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摊牌

民国25年10月1日。

张安平和曾墨怡抵达了上海。

相比于六朝古都南京,占地五百平方公里的的大上海更具有现代化(嗯,民国时期的现代化)气息,第一次来上海的曾墨怡忍不住感慨:

“这就是传说中的大上海吗?我们国家的城市什么时候都能变成这样啊!”

高楼林立的上海对她的冲击力很大,以至于她如此畅想。

可能是她的呓语太过做梦,有人在一旁丢出嘲讽:“做梦!别的地方,永远变不成上海。”

张安平看了眼丢嘲讽的人。

小市民打扮,自带莫名的骄傲。

张安平用了三重肯定回应了他的嘲讽:“对对对。”

曾墨怡没听出张安平三重肯定回答的内涵,但却不满有人如此见不得自己的国家好,刚要怒呛,却被张安平拉着离开。

她甩开张安平的手,质问:“你也认为自己的国家好不起来吗?”

“千万不要和傻瓜纠缠,因为他会把你的智商拉到他和一样低,然后用丰富的经验打败你。”

曾墨怡的怒火瞬间消失,被指傻瓜的仁兄大怒,想要和张安平理论,却发现张安平已经领着曾墨怡消失了。

耍了那个讨厌的家伙一遭,曾墨怡的心情无比畅快,她看向张安平,笑着说:“没想到伱居然是这样的人!”

张安平笑了笑,说:“这个时代遍地都是不自信的人,你和他们计较不来的!”

“顺便回答你刚才的问题——”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你肯定能看到我们国家的所有城市变成这样!”

“不,比你看到的还要好!”

现在的上海在世人们的眼中已经异常雄伟、壮观了,但他们肯定想不到,未来的上海,面积将是此时上海的12倍还要多一半!

现在的世人们,肯定不敢想象,未来的中国的一个小县城,也将是高楼林地,车水马龙——偶尔还有变态的小县城限号通行!

曾墨怡不由幻想起来,忍不住呢喃:“真的吗?”

张安平没有回答。

因为这是真的!

他亲眼看到且经历的。

之所以能出现未来那般的盛世,是因为有千千万万个和眼前这位一样为了信仰坦然面对死亡的先烈!

但在看到那样的盛世前,苦难而又伟大的母亲,却还需要经历数次的浴火涅槃。

张安平心道:

很荣幸能和你们一道并肩而战。

……

张安平带着曾墨怡来到了父母买下的租房。

曾经熟悉的邻居又少了一部分,熟悉的面孔越发稀少了,张安平暗暗叹息,这时候繁华的上海,终究是不属于老百姓的上海啊!

回到家,推开房门,看着两月多前自己离开前的收拾的屋子,张安平露出了一抹回忆的笑,随后对曾墨怡道:

“你先找个地方坐,我收拾收拾。”

曾墨怡吃惊的看着张安平,这话你是不是说反了?

但张安平已经撸起袖子忙碌起来,曾墨怡撂下行李,主动动手帮忙,倒是引起了张安平的唏嘘。

他都忘了这是民国时期,不是后世,“老婆”不用这般惯着。

家里的东西一一摆放到位,但在轮到铺床的时候,曾墨怡却俏脸一红。

见张安平平静的在铺床,她小声说:“以后你睡床,我睡地板。”

张安平闻言失笑。

他记得大学那会,有个四川的哥们牛逼轰轰的说他家风气特钢,以后老婆惹他就让老婆睡沙发去——结果某年休假张安平跑舍友家时候发现,这货委屈吧啦的已经睡了三天沙发了。

而原因是没把婆娘的“捞汁蜀道山”当回事……

曾墨怡看张安平偷笑,心里不由警惕,以为张安平在打坏主意,本能的往行李处退了一步,她在行李箱里藏了一把匕首呢。

注意到曾墨怡的小动作,张安平暗暗偷笑,但面上却一本正经道:

“我以前有张小床,就搁在那。后来表舅来了以后,我爸就把小床收走了,我天天和表舅打地铺。所以,千万别和我抢睡地板的美差,要不是当年有一起睡地板的交情,我说不准还和许忠义他们一样,还是特训班的学员呢。”

曾墨怡浑然没想到还有这样的事,不由暗暗佩服张贯夫——可不是所有人都能做到这一步的。

她在本部根本就没听人说过张贯夫还有收留处座的恩德。

张安平已经趁着曾墨怡发愣之际将床铺收拾完毕了,他小声说:“这套地铺平时分开放在柜子里,用的时候铺就行,我的被子只能和你的放一起了。”

曾墨怡有些羞愧,这都应该是自己的活计啊。

她应是后忙道:“我去厨房做饭。”

总得表现下自己,要不就成阔太太了……

张安平阻止,示意曾墨怡先坐,随后自己坐到曾墨怡对面。

他得摊牌了,要是还藏着掖着,未来的限制就太多了。

毫无疑问,三名备选的联络员中,他只能选曾墨怡。

一则是明面上假扮的夫妻,有她当联络人更方便、安全,至于叛变?

不可能的,军统的刑罚都没让曾墨怡吐出半个字,她怎么可能叛变?

二则是特别行动组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未来一直会活跃在上海的敌后战线上,直到抗战结束——这般漫长的时间,不坦诚相待的话制肘就太多了。

曾墨怡以为张安平要和她说工作上的事情,不由坐正,等待张安平开口。

可张安平开口后,她却懵了。

因为张安平说:

“今天的天色不错,估计不会有雨、特别是大雨了吧。”

这是她和新的上线接头的暗号啊!

这话从张安平口中出来,她的第一反应是:

完了,上线被他抓了!

曾墨怡的大脑疯狂运转,思索着对策。

张安平目光平和的盯着曾墨怡,他知道这姑娘现在肯定懵。

曾墨怡在短短几秒内,就做了多种的应对设想,但张安平平和的目光却给了她莫名的勇气,她一咬牙,回道:

“今早看到朝霞了,我记得老人们常说朝霞不出门,晚霞行千里,看见朝霞肯定有大雨。”

张安平马上道:“朝霞不出门、晚霞行千里?后半句应该是有雨山带帽,无雨半山腰吧?不过我觉得这话未必准。”

曾墨怡道:“老祖宗传下来的东西,肯定不会错的。”

“这可不怎么科学,气象还是要听空军的侦测。”

“要不咱们赌一赌,谁赢了谁请客吃饭。”曾墨怡说完这句便屏住了呼吸,等待最后的审判。

她想过上线可能是特别组里的其他人——因为“老白”没有交代接头地点,只交代了接头暗号,摆明了是对方会来找自己。

而能在上海找到自己,极有可能就是特别组里的人。

可她怎么也想不到,这套暗号会从自己的假丈夫口中说出来!

想起“老白”对张安平的评价,她又怎么不担心?

可张安平已经说了暗号,再三权衡后,她选择了接下去。

张安平知道姑娘紧张,对完暗号后,低语道:“曾墨怡同志,很意外吧?没想到你的上线会是我吧?”

说这话的张安平突然想到了明台这孩子。

“刺杀”大哥后才发现大哥是上线,天台和地下党的上线见面,才发现上级居然也是大哥!

妥妥的一出你大哥永远是你大哥的大戏啊!

曾墨怡没有等来图穷匕见,悬着的心放了下来,看着眼前帅气的面孔,她语无伦次的说:“意外,我没想到你居然也是自己的同志!张安平同志,我太激动了!你藏得好深啊!”

“记住,优秀的情报人员展现在别人面前的面孔,永远都不会是真的。”

张安平趁机教育了曾墨怡一句——姑娘昨晚去他家,居然没认出他娘就是前几天撞过几次面的大婶,这警惕性太差了!

曾墨怡并没有将张安平的话听进去,她现在依然激动不已。

她心道:袁叔叔,我向你建议能不能把张世豪发展成自己人,你却在调查后告诉我,这人是铁杆的特务!你想不到他是我们自己人吧!

嗯,袁姓是她那位上线“老白”的真正的姓氏。

看曾墨怡还有些激动,张安平笑道:“今天路上好像下雨了,看样子打赌是我输了——是不是该你请客了?”

“我请客,我请客。”曾墨怡笑的非常明艳。

没有什么幸福能比得过在卧底生涯中,和自己搭档的是信仰一致的同志!

如果张安平知道她所想,一定会告诉她,比这个幸福的还有:

在卧底生涯中,和一堆自己的同志在一起并肩战斗。

张安平的目标是某日军统上海特别组开会,他说:我们中有一个国民党……

……

相比曾墨怡和张安平的好心情,陈默群现在彻底抓狂了。

他从南京稽查处接到了被抓的联络员王志,在开车回上海的路上,从特训班带出来的菜鸟,用生涩的刑讯方式轻易就撬开了王志的嘴。

一条大鱼就展现在了陈默群面前:

代号“邮差”的上海区卧底以及邮差的唯一联络人“阿木”。

还有“阿木”李木清的联络点,位于福佑路的新元书店。

坑了自己四年的邮差,第一次距离抓到他如此之近!

为了保密、保险起见,陈默群并没有通知上海区,而是选择自己去抓——疯狂开车,赶在天黑前终于从南京飙到了上海,随后汽车直扑福佑路之新元书店。

但让陈默群抓狂的是抵达后,书店居然是关门的!

向邻居一打听才知道,书店居然关门三天了。

陈默群一算,这岂不是说王志被抓的第二天,共党就获得了消息?

他咬牙切齿的从嘴里挤出五个字:

“南京稽查处!”

他认为是南京稽查处出了问题,才导致王志被抓的情报外泄。

他恨不得现在就杀到南京,把稽查处的一帮饭桶暴揍一通,如果不是情报外泄,自己就能抓到坑了上海区四年之久的邮差了!

愤怒过后,陈默群想起了自己在处座跟前的保证。

要凉了……

陈默群这才意识到,这次没抓到大鱼,一旦上面问责起来,他的麻烦就大了。

(本章完)

第41章 特别组之开业大凶

曾墨怡还在南京的时候就想过,以后和张安平假扮夫妻的话该怎么生活——她得出的结论是在他们这组搭档没有解散前,自己始终要过着提心吊胆的生活。

但昨晚张安平突然和她接头后,她才发现是自己想多了,原来和搭档到一起,可以睡得这么安心。

自从知道要和张安平做搭档以来,这是曾墨怡睡得最香甜的一个夜晚。

早上,她睁眼,想着为自己的上线做早餐,却愕然发现早餐已经摆在了桌上,看着坐在桌旁研究地图的张安平,曾墨怡又羞又愧——自己扮演的是妻子角色,可连早餐都是丈夫出去买的……

她起身后道歉:“对不起,下次我会早点醒来的。”

“老婆是用来宠的——所以不要跟我说对不起。”张安平笑了笑,道:“收拾一下,快吃早饭,吃完咱们得出去干活。”

曾墨怡赶紧下床,飞快的洗漱完毕后坐到张安平身旁,边吃边好奇问:“我一直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让特别组以潜伏的方式进入上海?”

换作张安平没有和她接头前,这问题她不可能问出来。

但现在却问的很自然。

“等下开会时候再跟你细说——”张安平没有解释,反而道:“跟你说一下未来一段时间的工作重心。”

曾墨怡坐直。

“边吃边听。”张安平摆摆手,随后说:“首先,是让特别组融入上海,其次,在这段时间里,我们要想法设法的破坏上海区的种种行动,让本部对上海区的能力产生质疑,最后是把陈默群换走!”

曾墨怡不解:“为什么?”

问完之后她意识到自己不该这么多问题,忙要道歉,张安平却为她解释道:

“上海区很重要,如果可能,我想让我们的人拿下上海区站长的位置。”

曾墨怡大吃一惊,这计划是不是太疯狂了?

张安平“教育”道:“做事之前要敢想,当然,不能定一个不能完成的目标,脚踏实地还是很重要的。”

曾墨怡被张安平的话逗笑了,忍不住对张安平翻白眼。

脚踏实地很重要?那伱为什么说这么个不切合实际的目标?

看着自家“老婆”第一次对着自己露出小女儿状的神色,张安平心里一阵的叹息。

在那个时空里,她短暂的生命绚烂异常,但绝对没有过过正常女人的生活——这是卧底的属性决定的。

这个时空,自己是她的上线,让她多多开心,算是对那个时空中顽强而又不屈的她一丁点的补偿吧。

……

在派各小组来上海前,张安平给各个小组下达过不同的命令。

如于秀凝带队的C小组(成员:陈明、许忠义、顾雨菲)(电讯小组),他们的任务就是在上海落脚以后,快速的找到一个适合开会的隐蔽地点,然后在指定的地点完成接头,将地点告诉其他小组。

而押送枪械、炸药和电台的李伯涵B小组(行动小组),他们的任务是自己找一个安全的地方屯放物资,如果认为公共租界或者法租界安全,放进去也无妨。

反正各小组都是有任务在身的,这既是一次考验,也是张安平有意让他们提前熟悉潜伏生活——距离淞沪会战不足一年了,一旦上海沦陷,上海特别组就要彻底转入地下,不提前熟悉的话,未必能在小鬼子的特务机构打击下熬到抗战结束。

当然,各小组是很不理解这样的任务。

对此张安平的借口就是这算是结业考试,不合格的就准备回炉重造吧。

这句话果然管用,不算张安平在内的六个小组,昨日抵达上海后就忙忙碌碌的为各自的任务努力。

C小组这一点就完成的非常“好”。

于秀凝直接瞄上了一栋“大别野”,以零花费的方式“租”下了它。

这栋别墅的主人是一位上海有名的实业家,他们来的时候正好这位实业家带管家去南京,许忠义听到管家向这位实业家抱怨说不该将别墅内的其他仆人放假时,生出了一个胆大包天的念头——用鸠占鹊巢的方式“租”别墅一用。

许忠义的理由有二:

1、他们刚来上海,人生地不熟的情况下,如何在一天内找到一处安全地方开会?“租”这种无人的别墅最合适了。

2、省钱!

“老师太抠门了,一个月就给50块的经费,咱们要是租一个安全可靠的地方,肯定是最少租一个月才行!一个月得花多少?花完咱们怎么过这一个月?”

最终这套说辞打动了于秀凝,派出陈明夜探后发现这栋别墅只留下了一个老仆,她便同意了许忠义的建议。

当晚他们就“住”进了别墅,至于老仆就交给陈明了,让他和许忠义轮流看守。

第二天,于秀凝却后悔了,她怕这样的举动惹老师不喜,最终落个回炉重造的下场,可眼看接头时间要到了,后悔没招,她只能硬着头皮前往接头地点。

接头地点是一处电影院门口,于秀凝过去的时候,除了G小组外,其他小组派出的接头人已经到了。

众人等待中,曾墨怡作为A组(指挥小组)接头人出现了。

“曾姐。”

“师母。”

各组接头人纷纷迎上去打招呼,曾墨怡默认了师母的称呼,环视一圈后,却奇怪道:

“G小组的接头人呢?”

G小组就是交通小组,一共三个人,组长叫安万清。该组的任务就是开车,目前一共十一辆车:一辆福特汽车,两辆卡车,八辆自行车。

自行车这个时代也是车!

众人纷纷摇头表示不知道。

曾墨怡无奈,只能带着众人等候。

暗中盯梢的张安平差点气死。

你们是来接头的啊,不是来站马路的啊,这要是在敌后,你们还不如直接挂一个牌子,上书老子是军统五个大字呢!

他突然间明白为什么老岑面对自己时候总是要深呼吸、深呼吸、深呼吸了。

这是怕气断气啊!

六个人,在马路上站了快一个小时后,G组组长安万清带着其他两个成员来了。

鼻青脸肿的出现的,安万清走路还一瘸一拐的,见到等候的六名同事后,这倒霉孩子眼眶一酸,豆大的泪水就下来了。

众人七嘴八舌的询问,好在曾墨怡还算有点经验,赶忙让先别问,先去C组准备的会议地点开会,具体情况到地方了再问。

于秀凝闻言,只能硬着头皮带同事们往自己零元租的别墅走去。

张安平吊在这帮菜鸟身后,纵然是日后的能人李伯涵也都没发现他,气得他咬牙——老子造了什么孽啊,你们不是一帮主角配角吗?怎么到我手上就菜成这样了!

他跟着自己这帮菜鸡手下,越走越觉得不对,瞅瞅这两边的建筑,这明显是到富人区了,C组的二傻子不会是在富人区租别墅吧?

张安平暗暗咬牙,这个月的活动经费打死不给你们增加了!剩下的时间准备饿肚子吧!

最后的事实果然如他所料,这帮不省心的家伙还真堂而皇之的进了一栋独门的别墅。

别墅的豪华程度让张安平心塞,五十块钱租一天?别墅主人不会是也是个二傻子吧!

等手下全都进去后,他翻墙进入了别墅,悄悄摸入别墅的时候却发现了异常——一间屋子中,一名老人被绑住手脚、堵住了嘴巴扔在床上。

张安平恍然,原来是用这种方法租的啊!

他学着岑庵衍的样子深呼吸、深呼吸、深呼吸,心道自己还想让表舅扛雷,不曾想老子要先给手下这帮菜鸡扛雷了!

喵了个咪的,也不看看这别墅价值几何——这种别墅的主人,绝对是上海滩抖脚震三震的主,你们怎么敢?

你们怎么敢啊!

他黑着脸大踏步进入,走到巨大客厅时候,发现一帮手下正围着安万清三人咬牙切齿。

看到张安平进来,所有人都围了过来,一个个义愤填膺、七嘴八舌的说了起来,准确的说,是告状。

纷乱的声音让张安平头都炸了,好在他接受、分析能力极强,很快就从七嘴八舌的告状中理清了头绪。

他黑着脸看着安万清三人:“也就是说,你们昨天一到上海滩,车就被人抢了?”

“被抢了不说,自己还被人当肥羊收拾了一晚上,最后就这么放了?”

安万清他们连连点头。

张安平愤怒的咆哮:“放你娘的屁!”

他又是失望又是愤怒,直接掏枪瞄准了安万清:

“给我说实话!”

安万清一个激灵,吓得跪倒在地,喊道:“老师,我错了!”

“我不是故意的!”

“说实话!”憋了一肚子火的张安平怒道。

安万清赶忙解释。

原来,他们在来上海的路上,路过一处油站时候有人请他们帮忙带货——所谓的货其实是一批私盐,数量不多,在两辆货车的车斗铺了一层,上面则是正规的其他货物。

对方给的价格也是安万清没有拒绝的原因——从南京到上海,500块!

但问题就出在这批私盐上。

快到上海的时候,他们突然被一帮帮会成员给包围了,对方从车斗中翻出私盐后就将他们三个带走了,一顿毒打后私盐、货物和车辆全给没收了,并警告他们下次再犯,统统点天灯。

“老师,我挣这笔钱不是为了我自己,我是看咱们经费紧张,想挣点钱支援下兄弟们。”

安万清哭着为自己辩解。

G组的其他两人纷纷附和,发誓说他们三个当时就是这么商量的,绝对没想着中饱私囊。

张安平目光幽幽的看着G组的三人。

这套说辞他会信吗?

或许他们没有撒谎,但他们错就错在见面之后想隐瞒带私货这事。

张安平冷声问:“你们知道你们是什么人吗?”

安万清战战兢兢回答:“特务处情报人员。”

张安平一脚踹倒安万清,怒道:“你还知道你是情报人员?既然是情报人员,你难道不知道一个错误的情报会付出什么代价吗?”

“你们知道不知道!”

面对张安平的喝问,G组的三人低头,后悔万分。

张安平扭头道:

“于秀凝,等会给本部发报,上海特别组之交通组,三名学员全部不合格,退回特训班,两年内不得毕业!毕业后三年不得晋升军衔!不得执行外勤等任务!”

“是!”

其他人完全没有异议,作为情报人员,隐瞒真相的行为太可恨了!

亏他们还想求情呢。

张安平下令:“陈明,把人押下去,侦缉组薛景宗,你安排人送他们回去。”

“是!”

处理完G组的事,张安平的目光又挪到于秀凝身上。

于秀凝一个寒颤,立即认错:“老师,我错了,我不应该……”

“停。”张安平打断于秀凝的认错:“这件事的后果还没有出现,我不罚你,后果出现,我会按照严重程度处罚整个C组。”

说完,他目光落在许忠义身上,躲在左秋明身后的许忠义不由腿一软,赶紧赔笑,张安平暗暗咬牙,差点踹了这家伙一脚。

你特么争气点啊,笑你妹啊!

深呼吸、深呼吸、深呼吸。

控制情绪后,张安平道:“开会!”

众人立正。

“本来只想说一件事,但现在成两件了。”

张安平气哄哄的道:“第一件事,就是关于你们的考核——我不做打分,回去了自己琢磨。”

“我更正一下,这不是考核。”

“还记得你们在军训前我跟你们说过的话吗?”

“记得!”众人整齐的回答。

“我重复说一次——当中日间的战争全面爆发以后,我们会失去很多很多的土地,包括脚下踩着的这块土地,也一定会失去。”

“而我们,将踏入日寇占据的国土,用尽办法和他们战斗到底!”

“昨天让你们潜入的目的,就是一次演练。这一次你们有犯错的机会,但如果在战争爆发后,犯错的代价就是……”

他望着所有人,一字一顿道:

“全!军!覆!没!”

“回去了开小组会议,检讨得失,我不希望下次的代价是生命。”

“明白吗?”

众人肃然回答:

“明白!”

“好了,说第二件事。”张安平突然间变得杀气腾腾:“上海特别组,正式成立后的第一天,至关重要的交通组,覆没了!交通工具也全部丢了!”

“人说混江湖要的是面子——老子的面子呢?”

“被你们用脚踩到地上了!还特么扔到粪坑了!”

“各组,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什么手段!两天内,我要知道是什么人干的,他们在哪,他们有多少人,他们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唯一的条件是,消息不得外泄!”

“如果我接到本部、上海区、上海警察的问询,如果我在任何一张报纸上看到有关这件事的新闻,你们所有人,都给我滚回去回炉重造!”

张安平的话让在场众人瑟瑟发抖。

但随即众人却是怒火腾腾的燃烧。

他们的老师说的没错,混江湖是要面子的——他们上海特别组连张都没开居然被人打劫了。

一定要掘地三尺,把他们挖出来!

挫骨扬灰!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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