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8章 毛叶同盟 三地四站的双重指示(14)

纸条展开,只见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小字。

柴莹在台灯下仔细阅读纸条上的文字,终于搞清楚了现在的情况:

现在王天风在戡乱总队中任职,此人前不久秘密在戡乱总队前往的苏北等三地进行了安防,确认了三地保密局被严重渗透的事实,张安平不得已要对三地四站及下属的情报组展开彻查工作——作为保密局副局长的张安平,他布置是将四站保密局成员悉数抓捕!

而在传递的情报中,张安平则下达了以下命令:

1、三地四站,立刻撤离暴露可能性极高的同志,并撤离少数可以撤离的同志——在二号情报的运行模式中,专门准备了一类用于撤离的同志,在需要“背锅”等情况下,这类同志会进行撤离,继而隐藏其他同志。

2、二号情报组布置在三地负责跟地下党协商的代表,立刻配合跟三地的组织加强沟通,就被捕人员进行调查,除有明确证据的被捕同志外,对其余同志的身份进行简单的包装——只要能简单的证明这些同志并不是“地下党”即可。

在传递的纸条中,张安平特意表明只需要进行简单的包装,务必要在“快速”这个前提下进行包装。

3、进行反间准备——可以在适当的时机,出一名“叛徒”,由“叛徒”提供必要的证据来左证这段时间的损失,此准备必须围绕“第2点”进行布置。

4、三地四站的同志,务必配合毛仁凤的指令行事!

张安平的命令,在柴莹的视角中,几乎是每一句话中都充斥着“冒险”两字——按照最稳妥的方式,这时候就应该将有暴露可能的同志悉数的撤离。

可张安平的命令,却给人的感觉是要在刀尖上跳舞。

按照组织规定,柴莹是可以就此提出异议的,但思来想去,柴莹选择了执行。

她暂时没法跟张安平进行面对面的沟通,是无法了解到张安平布局全貌的,在这种情况下,柴莹偏向于信任张安平的布置。

尽管冒险。

随着她的决定,一道道命令立刻变成了密电,又通过一部部的电台将这些密电发送了出去,而这些电台,要么是军用、要么是政府使用的,再不济也是普通保密局干部不敢得罪的大商人所拥有……

……

党通局。

叶修峰见到了毛仁凤的“密使”——对方自称是保密局毛局长的密使。

见到此人后,叶修峰这其身份就信了八成——此人确确实实是保密局的成员,甚至在不久前,他还秘密的向自己传递了一条信息,点出了几名吃里扒外的混账。

当然,当时对方是索要一笔不菲的报酬,并未说出他是谁的人,可他点出的吃里扒外的混账几乎都跟张安平有关,当时叶修峰就怀疑此人是毛仁凤的嫡系。

所谓的报酬,只不过是毛仁凤隐藏自己的手段罢了。

现在看来果然如此。

“叶局长,鄙人长话短说——党通局知不知道苏北、鲁南和皖南三地党通局各级党部的情况?”

叶修峰不由心中一动——这三地,最特殊的地方在于前不久处长手下的戡乱总队去了那里,还特意通过自己下令,跟地方各党部建立了情报共享机制。

叶修峰确实是下令,但同时他还有暗示:

装装样子就行了。

原因很简单,戡乱总队看起来是隶属青年军,但这本质上就是一支情报力量,有个让人头疼的保密局就够了,以后万一再来一个戡乱局,这日子还过不过了?

此时这名密使道出了三地,叶修峰自然怀疑是戡乱总队的事。

叶修峰索性“大气”道:“赵先生不妨直说吧!”

“戡乱总队指责保密局和党通局在三地的保密站和党部,烂透了!”密使见状直接丢出王炸:

“保密局这边,现在已经派人秘密出动了,若是不出意外的话,明天这个时候,保密局在三地的四站及情报组所有人,怕是都要被拿下了。”

叶修峰一惊,瞬间明白了保密局为什么会封锁起来,再结合对保密局的各种调查情报,他立刻猜出了其中的内幕:

这三地基本都是毛系、郑系和其他元老派系的成员,保密局内部要对他们下死手,十成是张安平亲自主导!

在叶修峰的视角中,张安平是一个很不错的盟友:

党通局在新人训练环节薄弱,张安平能为党通局提供人员训练的“业务”;

他跟张安平合作,还能呼唤刺头,处理棘手的人物;

最后,张安平是真的做事,偶尔抱一把张安平的大腿,还能躺着刷些功劳。

但是,以上这些有一个非常重要的前置条件:

张安平必须是保密局的副局长,且保密局内还有能跟张安平掰腕子的势力存在。

若是保密局由张安平掌控,但保密局就不是保密局了,而是死灰复燃的军统,到时候张安平就不是盟友,而是死敌!

眼下,张安平似乎是要翻身了啊!

他意识到了毛仁凤不顾风险派密使的原因,也本能的倾向于跟毛仁凤合作一把,但处于政客的本能,叶修峰便说道:

“好气魄!你们保密局不愧是后来者居上的典范,这气魄方面,远超我党通局——叶某,佩服!”

佩服个……毛线!

叶修峰此刻的目的自然是为了宰肥羊,送上门的肥羊,岂能不宰?

这若是不宰,老天爷都看不过去!

密使闻言立刻发挥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

“叶局长是情报界的老人,难道不知道四个情报站悉数烂透的可能性有多低?”

“在下都能想明白的事,张副局长又岂能想不明白?可他依然做了激烈的反应——此举为何叶局长应该是心里有数吧!”

叶修峰佯装迷惑,心说唇亡齿寒我若是不懂的话,那还有必要当这个党通局局长吗?!

密使看到叶修峰装迷惑的反应后,他立刻意识到叶修峰是等着宰肥羊,遂换了一个思路,沉声说:

“叶局长,戡乱总队奔赴三地后,前两月未立寸功,后面的一个月,在甩开党部和保密站后,却累积捉获数以百计的地下党——这也是戡乱总队指责地方党部和地方保密站烂透的核心原因。”

“面对戡乱总队的指责,保密局选择了刮骨疗伤,不知道党通局是否会选择刮骨疗伤?”

“若是党通局也想这般干,那就当在下什么都没说!”

这一下子叶修峰的神色不得不慎重起来。

张安平可以“刮骨疗伤”,那是因为三地四站的保密局成员,压根就不是张系的人,哪怕是全毙了,张安平没有实质意义上的损失。

可党通局不行!

党通局虽然在他几次清洗后依然充斥着CC系的爪牙,但在党部主任这一个层级上,绝大多数都是他叶修峰的人。

一旦像张安平这样进行刮骨疗伤,那他下面的人,岂不是人人自危?

更何况他还暗示过三地的各级党部要阳奉阴违,若是最后因此展开清洗,他何以服众?

眼见叶修峰神色渐渐凝重起来,密使暗喜,连忙又说:

“叶局长,您觉得戡乱总队短短一月时间屡屡破获共党组织合情合理吗?”

“若共党组织真有那么容易破获,保密局和党通局,又如何跟地下党斗争这么多年后,共党反倒是越来越兴旺?”

叶修峰眉头不由一动,脑海中不由浮现八个大字:

屈打成招、指良为共!

可能吗?

不是可不可能,而是一定是这样——地下党是棘手的对手,党通局跟地下党斗了这么多年,深有感触,戡乱总队,一群脱身于青年军、乳臭未干的小屁孩,他们短短一个月,没有保密局和党通局配合的情况下,抓了这么多共党,怎么可能!!

密使见叶修峰的表现,立刻趁热打铁:

“张副局长必然是知道是这个情况,但他是迫切的想要扳倒毛局座,所以他才下令将四站所有保密局成员悉数拿下,避免戡乱总队杀良冒功之举被揭穿——叶局长,战机稍纵即逝呐!”

叶修峰缓缓道:“毛仁凤,意欲为何?”

“毛局长的意思很简单,保密局冲锋在前,得罪人的事我保密局干!党通局只要配合即可——毛局长为当国之大计,不在意得罪人!”

叶修峰不由心中嘲笑,是你毛仁凤被逼的没办法了吧!

还为党国大计不在意得罪人?!

说的比唱的都好听!

但他有点不甘心,送上门的肥羊,若不是不能宰一把,那不得后悔死?

“赵先生所言有理,不过,我想跟毛先生亲自谈谈——毛先生莫不是不愿意跟叶某相见?”

密使暗暗咬牙,他就不信叶修峰这个党通局局长还能不知道现在的情况!

毛局座要是能出来,还用得着我来跟你谈吗?

“叶局长……”

叶修峰却打断:“怎么,毛局长连这点诚意都没有?那我怎么信得过他?你们的毛局长……可是有前科的!”

一句话将密使呛的没法再回答了。

这里说的毛仁凤的前科,是指毛仁凤在关键时候,把锅甩给了郑耀全,导致郑耀全黯然从保密局离开的事。

这是事实,洗都没法洗。

密使一咬牙:

“叶局长看来是需要我们展露诚意……不知道叶局长需要什么样的诚意?”

叶修峰微微一笑,密使眼前恍惚一下,家里杀猪的时候,屠夫走向被摁住的猪的时候,好像都是这样笑的……

二十分钟后,密使失魂落魄的从党通局离开。

付出的代价……太重了!

但转念一想,此时毛局长危在旦夕,不管多么大的代价,能解了毛局长的危机,这才是最重要的。

付出的代价,在毛局长稳坐的情况下,那才是要付出的,要是坐不稳,这付出的代价再大又如何?

想通了以后,密使瞬间轻松了不少。

……

徐州。

伪装成商贸公司的保密站内,机要秘书跟电讯处长一脸惶急的走入了站长办公室。

“站长,南京密电!”

徐州站站长先是一愣后才接过密电,当他看到多达五百多字的密电后,更是疑惑。

这么长?

他扫了一眼电文的第一行后,就问:“不是局本部发来的吧?”

“确实不是——”电讯处长轻声说:“发报的手法不是局本部常用的那几种,而且启用的还是紧急备用的二号密码。”

这也是他将机要秘书喊来的原因,二号密码要经过机要秘书才能译出。

站长没吭声,对着电报就子虚阅读起来。

随着阅读,他的额头上不由渗出了汗水。

戡乱总队,竟然抓了这么多同志?!

深呼吸一口气,站长凝重的望向机要秘书:“胜春同志,你翻译的没错吧?”

机要秘书惊愕,手本能的摸向配枪,而一旁的电讯处长也做出了同样的举动,而两人的目标竟然都是对方。

“都是自己同志!”

站长低喝一声:“情况紧急,以后再解释——胜春同志,你翻译的没错吗?”

“没错。”机要秘书强忍着惊愕,徐州站电讯处长竟然也是自己同志?

“戡乱总队,在我们眼皮子底下抓了这么多人,我们竟然没有察觉?!”

其实平均下来,在单一一地,戡乱总队抓捕到的同志数量不多。

而且因为地下党并不清楚二号情报组真实的情况,所以地下党的同志没有跟二号情报组的代表进行沟通。

最重要的一点,三地的地下党上级机构各不相同,不能像戡乱总队这样进行及时的数据汇总。

故而徐州站站长,这名选择了奔向光明的同志,在看到南京发来的电文第一段后才如此惊愕。

汇总后的数据让人觉得刺骨,但单一地方的损失,其实并不太大。

同为卧底的机要秘书和电讯处长没吭声,因为更震惊的内容在后面呢。

站长同志继续阅读,脸上随后出现了震惊和一抹微弱的苍白以及恐惧。

张安平,竟然派人密捕他们来了!

且还是要一锅端?

人的名树的影,在保密局中——不,确切的说,是在整个情报界,张安平这三个字的份量太重太重了,宛若泰山压顶。

强忍着惊惧,站长同志继续阅读,可这时候他脸上的凝重竟然缓慢的消散了。

原因很简单,从电报后面的内容可以判断出:

毛仁凤对他的身份没有怀疑,或者说哪怕是怀疑了,这时候的毛仁凤也不能让自己成为地下党,而他在电文中也明确的指示:立刻搜集戡乱总队屈打成招、指良为共的证据。

阅读完毕后,他放下电报,深呼吸一口气后,说道:“盛春同志,铭浩同志,你们怎么看?”

机要秘书和电讯处长总觉得别扭,三人都穿着国军的军装,且还是在徐州保密站的站本部中,结果讨论是怎么对付国民党……

“我觉得我们可以按照电文中的指示做……”

电讯处长同志的话还没说完,敲门声就响了起来,电讯处长立刻息声,而站长同志却是眉头一挑。

敲门的是他的秘书,但敲门的节奏有“问题”,这个节奏,分明是收到了上级指示的暗号。

“进!”

随着站长同志的发话,秘书进来后,故意说:“站长,夫人说她今晚要回家一趟,特意给您送来了晚饭。”

秘书特意展示了一下餐盒。

站长示意电讯处长接过来,随后在秘书错愕的目光中打开餐盒,将藏在夹层中的情报拿了出来。

秘书惊呆了,当着特务的面看组织上的电文?!

站长他……

站长同志边看情报边说:

“铭浩和胜春都是我们的同志——洪雷你也听一听。”

于是,之前错愕的两人变成了三人——相互间都有交情且动不动在暗中斗争的三人,一脸怪异的相互对视,都是同志,那以前……斗了个毛线啊!

此时站长同志看完了上级的电报,对着气氛怪异的三人说道:

“上级指示我们配合毛仁凤的指令!”

三人呆住了。

秘书还不清楚之前的电文,可机要秘书同志跟电讯处长同志可是知道南京指示的,此时面对上级及时的电报,两人不由生出一种惊人的猜测:

嘶——毛仁凤,该不会是我们的同志吧?

站长注意到了二人的异样,意识到了二人所想,立刻喝道:

“别乱想,这不可能!”

两人心中一颤,难不成竟然是……真的?

不能多想,不能多想……

……

徐州站发生的事,在济南、芜湖和兖州的保密站内,同时上演着。

四站的无数同志,立刻飞速运转起来,按照上级的指示,完全遵循南京的命令开始了行动。

然后,更让人意外的一幕发生了:

党通局的人,这时候找上门来了。

不是找碴,而是……配合他们!

配合他们针对戡乱总队进行布局!

一些在这一次中“暴露”的同志,面对着竭尽全力配合工作的保密局,一个个都心里突突的想:

党通局的这些人,该不会……也是同志吧?

嘶——组织上在敌特务机构中,竟然有这么深的力量!

而一些党通局的“人”,这时候也在想:

要不是戡乱总队,还真想不到我们的同志,竟然遍布三地四站……

(第二章大概在两三点了,明早看吧。得加夜班喽……)(本章完)

第959章 比你能想象的严重,还要严重。(24

时间回到几个小时前。

位置,上海站。

站长办公室。

电讯处长快步走入站长办公室,将装有密电的档案袋轻轻放在徐天办公桌上:

“站长,总部密电——是老师的密电。”

徐天瞄了眼文件的密封,同时也看清了上面的密级以及对应的密码编号——对应的是紧急级的专属密码本。

见徐天微微点头,电讯处长请示:“我去把机要秘书喊来?”

“嗯。”

电讯处长走后,徐天微微皱眉,紧急级启用的专属密码本,为什么他事先没有通过密电告知自己?

突发事件吗?

看着密封的档案袋,徐天心念急转。

几分钟后,电讯处长带着机要秘书进来了,装有密电原本的档案袋还是在原来的位置没有动弹。

在机要秘书问候后,徐天拿起档案袋交给了机要秘书:

“译电吧!”

机要秘书检查了密封核准无误后拆封,随后坐到一旁开始了译电,电讯处长是按照规矩必须在场的,他也尽量保持着一副我是按照规矩而存在的模样,可徐天目光如电,隐约感受到了电讯处长隐藏的那抹急躁。

【应该……是他。】

徐天心中微微一笑,将电讯处长跟某个代号对上了——他的大本营、经常挂在嘴边的一亩三分地,电讯处长这么要紧的角色,又怎么可能允许被特务掌控?

悄无声息的看了眼正一本正经译电的机要秘书,徐天心中再笑,果然是他的风格,掌握一站最高机密的,只能是自己人。

按理说,身为一站之长,徐天应该掌握二号情报组在上海站的所有力量。

但事实却恰恰相反。

在上海站和平津两站,二号情报组的运转逻辑偏偏跟其他地方不一样。

像徐州站、济南站这些地方,站长只要是自己的同志,他就能掌握二号情报组在当地大部分的力量,仅有寥寥几个情报组会脱离掌控,其作用是以防万一。

而在上海和平津两站,二号情报组的成员,则是在多个不产生交集的情报网中单线运转。

不管是之前的顾慎言还是现在的徐天,对这些情报组的掌控,是通过各情报组负责人来指挥的,而这也注定了徐天不可能清楚的了解到整个情报组所有成员。

但这张网太大了,当上海站在二号情报组中没有任何秘密可言的时候,徐天自然也能清晰的感受到了二号情报组在上海站的无处不在。

或许,这就是他跟顾慎言最终会交换位置的原因吧。

思索间,机要秘书终于将整个密电译完,再次核对以后,隐去了脸上惊骇神色的机要秘书,恭恭敬敬的将密电交到了徐天手上。

徐天缓慢的看着,脸上看不出神色的变化,但那双习惯于平静的双眸中的惊骇,却怎么也隐不去。

上海站抽调精干力量,组成多个调查组奔赴苏北、鲁南、皖南?

三地四站,悉数拿下?

四站站长务必保证不能脱逃、必须严格审查?

四站站长,疑似通共或者涉嫌通共?

【他要干什么?】

【不对,他启用的是紧急级的专属密码本……之前又没有通过组织渠道跟我通气……】

【事发突然,他来不及跟我通气!】

【事发突然……】

徐天快速思索着原由,张安平启用上海站,由上海站负责大规模的审查,刨除人手问题——让上海站审查,必然是不可能真的冲着同志们而去的……

但他都下了这样的密令,采取了这么大的动作,如果……如果不能达成目的,那他又作何解释?

脑海中将这两年张安平在局本部“举步维艰”的种种情况重新回想一通后,徐天渐渐还原出了张安平的应对措施的核心。

张安平以前经常讲一句话挂在嘴边:

我的一亩三分地……

这指的是上海——但确切的说,是上海军统、现在的上海保密站,他可没资格说整个上海是他的一亩三分地。

当然,现在身居高位的张安平,也不敢将这话挂在嘴边了。

之所以要扯以上的这段废话,是因为上海保密站虽然是张安平的地盘,可毛系依托明家在上海的基业,有一张极其庞大的商网——大量的商人依托在这张商网上,依靠保密局的名头,规避着各种随意的苛捐和各路野心家的窥伺。

【给他们机会!】

徐天猜到了张安平没法对他言明的意思——消息,可以走漏给明家的这张商网,这张明面上是毛系利益网的商网,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上海站!

【但仅凭这个,怕是保不了所有同志吧?】

徐天知道张安平一定有破局的办法,但他能想到的辅助手段就只有这个。

“归档吧!”

他将电文交给了生怕拿不到手里的电讯处长后,沉声道:“电文内容暂时保密!”

从办公室出来后,徐天下令上海站进入战备状态,随后上海站庞大的体系就急速的运转了起来,一个大规模的调查团成立,紧接着在这个框架下,一个个的调查组由此成立。

而消息,也在同一时间,飞快的向外扩散。

徐天以二号情报组上海组负责人的身份,同时下达了各种命令。

在明台和蔡界戎刚刚落地上海机场的时候,二号情报组上海组暗中主导下对上海站的“围猎”也展开了,而执行人,则是毛系的商网。

张系做事向来是雷厉风行。

巨大的调查团,在明台抵达后没多久就以一个个小组的形式登机离开,奔赴各自的目的地——以旁观者的角度来看,这分明是保密局张系力量一次极限而快速的调动。

其动作之迅速、效率之高效,足以让旁观者惊叹:

张世豪,果然是名副其实!

可与此同时,毛系的上海商网,也为毛系交出了一份足以让毛仁凤惊喜的答卷:

上海站成立的调查团下的各个调查组负责人的名字!

尽管其中有张冠李戴之事,但整体准确度却高达八成之多。

而在这个时刻,这一份名单,对此时的毛系而言,简直是救命的……航空母舰。

当然,商网毕竟不是专业的情报网络,它终究是一个利益集体和一个被保护者集体。

所以,他们做了一件“蠢事”:

有关上海保密站调查团名下各个调查组组长名单的电报,他们通过简单的伪装后,发去了三地四站……

……

徐州站。

“站长,局本部没有直接派人,来的是上海站的人——这是徐州站调查组组长的名字。”

“覃汉生?立刻把相关信息交给徐州党部,让他们想办法查一查这个人的信息,到时候让他们做好应对的准备!”

站长同志自然不知道调查组组长其实是自己的同志。

毕竟对方来自张安平的大本营上海站,而在他们跟党通局党部结成生死同盟的关键时刻,接下来在外面应对调查组组长的活计,只能交给他们。

毕竟保密局在三地的体系,马上就要瘫痪了,按照南京的密电,他们可以留极少数的心腹在外面策应,但大部分人终究是要进行“配合”工作的。

通俗点说:

他们是不能拘捕或者逃跑的,还得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被人“一网打尽”的样子。

这一幕在济南、芜湖、兖州三地同样在上演——而这,也正是毛系跟党通局的合作模式。

夜晚的各地,都逐渐进入了梦乡,唯有苏北、鲁南和皖南三地的城市中,一股急切的暗流,在快速的涌动、串联……

……

次日。

下午三点。

在上海站调查团的主导下,以别动队为基干,驻军为辅的一场大规模的抓捕行动,同时在多个城市中展开。

近乎是突袭的抓捕行动非常只顺利,四个保密站极多个情报组的保密局特工,在一脸懵逼中被突袭了,四个保密站的高层无一人“漏网”——哪怕是沦为了阶下囚,这四个保密站的高层们都是一脸的不可思议,有人甚至还咆哮说这是兵变。

顺利的一塌糊涂。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有八名四站中层的干部提前潜逃了,另外还有二十多名基层成员潜逃。

从他们潜逃的时间来判断,调查组还在飞机上的时候,他们就已经收到了消息。

……

南京,保密局局本部。

郑翊快步到张安平跟前汇报:“区座,徐州、兖州、芜湖和济南四地都发来了电报,声称突袭顺利,所有高层悉数拿下,其余人也已经看管起来,正在做审查前准备!”

张安平点头后问道:

“没有走漏风声?”

郑翊迟疑了一下:

“可能走漏风声了,据统计,四站上千名在册成员中,有三十二人失踪,其家属也一同失踪了,他们失踪的时间是昨晚……”

“其中有包括三名中校在内的九名校级军官。”

张安平神色阴沉,随后却又自嘲道:

“堂堂军统出身的军官,竟无人比得过卧底。”

他有些意兴阑珊的摆手:

“通知稽查处,撤销封锁吧。”

“对了,你手里的报告复印几份,转给局务会议吧。”

张安平说罢后起身离开,郑翊看着张安平的背影,竟觉得他现在的身影有几分萧瑟之感。

她的目光随即变得凶狠起来,拿起桌上的电话:

“警卫处——我是郑翊。”

“三天,查清楚到底是哪个环节泄密的!”

“没有毛仁凤的手令——有疑问吗?”

听到电话那头慌张的说没有,郑翊才恨恨的撇下了电话,但目光中冷意却更凶了:

查不出是哪里泄的密,那就在警卫处里抽几个人出来祭旗。

……

稽查处带着驻军的撤离,让气氛紧张了好久的局本部终于迎来了一抹轻松,可当有关三地四站的信息流传出去后,刚刚才出现的轻松,就马上化作了虚无以及……惶恐。

张系和毛系对撞的次数太多太多了,可即便是当初将毛系踩的分崩离析,也还未出现过一次性将四个站一口气全拿下的事。

而现在,张安平这般做了!

局本部的特工们不由抬头望天,这阴沉沉的天,难道要像两年前那样,酝酿一场十公里厚遮蔽光亮的风暴吗?

有没有风暴,毛仁凤不知道。

但此时的毛仁凤的心情,却不怎么好。

此时他手里拿着的是复印出来的报告,因为拿的时间长了些,黑色的墨沾到了他的手上,可酷爱干净的毛仁凤却浑然未觉,反而一直深深的皱着眉头。

三地四站,“失踪”32人——他明白失踪这两个字眼是张安平刻意的美化,这32人到底是什么身份不言而喻。

而从这个数据,也引起了毛仁凤的深思。

第一,共党在局本部的渗透,确实超乎想象;

第二,共党对张安平的重视程度,同样是超乎想象!

而第三,则是……

张安平可能有一定意义上的借题发挥的想法,但三地四站,确确实实可以称得上是烂透了!

三地四站,额定编制是一千三百多人——实际人数应该多两成,就按照一千七百人算,这卧底率都特么1.88%了!

这要是总人数再少点,卧底率百分之二?

五十个里面就有一个卧底!

说句烂透了还真不算夸张。

卧底率?

毛仁凤面对脑海中浮现的这三个字,更是不能自已了——三站四地,被渗透到了这种程度,一群饭桶!

“一群混账,真……特么想甩手不干了!”

毛仁凤气呼呼的将复印的文件拍在了桌上,自己的这帮手下,真特么不让人省心啊!

骂完白痴手下,毛仁凤不免又想到这些卧底的果断撤退,整个人突然变得没精打采起来。

有点……伤自尊。

地下党搁他的毛系使劲的发展卧底,结果张安平一查,地下党闻风就跑,这一对比,显得他毛仁凤跟个白痴似的。

“小看我……迟早让你们知道我毛某人的厉害!”

暗自发狠后,毛仁凤又将思绪回到当前最要紧的事上面——之前局本部被封锁,他传递命令之类的还行,外面的反馈却不怎么及时,而且反馈也是零零散散的。

现在对三地四站的了解,也是张安平提供的这份复印件,真实的情况又是如何呢?

三站四地,又是否布置妥当?

能不能在接下来的防守中,顶住张安平犀利的攻势?

“好在这些共党都跑了,这竟然还算个好消息。”

他不由苦笑起来,从特务处到现在的保密局,十来年了,他第一次觉得共党跑了竟然还是个好消息。

正在感慨之际,秘书敲门进入:“局座,赵副处长来了。”

秘书口中的赵副处长,便是之前找上了叶修峰的“密使”,也是毛系之前二十个小时中最关键的执行者。

“赶紧让他进来。”

……

就在毛仁凤见他的密使的同时,王天风出现在了张安平的办公室中。

一宿未睡的张安平,此时却显得蔫蔫的,王天风进来后,张安平没有起身,只是叹息着示意王天风坐下,随后一脸苦涩的说:

“其实,我对泄密是有准备的。”

“只是没想到会泄密这么严重——”

“跑了,三地四站,跑了三十二个!”

“而我,却还得在文件中把他们标注为失踪。”

王天风听着张安平疲软的话语,默默走过来掏出了一支烟递给了张安平,张安平怔了怔后,示意王天风点火,结果吸了一口后就被呛的掉眼泪,但他像是要死磕似的,明明身体在用激烈的反应拒绝,可他非要一口一口的吸。

此时王天风才缓缓的开口:“泄密,比你想象中的更严重。”

“嗯?”

张安平错愕的看着王天风,到嘴边的烟定格了。

许久,张安平问:“很严重?”

“比你能想象的严重,还要严重。”

王天风退后、坐下,为自己点起了一支烟——过去,张安平不抽烟,他也不怎么抽烟,即便想抽的时候,也从没有在张安平跟前抽过烟。

狠狠的吸了一口后,王天风缓缓道:

“昨晚,济南站、徐州站、兖州站和芜湖站,上上下下忙碌个不停。”

“失踪的那些人,失踪的时候,就有四站人员的影子。”

“还有……”

王天风将大半个烟头突兀的扔进了茶杯中,声音僵硬的道:

“三地的保密站组,在跟党部秘密接触,他们在做戡乱总队屈打成招、指良为共的证据。”

说完这句话后,王天风茫然的抬头,用茫然的语气重复道:

“他们在做戡乱总队,屈打成招、指良为共的证……据……”

(两三点原来可以这样解释啊……)(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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