑。

可她们的毅力不小,等分出胜负时,两人的眼睛都是定定的,笑喷一堆人。

待了半个时辰后,张淑慧带着不舍的无忧出宫。

“母后,那边还有个弟弟,可不跟我们一起玩。”

端端已经到了好奇心非常旺盛的年龄,经常在宫中乱跑,然后也会听到许多消息。

她没有分辨是非的能力,胡善祥少不得要仔细的给她解释一下。

“那个弟弟……还小,还不能和你们一起玩,娇嫩着呢,就和玉米一般,等大些就好了……”

胡善祥说的艰难,端端却突然说道:“母后,他们说父皇喜欢那个弟弟,不喜欢玉米……”

“姐姐!”

在边上玩耍的玉米听到端端提到自己的名字,就侧身过来,笑的很可爱。

胡善祥的身体僵在那里,看着站在自己身前的端端,良久叹息一声,说道:“那些人在胡说八道,你父皇喜欢玉米,经常会叫人带过去教导呢。”

……

“那人家里查清了吗?”

宫中依旧寒冷,但是暖阁里的炭盆已经被减少到了一个,好歹不用再频繁的掀开帘子透气了。

安纶低眉顺眼的道:“陛下,那人叫做陶攀,家中千余亩地都是投献来的,自家中了举人之后就不思进取,整日吟诗作对……被收了田地之后,他整日在家中饮酒玩……喝醉了就骂,那日他撞死在城门里时,就是喝醉了。”

朱瞻基沉吟了一下,说道:“那便不管他,还有,那些勋戚和各地的武将可有动静?”

俞佳的头埋的更低了,说道:“陛下,勋戚有人在背后叫骂,名册和骂了什么奴婢这边都有,稍后呈上。”

“至于武将……兴和伯在金陵时清理了一番,南方的武将都有些怕了,消息传到北方之后,就奴婢这边知道的,就有十多人和外间的商人士绅断了关系….”

朱瞻基把手中的奏章放下,起身在室内转了一圈,然后说道:“襄城伯李隆喜欢和文人交往,西宁侯宋琥倒是知机,可终究过于油滑,却和军中的杀伐果断不符,怪不得皇爷爷当年不肯重用他们。”

他这是在自言自语,可这等话哪里是室内的俞佳和安纶能听的。

于是两人都几乎把脑袋垂到了胸口,只求皇帝别再说这些事了。

“武人惜身……”

朱瞻基在门帘那里站住,俞佳急忙过去打起帘子,然后他步出暖阁,出去前却还说了一句话。

“人性本私啊!看不透就不配做帝王!”

宫中自然是没雪了,于是宋老实的活就少了些,每日洒扫完毕之后就找小鸟。

积雪深厚时,宫中被冻僵了不少鸟儿,宋老实发现了一只之后就去拯救,后来就一发不可收拾的成了爱鸟达人。

朱瞻基走出宫殿,见宋老实在各个角度转悠,不时还蹲下去仔细看,就走过去说道:“这时节鸟儿都飞走了,你还找什么?”

北方的春天不一定暖和,可植物却开始冒出了嫩绿,食物多了,鸟儿就得救了。

宋老实抬头见是皇帝,就说道:“陛下,万事都说不定呢!昨日奴婢还救了一只鸟儿,只是它怕得很,一直在抖……”

“万事都说不定……”

朱瞻基冰冷的心中多了些暖意,点头道:“是啊!历朝历代的忠臣孝子都没断过,可见世间自有正气在,不该一概论之。”

“.…..后来奴婢找了米粒它也不吃,奴婢就把它放在屋里,等回头进去开门……它就飞跑了……没良心……”

感谢书友:“忧愁星空”的万赏!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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