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2章 再一次与女帝逛街(月底求月票)

“哗啦啦……”

风帆猎猎抖动。战船劈波斩浪。

距那一日酒剑仙人被女帝逼退后,再没有任何阻拦,赵都安所在的船队一路畅通无阻。

这一日,终于抵达大罗岛地界。

船舱内。

赵都安轻轻用手背敲击隔间的门,见里头没有动静,便就用手将推拉式的舱门打开,显出里头的一个小房间。

房间内。一袭白裙,腰间系着红绸丝带的女帝盘膝正襟危坐,脸上的面具严丝合缝。仿佛对他的进入没有知觉。

“陛下?”赵都安轻声呼唤。

确认没动静后,他鬼鬼祟祟走上前去,面对着女帝的肉身,沉吟片刻,缓缓伸出手去。

片刻后。

灵魂出窍的徐贞观眸子撑开,有了短暂的晃神。

显然,她的神魂刚从京城回归本体。

赵都安堆起笑容,恭恭敬敬:“恭迎陛下驾临!”

女帝眼神幽幽地盯着他,面具遮住了面颊上的些许羞恼:

“让你唤醒,没让你这样唤醒。”

“啊?”赵都安故作茫然:

“陛下不是说,只要触碰陛下肉身,陛下哪怕远在京城也可以有所感应,从而回来吗?”

说完,他故作恍然大悟的模样,一拍脑袋:

“明白了,下次捏脚总行了吧?”

女帝:“……”

盯着嬉皮笑脸的赵都安,她委实也不会真的生气,更多是要维持自己身为帝王的威严。

这会撇过头去,扶额啐了一声:“随你。”

而后站起身,活动了下腰肢,嗓音慵懒:

“好在京中这会也没什么事。怎么?到地方了么?”

赵都安点点头,也收起了不正经的姿态:

“马上就要靠岸了。”

……

不一会,赵都安与“女供奉”先后走出船舱,甫一踏上甲板,耳中便听到喧闹的声音。

宽阔的江面上,原本还离得远的巨大岛屿沿线近在咫尺,居高临下,可看到一个略显清冷的码头。

此刻,汤平正指挥着士兵缓缓降低风帆,朝船坞靠岸。

有士兵放下船上的“舷梯”。

继而,以赵都安的为首的一群人,便浩浩荡荡,从战船上走上码头。

只见,码头上早已有了一群人在等候,却并非是陈王府的人,而是一群穿绸缎衣衫的本地人。

为首一名瘦削中年人满身商贾铜臭,第一个迎接上来,躬身下拜:

“草民郭准,奉淮王爷之命,为都督接风洗尘。”

这个郭准,乃是大罗岛上的一名本地富商,也是淮安王府的人。

因淮安王归顺朝廷的消息已经传开,因此也没有隐瞒的必要,这个叫郭准的商人竟携着家眷、伙计,浩浩荡荡近百人恭迎。

赵都安满意颔首,吩咐汤平率领其余的神机营士兵继续留守在码头,以战船为营休憩,同时接应后面的神机营大部队。

自己只带了一支几十人的精锐士兵,以及金简等人,在郭准的殷切引领下,乘坐马车,离开码头,朝着大罗岛中央,郭准背下的宅邸赶去。

一路上,行走的不快,赵都安与女帝同乘一辆,掀开车帘欣赏外头的景色。

进了大罗岛,气候明显湿润温暖,仿佛回到春夏。

越朝着岛中心靠近,四周的建筑越繁华,个别街道商铺林立,更有许多百姓商贾往来穿梭。

“如今天下纷乱,战火肆虐,竟还有这一派祥和之地。”赵都安惊奇感叹。

他这几个月来,频繁行走各地,无论临封、淮水、云浮……乃是京城,皆笼罩在阴云下,气氛紧绷。

可这大罗岛上,却是宁静祥和,仿佛外界的战火并不存在般。

徐贞观眼神柔和道:

“陈王虽反,却封锁滨海近一年,反而护佑了这一方百姓……倒的确是他的性子。”

赵都安平静道:

“陈王若识相,学淮安王归降,才是最好的结果。若冥顽不灵,我也只能亲手打破这里的宁静。”

徐贞观没有反对,而是换了个话题,打趣道:

“你可知此地为何叫大罗岛?”

赵都安狐疑道:“这却不知。”

徐贞观微笑解释道:

“此地最有名的,自是‘玉头山’,玉头山下,有洞玄湖。

而传说中,洞玄湖曾倒映出过神明居所大罗山,故而才有了大罗岛的名字。

不过,朕也不曾来此见过,只听宫中教习讲过许多次,若说建成道第一山峰乃是‘洛山’,那滨海道内天地灵气充裕的,就该是‘玉头山’。”

不该是青山吗?

哦,那帮粗鄙武夫修炼不在乎什么地势风水,那没事了……赵都安腹诽,视线穿过车窗,终于望见了远处拔地而起的‘玉头山’。

起初还只是当做风景欣赏,可渐渐的,随着马车行驶,角度变幻,赵都安盯着那个外形有点像是个大“馒头”的山峰,怔了怔。

“怎么了?”女帝狐疑地看他。

“不是吧……不会吧……这么邪门?”

赵都安一副见了鬼的模样,他迎着女帝的眼睛,解释道:

“在烟锁湖,我不是又杀了蛊惑真人一次么?当时从他的记忆中,我看到了他的另外一座宝库,好像……就在这里。”

啊?!

这下,女帝也愣住了,眼神古怪道:“就像……百花村那次一样?”

“恩!”

“……”

摇摇晃晃的马车内,君臣二人彼此对视着,都看出了对方眼神中的不可思议。

世上还有这么巧合的事?

上次,君臣落难百花村,赵都安意外发现了蛊惑真人的第一座宝库。

结果这回,君臣第二次行走江湖,结果就撞见了第二座……

话本小说都不敢这么编,什么无巧不成书啊……

“陛下。”

“恩?”

“你真是臣的福星!”赵都安认真道,眼睛亮亮的。

与靖王的决战不会远了,这时候蛊惑老铁再次送上助攻,简直是绝了……

不过,仔细想来,这也不完全是巧合,因为当初匡扶社本就是扎根在滨海道,而玉头山又是风水极适合的名山,蛊惑选这里好像也挺合理的。

“找机会去看看。”女帝眼睛也亮晶晶的,对于开宝箱颇感兴趣。

反正,有她这个天人在场,任何陷阱也都不用怕。

念头升起,这一刻,君臣二人游览景色的心思都没有了,满门心思都是找机会去取宝。

什么叫梅开二度?这就是了。

而这时候,整个马车队伍也已经行驶过了闹市区,君臣二人并没有注意到,在很远处,喧闹的街巷的一个角落。

一个戴着斗笠,遮住大半张脸,穿着素色衣袍,身后斜斜背着一根用布匹包裹起来的长棍的身影正静静地望着车队离开。

阳光洒在天海小和尚的身上,在地上投下一条扭曲的影子。

他缓缓抬起头,斗笠下,是漆黑的眼睛。

“赵都安……”

天海小和尚轻声呢喃。

他从淮水出发后,因缺乏情报网络,找不见靖王的准确行踪,却得知了赵都安声势浩大的东征。

因此,索性直接先一步来了大罗岛。

“赵都安来了,靖王徐闻就不会远了,我只要再等一等,等一等……”

天海低声自语,这会旁边的一个店铺老板不乐意地朝他骂道:

“你到底买不买?不买别站着挡我接客啊!”

百花村一战唯一幸存者一秒破功,少年僧人慌张地“哦哦”了两声,念了声“阿弥陀佛”,然后压低帽檐,迅速消失在巷子深处。

……

……

郭准安排给赵都安一行人落脚的宅邸颇为气派。

一大片白墙黑瓦的古典建筑,令人看着便赏心悦目。

赵都安入了宅子住下后,郭准安排的下人立即奉上的精美食物,甚至安排了歌舞接待,但被赵都安义正词严地拒绝了。

宅院中,赵都安吃饱喝足后,驱散其余人,等到了匆匆赶来的宋进喜。

“大人!”

宋进喜一身下人打扮,极不起眼,规规矩矩行了一礼。

赵都安站在池塘边,手中捏着个青花瓷的鱼食罐,一边往池塘中抛洒鱼食,一边神色平静地问道:“如何了?”

宋进喜是早他一步出发的,早在几天前,就秘密抵达了大罗岛,与他一同行动的,还有一批影卫。

“回禀大人,您要属下打探的消息已有结果,靖王一行人之前是先去了青山,并疑似得到了不少青山武夫作为帮手,如今从东回返,算时间,距离大罗岛也不远了。

至于那陈王,更是早几日就抵达了大罗岛,如今便在岛上,岛屿的东边,北边江面上都是陈王的水兵船队,不过这个陈王来了后,却什么都没做,任何人也都不见,就整日在宅子中住着。”宋进喜说道。

赵都安好奇道:“他与靖王见面了么?”

宋进喜道:“没有。起码我们的情报网没有发现二人曾见面过,不过双方的书信往来倒并没有断绝。”

“恩,”赵都安点了点头,并不意外,在他看来,若说淮安王是个主动的墙头草,那陈王便是被动地摇摆不定。

“那个陈王妃呢?”他忽然问道。

宋进喜说:“陈王妃与陈王住在一起,也鲜少出门。”

赵都安想了想,道:“本官今日声势浩大上岛,陈王府也没反应?”

“没有。”宋进喜摇了摇头。

“哼,”赵都安将手中的青花瓷鱼食罐子重重放在手边的假山石头上,负手道:

“又是个不懂事的。”

宋进喜眼珠转了转:“大人,要不要直接闯过去……”

赵都安思忖了下,却摇头道:

“不急,今天刚到,一路劳顿,陈王不露头,便且不管他,你们先去继续监视。呵呵,现在着急的不是我们,而是他们。”

“是。”宋进喜身影蠕动,消失为一条阴影,很快蠕动着不见了。

等他消失。

徐贞观才从房间中走了出来,淡淡道:

“陈王看来是不想见你与徐闻中的任何一个。”

赵都安盯着池水中争相厮杀的游鱼,视线落向了一条因体型较小,被排挤在鱼群之外,也因此避开了血腥厮杀的小金鱼,说道:

“想两面逢源,也要看他们有没有足够的斤两和聪明的头脑。”

说完,他转回身,展演一笑:

“陛下,且不管这些,臣陪你去逛街可好?”

……

逛街!

郭准想不到,金简等人也想不到,分明是这般关键的时局,明里暗里无数眼睛盯过来的时候。

赵都安竟只带着那名来历神秘的女供奉,溜出去逛街了。

大罗岛中央,的确繁华,因数百年的孕养,硬生生在这岛屿之上造出了偌大的一片“商业街”。

放在现代,就是CBD无疑。

此事天色还早,赵都安随便买了一只灰狼的面具,也戴在头上,和女帝二人大摇大摆,一头扎入了岛内最繁华的街巷。

就很有一种狼狈为奸的味道……

不只是这里人不知道外界的风雨到来,还是因缺乏对战争的感知,反应迟钝。

这里的百姓竟是一副日常生活的样子,还有不少外地的游客在四处闲逛,竟是热闹极了。

“上次逛街是什么时候?”

赵都安走在人群里,侧头看了眼女帝,依稀记得,那还是当初他初入修文馆,提出新政策略,女帝出关后,君臣二人也是这样在京城的夜市中闲逛。

想着想着,挤在人群中的二人靠的近了。

赵都安忽然伸出手,捉住了女帝细嫩光滑的小手。

徐贞观怔了下,白狐面具盯着他看了眼,眼神温柔,也就任凭他牵着,在密集的摩肩擦踵的人群中如一叶孤舟。

只是暧昧的时光总是短暂,等君臣二人依依不舍,从最拥挤的人群传过去,却同时默契地松开了手,也拉开了一定距离

——在众目睽睽下,必须保持距离,以免被人猜出“女供奉”的真实身份。

只是这两侧街道商铺内琳琅满目的商品,在君臣二人的眼界中,实在没有挑选的兴趣。

何况二人真实的目的也不是游览,而是找机会去玉头山开宝箱。

不过,倒也没那么急。

好不容易出来逛一逛,要珍惜放松的时光。

忽然,君臣二人被前方的一个棋社吸引了,这里围着许多人,走进去一看,竟是在赌棋。

“二位客官请上座。”

小二是个眼尖的,看出二人非富即贵,忙热切引着二人落座。

赵都安看了眼,这座棋社内,大厅中正有两名棋手对弈,周围围了许多人,在下注赌谁胜谁负。

属于一种文雅些的“拳台”了。

而雅座中,也有许多客人彼此一边喝茶吃糕点,一边手谈游戏。

女帝对这一幕有些感兴趣,多看了几眼,笑着低声问:

“你觉得这些人棋力如何?”

赵都安瞥了大厅中厮杀的两名棋士一眼,撇撇嘴:“也就……”

忽然,他停了下来,君臣同时望向门口。

只见棋社大门口,不知何时停下了一辆豪华的马车。

仆从挤开人群,车帘打开,一名雍容华贵,却用帷帽挡住脸孔的贵妇人,抱着一只狸奴,缓缓走了进来。

环视一圈,径直朝君臣二人走来。

“我能坐在这里么?”陈王妃眼睛弯成月牙,笑着问道。

(本章完)

第623章 战败女棋手,前朝宝藏

棋社内。

贵妇人走进来时,便吸引了许多道讶异的目光,显然这里并不常见这类贵妇。

戴着灰狼面具的赵都安眼神古怪地打量对方,以他如今的神念,陈王妃脸上的少许纱巾根本挡不住他的视线。

恩,甚至理论上,衣服也挡不住……

再结合眼前这低调贵气的排场,赵都安语气平淡地点头:

“加一只椅子。”

不等棋社的小二动手,王妃身旁的仆从立即搬来椅子。

女帝原本坐在赵都安的对面,见状挪了挪屁股,扯动椅子,坐在了赵都安身侧。

一副“男皇夫的贴身女保镖”的架势。

“多谢。”陈王妃笑吟吟谢过,丰润的臀儿坐下。

怀中的狸猫本能地有些怕生,一个劲往她怀里钻,一时风光波澜起伏。

赵都安却是目不斜视,捏起碟子里一粒干果,填入口低声道:

“我原想着,陈王架子大,不曾露面,不想率先来的竟是大名鼎鼎的陈王妃。”

陈王妃笑着道:

“王爷近日染病,不好出门。且听闻都督滨海时发生了些误会,便只好差遣妾身前来解释一二。”

赵都安一副洗耳恭听姿态。

陈王妃隔着灰狼面具,也瞧不出他神色,只好硬着头皮道:

“听闻滨海道武林许多莽夫,在那青山武仙魁的师弟左棠率领下,曾前往拦截都督,幸而有一位深藏不漏的大高手挡下,敢问可就是这位?”

她自然地看向戴着狐狸面具的女帝,眼神带着浓浓的试探。

很奇怪的。

许是性格强势的女子间气质的吸引,她在踏入棋社后,最先关注的并非赵都安,而是这个白衣红绸女供奉。

而在陈王府的情报中,也从未有过这女供奉的资料。

女帝懒得搭理她,一声不吭,专注扮演“冷酷保镖”。

“我这人,不喜欢说废话,王妃若没有话讲,就回去吧。”

赵都安语气冷淡:

“若要谈政事,要陈王来,你还不够格。”

毫不客气地贬低。

陈王妃却没有半点恼火模样,反而歉然道:

“风闻那左棠竟高举我陈王府大旗,宣称乃奉王爷之名拦截,可王爷虽招揽了这些人,但江湖莽夫却对王府并不忠诚,其口中所言,更是一派虚假……”

赵都安粗暴打断她,淡淡道:

“所以,你是来道歉?还是解释?”

王妃小心翼翼:“既是道歉,也是解释。”

赵都安笑了,他靠在椅中,眼神中尽是盛气凌人,高高在上的姿态,玩味道:

“早听闻陈王府上下仰赖王妃打理,今日一见传闻非虚。陈王连向本都督解释,都不亲自现身,反要内人出马,岂不惹人发笑?丢尽皇家脸面?”

“这……”陈王妃露出为难神态。

虽已是为人母的年纪,却竟是有些楚楚可怜,一副不知如何是好的模样。

该死的……这是个懂得利用自己性别、身份优势的对手……赵都安表面戏谑,心中感慨。

见王妃大有一副以柔克刚的架势,他忽然笑了笑,略一沉吟,道:

“不过,陈王不是男人,本都督却不缺气概。也不为难你,这样吧……”

他忽然抬头,招呼远处的小二:“拿棋盘来。”

旋即,他看向陈王妃,笑眯眯打趣道:

“听闻王妃也擅长对弈,这样,你下赢我,这拦截一事,我便揭过,权当未发生如何?”

捧着狸猫的贵妇人脸上流露紧张之色:

“妾身哪里敌得过大人……”

赵都安含笑道:

“若天黑前,你都赢不了,那本官明日就带兵将陈王从病榻上抓出来,审一审。”

陈王妃心头一凛。

这个聪明的女子从赵都安眼中看出了杀意,再不敢轻率,沉默应许下来。

这时,小二将棋盘摆了上来,二人先后猜先,王妃先走。

而当捏起棋子那一刻,这名站在陈王背后,堪称整个滨海道真正主人的女人,气质陡然一变。

仿佛化身为一名不世出的女棋士。

徐贞观饶有兴趣地坐在一旁,充当裁判,心头也升起一点恶趣味,因为她是知道,赵都安棋力恐怖的。

当初佛门队伍入京,红教上师身旁的小和尚曾横扫京城棋坛,彼时,却被易容披上马甲的赵都安击败。

这件事曾轰动京城。

可事后,关于赵都安就是那名神秘棋手的消息,却只在极少数人间流传,并未散播开。

因此,在陈王妃眼中,应是不知道赵都安的棋力如何的。

而随着双方接连快速落子,棋盘上局势逐步复杂起来,女帝微微惊讶起来。

因为她意识到这位陈王叔的正妻棋力竟也极为高明,比之皇宫内的棋待诏都丝毫不落下风。

谁能想到,在这滨海的王宅内,还藏着这么一位,或许是虞国第一的女棋手?

赵都安也从一开始的淡然,稍微认真了起来。

“啪嗒。”

“啪嗒。”

棋子一枚枚落下,赵都安神色自然,落子极快,仿佛不用思考。

陈王妃起初不遑多让,但渐渐的开始力不从心,鼻尖沁出汗水。

双方下到中盘,赵都安淡淡道:“你输了。”

陈王妃沉默,眼神惊骇地望着这个自始至终强大神秘的男子,意识到这个女帝皇夫的棋力乃他生平仅见。

她咬了咬牙,看着棋社外的太阳,说:

“再来一局!”

赵都安点头:“可以,不过棋社的规矩,输棋的要给钱吧?”

王妃毫无犹豫,从腰间钱袋中取出一枚金叶子,推到赵都安这边。

第二局棋开始。

这次,陈王妃不敢丝毫大意,步步为营,神态极为专注,好似这棋盘关乎身家性命一般,赵都安却依旧淡然随意。

这次,没到中盘,王妃便主动认负,并送上第二枚金叶子。

而后第三局开始……

起初,棋社内的客人们还只是好奇双方的身份,因此有人好奇地看过来。

但等开头几局棋过后,社内的棋士被双方的对局彻底吸引了,从而引来越来越多的人围观。

渐渐的,大厅中厮杀的两名棋手竟都再无人关注,整个棋社所有棋士都成了旁观者,更有好事者将棋局抄录出来,引得人群一阵阵惊呼。

而对弈中的男女棋士却恍如未觉。

棋社外斜照进来的残红夕阳渐渐沉下地平线,赵都安手便的金叶子也越堆越高。

在陈王妃输掉第十盘棋的时候,赵都安平静地起身,掸了掸衣袍下摆,打了个哈欠:

“今天就这样吧。”

陈王妃此刻已不复从容,犹如一个输红眼的赌徒,连大腿上的狸猫都早丢下地。

这会衣裙脊背后湿透,鼻尖上满是汗水,她闻言一晃,指尖的棋子坠落,紧张地瞥了眼外头的斜阳:

“还……还有时间……妾身还……”

“我说就这样。”赵都安转身往外走,留给她一个高大的背影。

“那……”陈王妃真的有点慌了,以她得知的情报,这个赵阎王可是什么事都做得出。

一想到自己今日前来的试探,极有可能弄巧成拙,这个自认为谋算能力不输庙堂巨擘的女棋士罕见地心头生出恐惧。

“陈王既染病,便好生休养。”赵都安丢下一句,往外走去。

听到这话,贵妇人才猛地长舒一口气,心弦松缓下,强烈的疲倦涌来。

连下十局透支的精力令她眼前一阵发黑,吓得旁边的仆从忙上前搀扶:

“夫人……夫人……”

女帝站起身,伸手将桌上的金叶子都捡起来,揣进袖中,这才跟了出去,从始至终,女帝都没有说一句话。

留下的,只有一片混乱的棋社。

……

……

残阳余晖映照的街巷中。

徐贞观追上赵都安,嘴角泛着笑容:

“陈王妃模样如何?与她游戏可还有趣?”

赵都安莫名脊背窜起一股寒意,方才逼格满满的大棋手形象轰然垮塌,茫然道:

“什么模样?臣脸盲,不知美丑。”

女帝:“……”

赵都安义正词严道:

“这个陈王妃有些小聪明,但还是露怯了,想来试探接触咱们,却终归是常年养在宅中。

哪怕操控陈王这个傀儡,能调度滨海道,但没有经历庙堂与沙场真实血腥的磨砺,哪怕看上去再老谋深算,也是处处破绽。”

女帝板着脸:“哦?你看出了什么?”

赵都安沉吟了下,道:

“臣现在有点怀疑,左棠那波人未必是青山安排的了。

恩,之前臣也与陛下想的一般,认为是靖王在挑拨,但今日见了这王妃,总觉得未必。

没准是这个陈王妃自以为聪明,导演了这出戏,故意让我们如此猜测,好令我们二虎相争,陈王府夹在中间免于灾祸。

不过,她太急了,许是也担心我们看不透这一层,所以急着来祸水东引,反而聪明反被聪明悟。”

是这样吗?

这女人自导自演?

目的是驱虎吞狼?……徐贞观心头恍然大悟。

赵都安真诚吹捧:

“当然,臣知道陛下早已经看破这层,只是看破不说破。倒显得臣话多了。”

“……”徐贞观面色如常,微微颔首:“你知道就好。”

君臣一时不再说话。

沉默地行走着。

好一阵,等走出了热闹的街区,赵都安低声问:

“还有人跟着吗?”

王妃能准确地找到他们,说明大罗岛上有许多眼线。

女帝平静地说:“有。但离得很远,上山后可以甩脱。”

二人没忘记,此行外出,是为了取走蛊惑真人的宝藏。

而这时,二人抬起头,只见前方一条开凿好的山路笔直向上。

玉头山到了。

……

君臣二人一路走上玉头山时,太阳彻底熄灭,黑夜涌来。

这山道上竟每隔数百米,便亮起灯火来,俨然,玉头山属于当地“景点”,有专人维护。

果不其然,虽是晚上,山上还有少许游人。

只是灰狼与狐狸越往上走,人越稀少。

“差不多了。”赵都安轻声说。

女帝“恩”了声,藏在袖中的手轻轻一抹,君臣身后,很远处暗中跟随的两名“眼线”瞬间气绝,尸体软软倒下。

女帝收回手,平静道:“眼线甩掉了。”

这么快?不愧是天人!

赵都安羡慕极了。

当即,他指了指方向,女帝一把拽起他,也不演了,直接飞了过去,降落在一座类似坟包的山头上,并在黑暗中,钻入了一片密林。

黑压压的树林中,赵都安皱起眉头:

“应该就是这里,但看不见入口,只怕是用什么法术掩盖了。”

徐贞观闻言,淡定地并拢双指,在自己眉心一点。

“嗡!”

女帝眉心亮起一个玉玺的印记,一股天人神念滚滚向四面八方扩散。

很快的,林中涌起雾气,雾气中,显露出一座原本看不见牌楼,而在牌楼后头,地面裂开一道口子,竟是条地道。

“进去吧。”徐贞观用霸道总裁的语气说,继而带着赵都安就往里走。

沿途一切防御阵法,都被她强势破除。

俄顷,二人沿着地道不断下沉,在推开一道石门后,黑暗中,骤然亮起光芒,那是镶嵌在石壁上的夜明珠亮了起来。

豁然开朗。

这里竟是一个天然的山腹内的洞穴,洞穴被改造过,除开四周的照明珠外。

还有简单的石床,石桌,以及置物架,和堆放在墙角的几口大箱子。

“砰。”女帝掌心隔空一推,几口有禁制封存的箱子轰然打开,里头爆发出灿灿的宝光!

“这是……”赵都安惊喜:“这些是法器?好多法器……”

只见箱子内,竟是堆放着至少数百件各式各样的法器,不过式样许多都显得古旧,像是古代造物。

“还有武器盔甲……”赵都安更惊讶在一口箱子里,发现了一种有阵纹铭刻的兵器。

“武夫用的兵器上,也有阵法纹络,这种法器和兵器融合在一起的风格,还是上个朝代,大启朝流行的。”

赵都安拿起一把古剑,剑身毫无锈蚀,反射出寒光,利刃上倒映出他的双眼。

“保存的也极好……”赵都安惊奇道,“蛊惑真人从哪里弄来的?”

女帝也拿起一面纯黑的锁子甲,沉默了下,道:

“应该是上个王朝当年留下的物资。你可记得,史书上记载,六百年前,上个朝代覆灭前,彼时的启国皇室曾携带了大量的物资撤退。

甚至还有记载,说有专门的军队转运皇宫内藏匿的大量稀世珍宝……”

赵都安点头道:“我知道,听说那支队伍疑似进入了西南疆域。”

他记得,玉袖就曾深入獠人族地盘寻宝。

“所以,蛊惑这人不知从哪里找到了当年的东西……”

赵都安惊叹。

这时候,女帝走到置物架旁,掀开了一个精美的盒子,惊奇一声:

“咦,竟然有这个!”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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