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3章 一千三百零八章【叙事错amp误(下)】

伊恩步步逼近。

局面僵持,苏明安如坐针毡。

他揉了揉太阳穴,只觉得头疼。余光却瞥到,右边的那个苏文笙嘴角勾起,似乎在笑。

……

呲拉,呲拉。

当前叙事锚点:【苏明安】→【徽碧】→【苏明安1】→【苏明安2】→【苏明安1】→【苏明安2】。

……

苏明安摸了摸耳钉,忍俊不禁。

看着水母大帝遭此横祸,他庆幸自己换躯体了。不然现在如坐针毡的就是自己。不过,看苏琉锦的样子,还挺稳重的,没有那种嚣张跋扈的大帝感。

这时,上课铃响起。为了不违反校规,伊恩只能回到座位上。

第一节课是数学课。

「哒,哒,哒。」

脚步声传来,一位白发青年面无表情地抱着书本上台。他的头上,飘着一行字:【3号·吕树】。

……吕树是数学老师。

苏明安不禁疑惑,吕树看得懂数学题吗?

果然,吕树盯着书本,沉默了许久。直到苏明安举起了手:「老师,我来讲吧。」

吕树这才松了一口气,把书给苏明安。

苏明安就这样「替讲」了一堂课,直到下课铃响起。他把书还给吕树,出门去了。待在这里上课没有意义,不如去找点线索。

「伊恩同学。」吕树也及时拦住了伊恩:「你跟我来一趟办公室,我给你讲一道题。」

吕树这一招配合得极好,他身为老师,有身份优势。只要说出这样的话,伊恩作为学生,就不能无视他,否则可能会在众目睽睽之下触犯「必须尊师重教」的校规。

与此同时,苏明安看到了走廊上的诺尔。

「你是语文老师?」苏明安看到了诺尔怀里的语文书。

「是啊。」诺尔笑着说,眨了眨眼:「你要出去?礼堂可能有好东西。」

暗号对上了。

苏明安确认着诺尔的真实,点了点头:「第三关应该不会持续太久,等结束了,回头你来亡灵地界,那里是我的大本营。」

「OK。」诺尔与他擦肩而过。

苏明安走向礼堂的方向。树影摇曳,阳光灿烂,雀鸟在枝头轻鸣,一切彷佛生机勃勃……

……

滋啦,滋啦。

尊敬的主人,我告知您。

已追查到造成叙事锚点偏差的罪魁祸首……是万物终焉之主。

可惜的是,祂的入侵度太深,叙事锚点暂时仍然处于游离状态。

请您谅解,我会努力修复,争取让叙事锚点稳定下来,减少这种视角肆意切换的情况。

当前叙事锚点:【苏明安】→【徽碧】→【苏明安1】→【苏明安2】→【苏明安1】→【苏明安2】→【苏明安】。

……

苏明安睁开眼,从地上坐起来,大口大口地喘气。

「呼……呼……呼……!」

他伸手捂住胸口,慢慢喘过气来。

环顾四周,自己坐在房间里,手上拿着玥玥的书。

墙上的挂钟,是早上六点多。

……怎么回事?他没有进入门徒游戏第三关。

凌晨十二点的时候,他坐在床上等待门徒游戏开始,却突然感到意识断片、昏迷了过去。再度醒来,就已经是现在了。

直播间的观众也表示,他们一直都在看苏明安昏迷,没有看到其他的事。

苏明安立刻出门询问世主,却得到了世主惊讶的答案:「——苏明安?你怎么还在这里?你不是已经进入门徒游戏了吗?」

世主拥有窥探门徒游戏的道具,能看到门徒游戏内的进展状况。经过细致询问后,苏明安才得知,门徒游戏中出现了两个「自己」。一个是苏琉锦的面貌,一个是苏文笙的面貌。

可真正的自己分明就在这里。

「我怀疑是『叙事锚点』发生了偏离……」世主抚着下巴:「万物终焉之主开始动手了,祂正在扰乱罗瓦莎的叙事锚点。」<div class="txtcenter"><script>loadAdv(11,0);</script></div>

「叙事锚点……是什么?」苏明安说。

「很难用言语讲明白的东西,你可以理解为『摄像头』。」世主说:「罗瓦莎的时间架构依赖于一个个拼接的『剧忆镜片』,这些剧忆镜片足有亿兆的数量级。而『剧忆镜片』呈现什么样的面貌,取决于『叙事锚点』的落点方向。因此,只要改变『叙事锚点』,『剧忆镜片』就会发生极大变化,从而,罗瓦莎的整段时间也会发生极大改变。」

听着世主说了这么一大堆,苏明安立刻集中精神:「可以举个例子说明吗?我有点没听明白。」

世主失笑:「……你把我当什么了?你问什么,我就答什么?」

苏明安却上前,专注道:「拜托你讲明白一点吧,我很想帮助你们。」

未进入门徒游戏的他,是司鹊的样貌。那双金色眼眸闪动之时,很难令人产生反感。世主侧头,银色面具泛着亮光,淡淡道:

「看在盟友的份上。」

苏明安露出笑意,

「将『叙事锚点』理解为『摄像头』,『剧忆镜片』则可以理解为『摄像头拍出来的胶卷』。」世主说:

「所以,摄像头的角度一变,拍出来的所有画面当然都会变。」

「而且,这种变化是由因及果的、无视时间先后。也就是说,就算是早就拍好的胶卷,它们也会在摄像头发生改变的那一刹那,发生改变。」

苏明安点头,表示自己听明白了这两个名词的概念。

世主见他懂了,才说得更深入:「原本,『剧忆镜片』是稳定的,『叙事锚点』也只定格在主人公身上。所以罗瓦莎的时间是稳定的,历史不会遭到更改,未来也不会发生较大变动。」

「但万物终焉之主正在纂改罗瓦莎的『叙事锚点』,不知道祂用了什么入侵手段,导致『叙事锚点』开始发生小范围偏移。」

苏明安大体能理解是什么意思,开口问道:「『叙事锚点』落在谁身上,是怎么选择的?」

「以前,『叙事锚点』会定格在每一代的伟人身上,那些伟人无不引领了一整个时代,做出了可歌可泣的功绩。随着司鹊横空出世,他的存在夺去了当代伟人的光辉,因此『叙事锚点』定格在了司鹊身上。在司鹊消失后,『叙事锚点』定格在灯塔水母身上。等你到来后,『叙事锚点』就落在了你的身上。」世主的手指敲打着座椅:

「我猜测,这是一种自动的选择机制,谁是这个时代最伟大的人,『叙事锚点』就会自动落到谁身上。它不受世界树控制,而是世界的自身规则。」

「我之前想与你合作,也是我察觉到了,这个时代的『叙事锚点』落在了你的身上,所以我知道你一定会做出引动世界的事情。与你合作相当于为虎添翼、锦上添花。」

「而现在……『叙事锚点』貌似开始偏离你,有时候在你身上,有时候又不在。我猜测,门徒徒游戏中的那两个『苏明安』,就是万物终焉之主弄出来的,是用来勾引『叙事锚点』的伪造品。」

「只要勾引成功,『叙事锚点』彻底落到他们身上,罗瓦莎的时间就乱了,我们所有人也都乱了。」

「怎么个混乱法?」苏明安还是有些不理解。

世主沉吟片刻,笑道:「——你能想像吗?上一秒,你的挚友还是诺尔,下一秒,你的挚友就变成了爱德华。」

世主的举例提神醒脑,苏明安顿时清醒了。

「怪不得罗瓦莎的一切都按照『故事逻辑』运行,因为这个文明的底层架构就是由『叙事锚点』和『剧忆镜片』两种概念构成……」苏明安摸了摸下巴:「就像电影的一卷卷胶片,若是把胶卷打乱,电影就会变得一团糟。」

在大学的文学赏析课,他了解过胶卷的原理。

第一,胶卷记录:摄像机通过镜头将光线聚焦到胶片上,胶片记录下这一瞬间的画面。

第二,胶卷排列:将这些静止画面依次排列在胶卷上,每帧之间有一个小间隔。胶片是连续的,记录了电影的整个长度。

第三,放映:胶卷每秒钟快速通过24帧画面。放映机的快门会在每一帧画面投射到屏幕上时短暂打开,然后迅速关闭,下一帧时再次打开。这样高速切换的过程让人眼无法察觉到每一帧之间的间隙,从而产生连续的动态影像效果。

因此,胶卷上记录的画面顺序,决定了放映时看到的画面顺序。

而罗瓦莎的时间理论,就是——【胶卷化镜头时间】。

以此类比:

胶卷,意为——罗瓦莎漫长悠久的时间长河。

胶片上的每一个画面,意为——每一个剧忆镜片。

电影放映,意为——亿兆数量级的剧忆镜片排列完毕,文明开始正常运转。

第一纪元、第二纪元、第三纪元、第四纪元……人类燃起的第一抹火光、瓦特蒸汽机的第一道白气、西门子电器的第一声嗡鸣、电子计算机的第一次运转……在「电影」还未放映前(文明尚未开始运转时),这些历史关键点事件,都像还未排列的胶卷一样,堆在一起。

你无法得知它们什么时候发生,也无法得知它们是否存在。

就像——

电子通过双缝时,

在你落下观测前,你无法得知你观测到的电子是左边,还是右边。

当「叙事锚点」尚未落下时,这些胶卷可以自由组合成杂乱无章的历史与未来,呈现纷繁复杂的可能。

比如,也许瓦特蒸汽机从未被发明过。也许,人类从不曾燃起第一抹篝火,只需要把这两个历史关键点代表的「胶卷」取下来,这两件事就不存在了。

你甚至可以自由组合,把第二次工业革命的「胶卷」放到第一次工业革命的「胶卷」之前,让两次革命的时间前后调转。

然而,当「叙事锚点」确定落下时(剧忆镜片确定了顺序,文明开始运转),散乱的胶卷瞬间组成了一部电影,其他种排序的「可能性」都会消散。如同揭开薛定谔的猫的盒盖的那一瞬间,唯一真实的结果得到确定。胶卷排列完毕,时流向下流淌——瓦特确凿无疑地发明了蒸汽机,而人类早已燃起燎原之火。

而苏明安如今所见的一切——都建立于这唯一落下的叙事锚点。

即,伟人→司鹊→灯塔水母→苏明安。

这样的序列是固定的、永恒的、不变的。所以历史是确凿无疑的,不会发生任何改变。时间也是顺时进行,像一条自上而下的河流。

可万物终焉之主如今做的事,是让这条序列,发生偏离。

变成:

伟人→司鹊→灯塔水母→苏明安→苏明安2号→苏明安3号→苏明安2号……叙事锚点反复跳动,如同没有尽头的无理数。

这会造成罗瓦莎整体陷入混沌,产生难以预料的后果和偏差。

令剧忆镜片的排列发生变动,令历史发生错乱,令时间——成为一条倒悬的河流。

撕裂了电影本身,搅乱了所有胶片。

——杀死救世主剧本。

苏明安这一瞬间感到全身激灵。

他之前没有多大感触,更不理解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但现在……他好像有点明白了。

「现在,最有趣的地方在于……」世主指节敲打着椅背,含笑道:

「你该如何确定,你是苏明安,而不是『苏明安』?你该如何确定,门徒徒游戏中的那两个,不是真的?」

「能展示给我看看吗?」他摊开手,指尖扬起紫火:

「——你是那个唯一真实的苏明安吗?苏明安。」

第1314章 一千三百零九章「诺尔做了一个梦。」

第1314章 一千三百零九章·「诺尔做了一个梦。」

诺尔做了一个梦。

在梦中,他感到自己飞翔在高空中,世界之大,任他可去。

浩瀚星海,他像一只自由的飞鸟,彻底摆脱了大地的束缚。无尽的远方,无尽的旅途,犹如高悬的弦月,等待着他。

从白日飞到黄昏,从黄昏飞到夜晚……漫长的高飞后,他终于靠近了梦想中的宇宙,数不清的风景就在前方,充斥着自由的气息……

一根薯条突兀出现在他的面前。

诺尔:「?」

他歪了歪头,抖擞着肩膀的羽毛。

薯条金黄酥脆,泛着诱人的光辉,朝他弯了弯:

「梦该醒了,被禁锢在大地上的冒险家。」

「你唯一能做的事,就是在码头整点薯条。」

……

诺尔吓醒了。

眼前是一片昏黑,一个黑色的剪影出现在他眼前,手里拿着一包薯条。「咔嚓咔嚓」的声音不绝于耳,听着口感焦香。

「你是谁?为何入侵到我的梦中?」诺尔冷静道。他发觉自己还在做梦。

「万物终焉之主。」剪影淡淡道。

「原来万物终焉之主的爱好,是跑到别人的梦里吃薯条。」诺尔说。

「……」也不见万物终焉之主怎么吃,薯条就一点点在祂手中消失:「我是来跟你做一个交易的。」

「哦?」诺尔挑眉:「说说。」

「整整三亿冒险玩家,我都是以施舍的态度告知他们机缘,但唯独和你与另外一个玩家,我的态度是平等的交易。」

「那我还要谢谢你的尊重?」诺尔笑着说。

「……你没察觉到不对吗?」万物终焉之主说。

「嗯哼?」

「……这个时间点,你为什么会在梦中?」

诺尔闻言,神情没有波动,而是笑道:「对啊,这个时间点,我应该在玩门徒游戏第三关,结果居然在做梦……是你干的,对吧?正在玩门徒游戏的『诺尔』,不是我。」

下一刻,他的掌心也出现了一袋薯条。

既然这里是他的梦境,那他幻想什么,就会出现什么。

他扬起手臂——

蓝天,大海,摩天轮。

树叶,玫瑰,跷跷板。

一杆秋千出现在他身后,他坐上去,一只手扶着绳索,一只手捏着薯条。旋转木马流淌着音乐与彩光,照耀在万物终焉之主的黑色剪影上。

这是万物终焉之主驾临几亿梦境之后,遇见的第一个反客为主的人。面对祂的到来,诺尔不惊恐、不狂喜、不愤怒,而是把梦境换为了更美的样子,彷佛招待客人。

万物终焉之主的声音毫无波澜,却每一句话都戳在点上:「你有远超普通人类的智慧、眼界、能力,你不该和绝大多数人一样,在翟星普普通通地生老病死。」

「你说得对。」诺尔吃着薯条:「所以我选择去宇宙整点薯条。」

「所以我给你这个桥梁。」

诺尔咦了一声,脸上并无欣喜,唯有好奇:「万物薯条之主,你不会是迭影变的吧?是不是祂终于把自己烧光了,过来诱骗我过去了?」

「别把我和那种落魄的家伙相提并论。」

「也是……祂是第十的大BOSS,你是第十一的BOSS。论先后,确实是你比祂厉害一点点。所以,你又是谁的集合体?吕树……呃。玥玥?苏凛?」

虽然诺尔言语之中轻视对方,但他心里清楚,第十和第十一不是简单「加一」的关系。第十一比第十庞大太多,直击最后的本源。

万物终焉之主走到了他面前,彩光之下,双方都染了一层温暖的光辉。

「接着。」

一柄红色刀锋出现在了诺尔手中,犹如一条红色硬质触须。

诺尔接住,掂了掂,手感很好。

万物终焉之主说:「此物名为『IP修改之刃』。」

诺尔吐槽:「好直接的取名。」

万物终焉之主淡淡道:「叙事锚点偏离之下,时潮混乱,即使是世界游戏也无法保证对玩家的百分百掌控度,尤其在红日降临的时候,罗瓦莎会陷入剧烈的混乱。被利刃刺中的人,将被短暂屏蔽游戏IP。届时,彼可取而代之。」<div class="txtcenter"><script>loadAdv(11,0);</script></div>

诺尔眼中闪过思量,低头摸了摸这柄漂亮的刀锋,彩光落入他蓝色的眼中。

游戏IP……原来如此。

万物终焉之主就是利用了这个逻辑基底,让诸多玩家被盗号,甚至连苏明安都差点被司鹊盗号成功。

「升维后的潜力强弱,大概率取决于权柄,谁的权柄最强,谁就能成为强大的高维。」万物终焉之主走近:「若你想要创造一个纯白的新世界,成为比迭影更强大自由的宇宙冒险家……以你的聪慧,知道怎么做。」

「你应该能看出来,我没有欺骗你。若是你心有疑虑,可以拿这柄刀去找别人做实验。」

「路已经摆在你面前了。这是一个双赢的局面。」

「你不是谁的附属品,谁也不是你的掌控人。你只是因为拥抱新世界的愿望,才一直跟在他身边。但现在,答案就摆在你的眼前,而你不是因为情感而放弃理想的人。」

「你们同行过一段时间,但终究还是要分开。他是眷恋土地之人,而你是属于天空的飞鸟。」

「如果你不抓住这个升维的机会……等他在罗瓦莎升维,掀翻棋盘,你可能就很难再有机会。」

「注定的分离,该到这个时候了。」

「你不是任何人的陪衬,你也可以是【主人公】,诺尔。」

咔嚓,咔嚓。

金黄酥脆的薯条被吃完,翠鸟在天空鸣歌。

诺尔抚摸着利刃,轻轻地抛起,又接住。

「……是吗?」他的声音很轻,语气却没有以往的上扬:「……路的尽头了吗?」

背道而驰的预感愈发浓重。

诺尔垂着眸,浓密的睫毛在蓝海中洒下阴影,看不出他做出了什么决定。

「咔哒」一声,薯条袋落到地上,他将这柄红色的利刃,装在了玫瑰手杖上,替代了之前的刀头。

抛了抛玫瑰手杖,手感很好,很适合刺入他人的心脏。以往,这柄手杖曾不止一次刺入苏明安的心脏,虽然诺尔从未看过这样的场面,他却能假想出那些被埋藏在废弃时间线中的离别。

大多是金发少年送别时间旅行者,河流淌在他们脚下,流向生生不息的远方。金发少年会面带微笑,脱帽行礼,以示对时间旅行者的尊重。而时间旅行者面色坦然,不惧致命的痛苦,平静走向下一次更好的旅程。

如今,少年站在了岸边,视线不再投向河流,而是擡头仰望星空。

旅行者站在少年身后,视线的方向与他截然不同。

他们一个看着热土,一个看着天空。

一个眷恋于足下,一个徜徉于苍穹。

诺尔骤然想起了那天看到的迭影的回忆,和他有着相似面孔的家伙漂浮在世界屏障之外,疯狂捶打着屏障,嘶吼着,让人类不要伤害阿克托,但祂纵有再强的力量却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着阿克托与霖光双双死亡。

既然选择了走向远方,即使是死,尸体也会隔着牢不可破的屏障。

「……」

「咔哒。」按紧了刀刃,诺尔擡起头时,万物终焉之主已经不在了。

游乐园里,唯有温暖的彩光与欢乐的音乐声。

秋千摇晃着,微风一摆一摆地拨弄着他的金发,眼中的天空如此蔚蓝。

诺尔捡起地上的薯条袋,里面还有一根短短的薯条,金黄焦香。

——去码头整点薯条吗?自由的冒险家。

「咔嚓」一声,他咬了下去。

薯条焦脆,在口腔中咔嚓咔嚓响,像是整个躯体都在随之共鸣。

彷佛能听到自己胸腔中命运隆隆的回音。

……

世主殿堂。

回档一次后,苏明安和世主对上了暗号。世主确认了苏明安的真实。

世主起身:「走吧,既然万物终焉之主已经制造出了两个『你』,说明祂已经正式动手。既然我们暂时无法影响到门徒游戏,那就在外界行动……我带你去见泯灭之神。」

他们一路往外走。

「泯灭之神克里曼斯的主要信徒有二。第一个是【收割者】,他们是一群热衷于收集漂亮眼球和内脏的人。第二个是【巴别之塔】,他们执着于建造高塔,认为塔造得越高,就越能聆听天空的声音。也只有这两种渠道能联系上泯灭之神。」世主淡淡道。

「那我们选哪种?」苏明安问。

「第二种。」世主看了一眼苏明安的眼睛:「你的眼球和内脏吸引力太大。【收割者】太危险了,我带你去【巴别之塔】。」

「……我可以理解为一种夸奖吗?」

他们踏入传送门,来到了一座通天高塔。这座塔犹如一柄白色利剑,高耸入云。四周有亡灵、巫妖等信徒在搬运材料,源源不断地加高这座塔。

苏明安仰头看。他想到在电视上看到的一些朝圣之地,都需要一步一叩首上去。难道这也……

「不。」世主看出了想法,带他来到建筑侧边,「叮」地一声,一道铁门打开,里面赫然是一个个楼层按钮。世主按下了999F的楼层按钮,施然走入,紫发飘扬:「我们坐电梯。」

……与时俱进啊!

苏明安紧跟着入内,观景电梯开始上行。透过全透明玻璃,远方晨曦降落,霞光尽染,田野上的麦子林犹如一场凝固的太阳雨,彷佛整片大地正在醒来。

100楼,200楼,300楼……

阳光将电梯包裹得犹如橙红色的凝固蜜糖,粘稠的蜂蜜顺着外壳滑落,这一刻,世主的声音倏尔传来:

「……如果我在这里对你动手,你逃得掉吗?」

这一声冷不丁的,打扰了正在欣赏风景的苏明安。

「别开玩笑了。」苏明安说。

世主笑了一声。他残暴无常,但此刻竟透露出几分不设防的坦然。

许是酝酿已久,他缓缓地说:

「我诞生于罗瓦莎时,也和离明月一样凭空出现在这世间。但与离明月不同的是,我没有记忆,不知道自己过去是谁。」

「当时是月下,我对着湖面确认了自己的容貌——紫色的头发,金色的眼睛。虽然这张脸很美丽,但我总觉得排斥,于是戴上了面具。」

「后来,在很长的时间里,我都是碌碌无为的人。我被上级压榨过,被高等种族欺辱过,被生活压垮过,直到偶然的机会,我捡到了一篇『十二故事』,于是我以此为饵诱骗了数位高等种族,骗他们自相残杀。又鼓动那些和我一样的可怜人,掀起了反抗。」

「内外夹击之下,我胜了,我继承了所有的胜利果实,从被施暴者变为了施暴者。」

「一个一无所有的人,走到今天的位置。我经历了什么,又失去了什么,难以道完。我承认许多手段并不光彩,我的目标也并不伟大——我只是想要权力,因为我看见过太多没有权力的悲剧。」

「而你的存在,能帮我拥有一切。」

苏明安盯着渐渐升起的阳光。

世主何其精明,一眼就看出了苏明安对他的暴虐有所反感,所以世主干脆全盘托出。听到了这些隐秘,苏明安就算想下贼船,也要考虑考虑。

「我们是盟友,我需要你的力量,你需要我的存在。这就够了。」苏明安淡淡道。

世主笑了笑。

他扎根于贫瘠的土壤,一无所有,任何困厄都能轻易降临他身。可如今,他撕咬着敌人摸爬滚打至今,满身伤痕,才落入了主人公的视线中,同台对话。

「你最终想要什么?」苏明安说。

世主望着远方。

晨曦晕染着他的银色面具,面具彷佛也透着一股久远的血腥气。

「——我想拿到世界树收藏的所有书籍。」世主说。

苏明安擡起眼皮。难道是那些《霸道水母吃上我》、《重生之我和世界树HE了》、《所有BOSS都是我的切片》吗?

「等你去冲杀世界树的时候,记得帮我找一找那些书。」世主说。

「那些书籍有什么用?」苏明安说。

「我猜测,谁获得了那些书,谁就是新的世界树。」世主说。

「叮——」一声,第999层到了。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