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1章 入京

朱厚照对刘宇并不了解。

本身刘宇入朝担任兵部尚书也就几个月的事情,朱厚照跟刘宇面都没见过几回,谈不上欣赏。

朱厚照提拔刘宇出任吏部尚书的理由有两个:

一是因为刘瑾举荐,二是刘宇占了兵部尚书的位子,将刘宇迁任吏部尚书,如此就能空出位置来,方便沈溪回朝接班。

谢迁硬着头皮奏请:“陛下请三思。”

朱厚照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见谢迁依然不答应,他眉头紧锁,瓮声瓮气地道:“谢阁老,如果您再反对,那就是有意跟朕作对,朕劝你思量清楚……您年岁大了,很多事需要有人帮忙分担,沈卿家回朝对您对朝廷都是好事,朕做如此决定,并非全然出于私心!”

谢迁非常为难,却不知如何让朱厚照收回成命。

换作以前,沈溪这样年轻没多少资历的后起之秀,根本没资格入朝做部堂,更别说是做六部尚书了,在这之前就连当个兵部侍郎都被朝中官员百般阻挠,即便南京兵部侍郎的位子都没捞着。

但在许进倒台后,朝中文官集团已缺乏得力人物与刘瑾抗衡,这会儿朝臣们都觉得沈溪回京乃最好选择,就算让沈溪出任兵部尚书,也没有任何反对意见……文官们自己不想出面,就让沈溪来,把沈溪当枪使,并非是信任沈溪的能力。

焦芳和王鏊都是墙头草,一个支持刘瑾,一个倚靠谢迁,看似可以建言,但其实在这种场合根本就不敢发表意见,生怕自己的话不符合皇帝心意。

谢迁看了看张懋。

张懋神情淡定自若,很显然,他跟朝中文官集团利益一致,对沈溪回朝持支持意见,这让谢迁很恼火,他很想上前质问,你张廷勉就这么听之任之,以后你这英国公不是要听从沈溪这个新任兵部尚书的号令?

按大明制,张懋只有统兵权,没有调兵权,调兵权归属兵部,张懋推举沈溪出任兵部尚书,意味着张懋要服从沈溪的命令。

谢迁百感交集,边上戴义已将诏书拟好,双手捧着送到朱厚照面前,恭敬地问道:“陛下,这是委命三边总制沈大人为兵部尚书的诏谕,您看是否合适?”

谢迁不由皱眉,诏谕不应该由翰林学士代拟么?为什么现在司礼监秉笔太监便把此事代劳了?

谢迁唏嘘不已:“这会儿朝堂跟先帝在时大相径庭,什么规矩都乱了,就因阉党当权,朝官地位急剧降低,或许这便是满朝文武都想让沈溪小儿回朝的原因吧,朝廷缺乏新鲜血液,难以跟刘瑾相斗。而沈溪小儿深得陛下器重,在陛下心目中跟刘瑾地位相当,舍他没谁了。”

想到这里,谢迁有些心灰意冷,心里发愁,“难道真的是我太自私?我应该听从许季升的话,让沈溪小儿早些回朝,才能挽回当前文官集团节节败退的惨痛局面?”

朱厚照看过诏谕,满意点头:“好,大致就如此吧,让沈卿家五月前回京……不对,时间太过仓促,那就定在六月中旬前,兵部尚书之位不能总空缺着,两位兵部侍郎先把事情处置好,反正三边局势已平稳下来……”

张懋问道:“陛下,那由谁来出任三边总制?”

朱厚照一拍脑门儿:“哎呀,朕倒把这茬给忘了,让谁去合适呢?杨一清?王琼?这两位能力都不错,也不知谁去更好……哦对了,保国公不是还没回京城吗?就让他留在西北再干一任得了,反正三边钱粮亏空查得差不多了,我觉得他留下应该没什么问题……”

听到这话,谢迁被自己的口水呛得直咳嗽。

朱厚照关切地问道:“谢阁老,你这是怎么了?”

谢迁一抬手:“陛下,请恕老臣失态,咳咳咳……呛着了。”

朱厚照笑呵呵地道:“没事没事,这里不是朝会,咱们君臣间不用那么拘谨,你能同意沈卿家回朝,这足以说明你识大体顾大局,实乃人臣典范。”

说到这里,朱厚照又对戴义道:“戴公公,你拟旨让保国公继任三边总制,让他好好练兵,朕打算今年夏秋时节去西北看看,朕还从来没去过三边呢。”

这次谢迁和张懋还没说话,刘瑾已蹿出来劝阻:

“陛下,不可,万万不可!大明边塞乱象丛生,您的銮驾若要西巡,鞑靼人必然趁机侵犯,陛下不宜离开京城。”

朱厚照脸上满是不悦:“是吗?朕倒不觉得问题有你说得那么严重,朕是皇帝,爱去哪儿就去哪儿,到三边走走未尝不可,这件事先放下,容后再说……散了吧。”

说完,朱厚照带着不满离开,刘瑾赶紧追了出去,大殿里留下谢迁、刘宇、张懋等人,刘宇此时已得意忘形,就差手舞足蹈了。

……

……

刘宇出任吏部尚书,相当于完成两级跳。

谢迁出乾清宫大殿门口的时候心想:“满朝文武,刘宇算什么东西?吏部尚书轮得到他来当?”

谢迁出了乾清门,后面张懋跟着出来。

谢迁回身拦住张懋,问道:“张老公爷,你做事怎么不循常理啊?关于沈之厚回朝之事,不会是许季升跟你打过招呼吧?”

张懋侧目一看,发现刘宇没跟着出来,焦芳和王鏊急着回司礼监,出宫这条路上只有他跟谢迁二人,现在被谢迁质问,避无可避,于是道:“于乔,我刚从南方回来不久,星夜兼程不敢耽误陛下大婚,你怎能说我跟季升暗中商议?这可冤枉我了……对了,你是说许季升支持沈之厚回朝?”

谢迁揣测张懋跟许进暗中有联系,但张懋就是不承认,他也没辙。

张懋又叹道:“于乔,你莫要着急,若季升有这想法,其实怨不得他,之前季升在朝参劾刘瑾而不得,现如今阉党势大,朝中清流被浊流所压,你身为首辅又无所作为,他埋怨你不是很正常么?”

“季升让之厚回朝,也是看准陛下对之厚的信任,之厚只要掌握兵权,哪怕刘瑾势大,对他也无可奈何。”

谢迁瞪着张懋,好似在说,你还说自己跟许进没有勾连?你怎么知道许季升埋怨我?难道不是他在你面前发牢骚?

谢迁道:“难道满朝上下都没人能跟阉党斗,只有让沈之厚这么一个年轻后生承担重任?刘瑾势大,若他暗中加害,或者在陛下面前恶言中伤,沈之厚能随便进宫面圣,抵住谗言?”

张懋咳嗽两声,不想跟谢迁争辩。

就在谢迁气呼呼跟张懋讲理时,突然远处有太监往这边走了过来,谢迁抬头一看,却是张苑带着几名太监走了过来。

张苑显得异常恭谨,走到谢迁面前行礼:“公爷、谢阁老,太后娘娘请二位往坤宁宫叙话。”

不用张苑解说,二人便心知肚明,现在张懋、王鏊和高凤已完成皇帝大婚前的提亲流程,皇后已接到京城,大婚马上就要进行。

当前张太后最关心的就是这件事。

张懋提醒:“于乔,见到太后别提今日之事。”

谢迁黑着脸,未置可否。

二人跟着张苑到了坤宁宫外,没等进去,便见高凤从远处走了过来,另一条道上,刘瑾也带着几名太监出现。

“真倒霉,到哪儿都能撞见他。”

谢迁嘀咕一声,这话高凤没有察觉,张懋和张苑却听了一耳朵,张苑甚至瞅了谢迁一眼,目光中满含深意。

……

……

张太后面前,张懋和高凤将南下提亲过程大致奏禀一番。

旁边有刚当上礼部尚书的李杰和鸿胪寺卿夏琳,此番提亲张懋担任正使,王鏊、高凤都是副使,其中高凤出自张太后委派。

张太后听到一切顺利,笑呵呵道:“如今国丈已到了京城,是吧?”

张懋道:“是,夏国丈如今为前军都督府都督同知……”

张太后笑道:“好,好啊,其实哀家很想跟国丈见上一见,了解一下皇后的情况,可惜于礼法不合。高公公,你回头从内库领五百两银子,送到国丈家中,让他们在京城可以生活得体面些,之后哀家会跟皇上说,让他封赏皇后之家。”

因为张太后自己就是凭借选妃上位,现在轮到儿子选妃,她觉得儿子的妻族应该可以帮到儿子的忙,由其掌握军队应该会忠心耿耿。

高凤赶紧应了。

张太后道:“李尚书,你来安排大婚事宜,哀家迫不及待想让皇后入宫,皇上也到了该成家立室的时候了。”

李杰代张升为礼部尚书,他上位后第一件事就是完成皇帝大婚,感觉许多方面都一头雾水。

“是,太后。”

李杰虽然嘴上应承下来,目光却往谢迁身上飘,希望谢迁这个内阁首辅能帮到他。

但谢迁沉默不言,一直等张太后把皇帝大婚之事说完,才出列准备奏事,张懋却抢先一步:“太后,不如迎亲事宜由谢尚书来主持,您看如何?”

张太后看了谢迁一眼,目光中说不出的欣赏,笑道:“好,哀家正有此意。”

(本章完)

第1712章 消息传来

谢迁到底没对张太后提及沈溪回朝之事,他反复琢磨后终于醒悟,在张太后面前提及这件事没有任何意义……张太后虽有一定权力,但不喜过问朝事,现如今刘瑾当权乃皇帝亲手扶持,要斗倒刘瑾,只能从皇帝的信任着手。

再说西北之地,开春后接连下了几场大雪。

跟江南烟花三月草长莺飞的美丽风光相比,北国三月依然飞雪连天,沈溪不知道西北的春天原来如此寒冷,原来他还想,这三月天大地总该解冻了,结果天不遂人愿,这一年春天雪下得比往常年多多了,让沈溪的练兵计划受阻。

林恒和王陵之一直在督导骑兵练习骑射。

改造后的佛郎机火铳更接近散弹枪,这种武器攻击距离只有三四十米,在近战中效果非常好,但关键在于装填弹药不方便,而且兵器必须要到近距离作战才能发挥作用,实战效果差强人意。

想想看,如果跟鞑靼人交锋,鞑靼人的骑射乃是一绝,射程超过火铳,而且近战鞑靼人非常勇猛,大明骑兵在鞑靼人骑射一轮后出现人员伤亡,阵脚大乱,接下来得等敌人冲近才能放上一枪。

要是敌人不中计,一直在远处骑射,又或者索性挨过一轮射击,然后发起猛烈冲锋,大明骑兵没时间装弹便已短兵相接,这两种结果都会导致明军大败。

三月初九,沈溪冒着大雪,观看林恒和王陵之练兵。

因为大雪封路,骑兵训练都在榆林城内的练兵场进行。

偌大的场地内,骑兵二十骑一组,正在进行骑射训练。

骑兵在骑马行进大概二百米后,在规定的地点进行射击,打中三十米开外树立的草人标靶,这是最基本的要求。

林恒和王陵之已经训练骑兵一段时间,但效果不佳,能在行进中打中目标的十枪不过一两枪,更多的是放空靶,甚至连伤着自己人的情况都偶有出现。

今日参加训练的十组骑兵,全都是三边骑兵中抽调的精锐,效果竟然这么差,沈溪看了连连摇头,直接叫停演练。

林恒骑马来到沈溪所在的高台下,下马后单膝跪地:“卑职训练不力,请大人降罪。”

沈溪下了高台,扶起林恒,安慰道:“林将军不必自责,训练不过十几天,有现在的成绩已经很不错了。我刚才看过了,火铳的射程和精准度还有待加强,同时今天的天气也不好,风很大,影响士兵发挥。”

“不如这样吧,火铳训练暂停,接下来骑兵训练还是以骑射为主……便是射箭。”

下达完骑兵暂时停止训练火铳的命令后,沈溪满肚子火气。毕竟在制造火铳这件事上,包括武昌府城的工业园区在内,他花费的人力物力堪称海量,现在却没有预期中的效果,让他难以接受。

林恒马上传令,让士兵各自回营休息,之后他带着王陵之到了沈溪于练兵场一侧临时设立的中军大帐。

帐内人不多,除了沈溪这个主帅外,还有便是陪同沈溪前来视察的延绥总兵官张安和监军太监谷大用。

张安见到林恒后安慰道:“伯之,你训练的已经很不错了,让老夫来,在如此短的时间里也未必有你现在的成绩,毕竟大多数骑兵以前都没接触过火铳。”

林恒自责地道:“张老将军不必安慰,末将知道自己做得不够好,无关时间长短。”

沈溪站在帅案后面,手里拿着一份账薄,朗声道:“三边这两个月的钱粮开销账册已经做出来了,支付官兵饷银后尚有结余,本官决定在武器开发方面加大投入,调拨一百名工匠,别的不做,专门研究改进火器。”

谷大用质疑道:“大人,既然骑兵的火铳训练出现一定问题,再在这方面加大资金投入,怕是不妥吧?”

涉及到决策问题,张安和林恒等人基本不参与意见,这种事只能由文官来做决定,只要沈溪这个三边总制打定主意,接下来得到监军太监同意便可,不必事事上奏朝廷。

沈溪道:“既然之前投入巨大,那不在乎再增加一部分,谷公公如果觉得这件事有问题,可以上疏,本官对此态度明确,或许是之前本官过于乐观,以至于火铳到现在仍旧无法发挥其应有的作用……”

张安赶紧道:“大人不必自责,以老夫看来,这火铳效果非常好,大人要求在十丈开外发射便已有如此强大的杀伤力,若在近距离作战中,火器覆盖面相当广,士兵身前两丈内不留活口……”

沈溪摇头轻叹:“张老将军的话没错,但战场上,士兵们有几次机会可以跟鞑靼人在两丈内作战?况且,以骑兵推进速度,若两方短兵相接,那时是长矛管用,还是火铳有用……必须要先承认不足,才能有进步。”

“至于下一步如何改造火铳,本官已经想好了,这是图纸,涉及到几样新的零配件,制造方法之前我已找工匠商议过,有专门的作坊进行铸造,相信下一批火铳射程更远,装弹更方便……”

谷大用跟沈溪没有过节,脾气也还算不错,当下有些迟疑地问道:“大人真的能保证下一批火铳效果比这一批更好?”

沈溪笑了笑,道:“武器需要不断改进,如果下一批火铳试射后依然达不到要求,便会停止铸造,不会浪费过多银钱,至于已经生产出来的……留给步兵使用吧,先且不说用于野战,我已在土木堡、京师和西南用过,效果非常好,用来守城更是一绝,鞑靼人要敢来攻城,保管让他们有来无回。”

谷大用之前愁眉不展,怕担负责任,仔细想了一下沈溪的话,眼前一亮:“大人说的是,这些火器给骑兵使用或许有所不足,但守城再好不过,有了这东西,怕是鞑靼人几十年……不对,几百年也别想攻进城来。”

张安和林恒大受鼓舞,只有沈溪不以为然。

如果有火铳助阵就能守好城,那就没有弘治十六年榆林城破的惨况,那时城中新旧火铳和佛郎机炮有很多,但基本束之高阁,以至于鞑靼人诈城成功后,这些强大的火器都没发挥作用。

所以说,武器不看有多先进,关键在于是否有会用的人。

既然沈溪做出决定,谷大用不再反对沈溪的意见,和张安一起告辞离开,林恒回营制定下一步训练计划,帅帐内只剩下师兄弟二人,王陵之显得活泼多了。

“……师兄,真累人啊,这些天一直训练火器,手脚都不听使唤了,远没有刀枪剑戟来得实在。”王陵之抱怨道。

沈溪问道:“新式火器你也训练不好?”

“嗯。”王陵之老实点头。

沈溪沉思了一下,便没有再跟王陵之说训练之事,而是谈及家事,问了一下他这几年的情况。

王陵之苦着脸道:“师兄,你还说呢,我都好几年没回去,头两年父亲还说要给我寻个门当户对人家的闺女成亲,到现在早没了下文,我年岁老大不小了。”

沈溪打趣道:“怎么,你也想娶妻生子了吗?”

老实巴交的王陵之脸涨得通红,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他少年时说过要跟沈溪和林黛三人一起过日子的荒唐之言,等他在军中磨练一段时间后,明白很多道理,脑袋渐渐开窍了。

沈溪道:“之前我想过这问题,你觉得朱山如何?”

“谁?”

王陵之眨眨眼,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沈溪知道王陵之跟朱山见面的机会不多,便把朱山的大致特征形容了一下,王陵之顿时摆手:“师兄,不行,不行,我跟朱山有仇,我之前还说要跟她比比谁力气大,结果她……嗯,不说了,你让我娶她,不是害我吗?”

沈溪没想到王陵之对朱山排斥这么大,苦笑一下,道:“随便你吧,就算你想也未必能成,最近我没过问家里的情况,说不定人家已经嫁人了。”

王陵之小声嘀咕:“这么野蛮的女人,也有人要?”

声音虽小,但还是落入沈溪耳中,沈溪只是偶然一提,既然王陵之没意向,他也不会勉强。

……

……

转眼半个月过去,家中派人前来之事,沈溪于三月二十五知晓。

与此同时送达的便是他要回京城的消息,吏部调函已到偏头关,信使很快就要到延绥镇,沈溪先别人一步知道自己成为兵部尚书,这让他哭笑不得。

“我辛辛苦苦从湖广到西北,这才不过半年时间,就要奉调回京,这算怎么个说法?难道朝廷就没旁人可出任兵部尚书?”沈溪对此非常无奈。

为了避免跟刘瑾正面相斗,沈溪可说煞费苦心,之前一直想办法调往地方为官,这次奉调西北,沈溪也打算长期扎根,为了实现这一目标,他不惜向谢迁建议,主动提出清查西北钱粮亏空。

审核这关刚过,沈溪就不得不返回京城担任兵部尚书。

官很大,但沈溪却很为难,因为他知道这是个烫手的山芋,回朝就意味着要跟刘瑾正面为敌,不回去则无法跟皇帝交代。

除非此时鞑靼人犯边,才能挽回朝廷的任命,但显然这种可能性不大。

“……这谢老儿,好似生怕我不知道他曾帮我说过话一样,写这封信前来是什么意思?告诉我京城龙潭虎穴,回去后九死一生?”

谢迁的信比朝廷信使提前几天送达,沈溪看到后心里很不舒服,谢迁分明是火上添油。

要知道沈溪人虽不在京城,但朝廷大局比谁都清楚。

刘瑾擅权几乎是他一手促成,沈溪自己没想过亲自斗倒刘瑾,因为他相信刘瑾失败有其客观因素,如今时值刘瑾最得宠的时候,可谓锋芒毕露,想要扳倒刘瑾好像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四月初二,沈溪奉调回京的消息传遍榆林卫。

三边文武官员都知道沈溪荣升兵部尚书。

当日前来祝贺的文官武将几乎将总督府门槛给踩坏,沈溪就算打从心眼儿里不想回京,还是要笑容满面地应付这些人,接受一个个虚伪的祝贺。

令西北官场颇感意外的是,之前刚刚回到京城的保国公朱晖,又要出任三边总制。

就好像一次玩笑,朱晖把三边很多官员供认出来让王守仁查,几乎把人得罪光了,他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踏足西北,没想到一扭脸,朱厚照便将他重新调回来当差。

沈溪见过地方官员后,没留这些人在总督衙门吃荣升宴,而是留下林恒、王陵之说及练兵之事。

“……怎么保国公又要回西北来了?”

林恒非常担心,之前朱晖跟沈溪借人,沈溪没理会他,之后便灰溜溜回京,这次朱晖卷土重来成为林恒的上司,他很担心被朱晖报复。

沈溪道:“林将军不必担心,保国公应该不会回来了。”

林恒惊讶地问道:“大人为何如此说?”

沈溪叹道:“若是我,明知道得罪那么多人,回来后会被人针对,哪里会选择接受任命?就算称病,保国公也绝对不会再踏足西北之地,你只管当好你的差事便可,不用担心来自保国公的威胁……”

林恒听到这话,将信将疑,他对沈溪信赖有加,但又觉得朱晖未必会拒绝这份可以大肆贪污受贿的美差。

王陵之顺口问了一句:“既然保国公不来,谁来担任三边总制?”

林恒也抬头看向沈溪,想知道答案。

沈溪思索了一下,道:“估摸是曾在三边做出过成绩的大臣,比如杨军门和王中丞,都有可能,他们在西北多年,都曾以巡抚之身领西北军政,对于这边的事情非常了解,如果让我举荐,也必然举荐此二人。”

林恒点头:“大人回朝后直接执掌兵部这样一个重要衙门,以大人的年岁,实属罕见。”

沈溪笑了笑,这哪里是罕见,根本是绝无仅有。

在论资排辈讲规矩的大明官场,别说二十岁的兵部尚书,就算是三十岁的六部尚书也未曾有过一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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